听说真千金找上门那天,我正在医院给瘫痪的亲爹端屎端尿。
亲妈刘桂芬指着那个打扮时髦的女孩对我说:“这才是我们陈家的种,你赶紧腾地儿!
”大家都以为我会赖着不走,毕竟陈家对外吹嘘有两套房,
还有一个在体制内工作的“好儿子”。没人知道,那两套房早就抵押给了银行治病,
所谓的“好儿子”更是欠了一**赌债。我二话不说,把沾着屎的尿盆塞进真千金手里。
“欢迎回家,从今天起,这福气全归你。
”1尿盆泼靴的福气那只尿盆边缘磕碰得坑坑洼洼。林翠翠下意识伸手,没拿稳,
半盆浑浊的液体晃荡出来泼在她的白皮靴上。“啊——!”林翠翠尖叫一声,
猛地把尿盆摔在地上。“作死啊陈默!”刘桂芬还没来得及心疼刚认回来的亲闺女,
先是一巴掌朝我扇过来。我侧身退了一步,那巴掌带着风声落了空,拍在床头柜上,
“啪”的一声脆响。病床上的**被吵醒了,嗓子里呼噜呼噜地响,像是破风箱漏气。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费力地睁开,还没看清人,先习惯性地骂了一句:“陈默,你个死人,
想渴死老子是不是?倒水!”我站在原地没动,双手插在兜里,
摸到了那张早就买好的高铁票。下午三点四十,去南方的。“爸,以后给你倒水的不是我了。
”我指了指还在跺脚擦鞋的林翠翠,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看见没,那才是你亲闺女。
大城市回来的,有钱,孝顺,比我强。”**费劲地转过头,眼珠子定在林翠翠身上。
林翠翠今天穿得确实体面。一身粉色的香奈儿套装——虽然线头有点多,看着像A货,
但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的三线城市医院里,足够扎眼。她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
手腕上还戴着两个玉镯子,整个人透着一股虚张声势的富贵。
刘桂芬赶紧过去拉住林翠翠的手,也不嫌那只手刚才碰过尿盆,心疼地吹了吹:“翠翠,
这死丫头就是故意的!你别怕,妈给你做主。”说完,她转头瞪我,
恨不得从我身上剐下二两肉来。“陈默,既然话都说开了,你也别赖在这儿装傻。
当初抱错是医院的责任,但这些年我们陈家养你这么大,没亏待你吧?现在翠翠回来了,
你这个冒牌货也该让位了。”她一边说,一边用余光去瞟林翠翠的脸色,
生怕这个“富贵女儿”跑了。我点点头:“没亏待。陈家宝欠的那八十万高利贷,
是我打三份工还的。爸这一年的透析费,也是我刷爆信用卡垫的。这确实不算亏待,
这叫吸血。”“你闭嘴!”刘桂芬脸色一变,声音瞬间尖了八度,“家宝是你弟弟!
那是陈家的香火!你帮衬他是天经地义!再说了,谁让你没本事?你要是有翠翠一半出息,
家里能过成这样?”林翠翠听到这话,腰杆瞬间挺直了。她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尿渍,
又看了看我身上那件洗得起球的优衣库卫衣,优越感油然而生。“妈,算了。
”林翠翠开口道“既然姐姐……哦不,既然陈默姐这么计较,那我也不能让她白辛苦。
这里有五千块钱,算是我替爸妈给你的遣散费。
”她从那个logo巨大的包里掏出一叠红钞票,随手扔在床单上。“拿了钱就走吧,
以后别回来打秋风。我知道你们这种穷惯了的人,看见有钱亲戚就想贴上来。丑话说在前头,
我这人最讨厌穷酸气。”我看着那叠钱,差点笑出声。五千。
**一个月的透析加药费就要六千。陈家宝每个月的生活费雷打不动要三千。这真千金,
算盘打得比我还响。“行。”我走过去,伸手把钱拢起来,在手心里拍了拍。
刘桂芬眼睛一瞪:“你还真拿?这钱是翠翠孝敬我们的!”“她给我做遣散费,你聋了?
”我把钱揣进兜里,又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单据,那是医院的催款单。
“既然我是外人,那这烂摊子我就不奉陪了。”我把单据往林翠翠怀里一塞。
“这是爸下周的透析安排。周二、周四、周六。每次四小时。必须有人全程陪护,
因为他随时会低血糖休克。要是没人看着,死在透析机上,医院不负责。
”林翠翠手忙脚乱地接住,脸色变了变:“什么?还要陪护?请个护工不就行了?”“护工?
”我冷笑,“一天三百,不包饭。陈家现在连买菜钱都是借的,你出钱?”林翠翠愣住了,
转头看向刘桂芬:“妈,咱家不是有两套房吗?
还有我那个在局里上班的弟弟……”刘桂芬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啊……房……房子是有,
那不是……那个什么,暂时周转不开嘛。翠翠啊,你刚回来,家里情况复杂,
以后妈慢慢跟你说。”她赶紧转移话题,指着我吼道:“陈默!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拿着钱滚!赶紧滚!看见你就晦气!
”床上的**也跟着哼哼:“滚……让这个白眼狼滚……”我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瘫在床上,正等着人换尿不湿。刘桂芬一脸精明算计,
死死拽着林翠翠这根“救命稻草”。林翠翠满脸不耐烦,眼神里全是算计落空的惊疑,
却还硬撑着面子。我拎起放在墙角的帆布包。里面只有两套换洗衣服和我的证件。
“福气给你们留下了。”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翠翠一眼。“对了,爸的尿不湿该换了。
记得,要先擦爽身粉,不然会烂**。他是你亲爹,血浓于水,你肯定不嫌弃。”说完,
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身后传来林翠翠崩溃的尖叫声:“妈!这是什么味道啊!
我不弄!这太恶心了!”接着是刘桂芬卑微的哄劝声:“翠翠乖,你是妈的心头肉,
你姐走了,这尽孝的事儿……要不你先搭把手?”走廊里冷风灌进来,我深吸了一口气。
全是自由的味道。但我知道,这事没完。2高利贷的催命符出了医院,
我直接打车去了火车站。手机一直在震动。是陈家宝打来的。我那个所谓的弟弟,
这时候估计刚睡醒。我没接,直接拉黑。坐在候车室里,我掏出手机,
打开那个名叫“陈家还债”的Excel表格。最后一行数据停留在昨天。借呗还欠一万二。
花呗八千。信用卡透支五万。这些都是陈家宝用我的身份证撸的网贷。
当初刘桂芬拿着菜刀架在脖子上,逼着我点头扫脸。“陈默,你要是不帮家宝,
我就死给你看!反正你也不是个带把的,死了也没人疼!”那时候我怎么做的?
我哭着答应了。真蠢。我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点开微信,找到一个备注叫“王律师”的人。
我:【王律,之前咨询的那份断绝亲子关系声明和债务免责协议,麻烦帮我拟一份正式的。
证据我都发你邮箱了。】王律师秒回:【陈**,法律上断绝亲子关系很难,
但如果你能证明债务非本人使用,且存在胁迫行为,我们可以主张债务剥离。另外,
关于你提到的那份亲子鉴定……】我:【那个不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我知道林翠翠是个什么货色。我和她在同一个弄堂长大的。她是被拐到邻省去的,
这几年在外面混得并不好。我在朋友圈刷到过她的动态——那是另一个小号,
里面全是些高仿包、夜店局,还有若有若无的擦边文案。她这次回来,
是冲着陈家那两套房来的。那是陈家对外吹嘘的资本:一套老破小自住,
一套是早年单位分的福利房。但林翠翠不知道,福利房因为没有产权证,
早就被陈家宝私下抵押给**了。自住的这套,房本上写的是陈家宝的名字,
也被做了二押。现在陈家不仅没钱,还是个负资产的黑洞。原本我是那个填坑的人。
现在坑底换成了林翠翠。广播里开始检票。我起身排队,刚要把身份证刷过闸机,
几个穿着黑夹克的男人突然冲了过来。为首的一个光头,一把按住了我的肩膀。“陈默是吧?
”光头笑嘻嘻的,满嘴黄牙,“这么急着走,家里的账不平一下?
”周围的旅客吓得纷纷避开。我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没动声色:“我没钱。找陈家宝去。
”“陈家宝说你有。”光头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照片里,陈家宝鼻青脸肿地跪在地上,
手里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姐陈默有钱,她刚拿了家里五百万拆迁款跑路,
抓到她就能还钱!】五百万?陈家宝这畜生,为了自己活命,这种谣都敢造。“大哥,
你看我像有五百万的人吗?”我指了指自己脚上开胶的帆布鞋,“我要有五百万,
还坐二等座?”光头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少废话。陈家宝说了,
你不是亲生的,现在亲生的回来了,把你赶出来了。你心里有气,卷了家里的钱报复。
”光头手劲很大,捏得我肩胛骨生疼,“跟我们走一趟吧。钱吐出来,人放走。吐不出来,
那就肉偿。”我被两壮汉夹在中间,强行带出了火车站。如果是以前,我会怕得发抖。
但现在,我脑子里转得飞快。这或许是个机会。车子一路开到了市郊的一个废弃仓库。
推开铁门,里面烟雾缭绕。陈家宝被绑在椅子上,脸肿得像猪头,嘴角还挂着血丝。
刘桂芬和林翠翠居然也在。只不过她们没被绑,而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面前摆着茶水。
林翠翠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我的那张身份证复印件,跟旁边的一个刀疤脸说着什么。
看见我被押进来,陈家宝像是看见了救星,嗷的一嗓子喊出来:“姐!姐救我!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我没理他,看向刘桂芬。“妈,这是演哪出?
”刘桂芬有些心虚地避开我的视线,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陈默,你也别怪妈狠心。
家宝欠了龙哥八十万,今天要是不还,龙哥就要剁他一只手。你是姐姐,这钱你得想办法。
”“我想办法?”我笑了。“你不是刚认了个有钱闺女吗?
林翠翠那一身行头就不止八十万吧?怎么不让她还?”林翠翠猛地站起来,
指着我骂:“陈默你少血口喷人!我的钱都在理财里,一时半会儿取不出来!再说了,
这钱是你弟弟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在陈家一天福都没享过,凭什么让我还债?
”“听听。”我转头看向那个叫龙哥的刀疤脸,“大哥,你也听见了。亲闺女一毛不拔,
我这个假闺女身无分文。要不你还是剁手吧,陈家宝那手除了堵伯也没别的用,剁了省心。
”“陈默!你个畜生!”刘桂芬尖叫着扑过来要打我,被光头拦住。
龙哥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够了。”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我不管真假千金,我只要钱。陈家宝说,
你们家那老房子快拆迁了,赔偿款有三百万。这事儿是真的假的?”刘桂芬眼神一亮,
刚想点头,又想起房子已经抵押的事,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林翠翠却不知情,她眼睛一转,
觉得这是个显摆实力的好机会,也是保住陈家宝这个“靠山”的机会。“当然是真的!
”林翠翠抢着说,“那房子地段好,至少赔四百万!龙哥是吧?只要你宽限几天,
等拆迁款一下来,连本带利还你!”龙哥笑了,刀尖在林翠翠那张满是粉底的脸上拍了拍。
“行啊。既然是亲闺女作保,那我就信一回。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阴狠地看向我。
“口说无凭。今天必须有人留下点东西当抵押。”“既然陈默不是亲生的,
那这事儿跟她没关系。”龙哥一挥手,“把陈默放了。把这新回来的亲闺女扣下。
什么时候钱到了,什么时候放人。”林翠翠傻眼了。“不!不行!凭什么扣我!
我是林……我是陈家的大**!陈默才是那个贱命!”她惊恐地后退,却被两个小弟按住。
刘桂芬急了:“龙哥!龙哥使不得啊!翠翠刚回来,她娇生惯养的受不了苦!扣陈默!
陈默皮糙肉厚,以前也被讨债的扣过,她习惯了!”我站在一旁,听着这句“她习惯了”,
心里连最后那一丝波澜也没了。原来在刘桂芬心里,我的功能就是“人质”。
龙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家庭伦理剧。“行了,别吵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拍在桌子上。“刚才医院给我打电话了。**在透析的时候晕倒了,说是急性肾衰竭,
必须马上换肾。不然活不过这周。”全场死寂。龙哥看向陈家宝,又看看林翠翠。“医生说,
直系亲属配型成功的概率大。你俩,谁去捐个肾?只要捐了,这八十万的债,我免一半。
就当给陈老爷子积德。”陈家宝缩了缩脖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
我是陈家独苗!我要是少个肾,以后怎么传宗接代?我不去!”所有人的目光,
瞬间集中到了林翠翠身上。林翠翠脸色惨白,
嘴唇哆嗦着:“我……我刚回来……我身体不好……”刘桂芬看了看宝贝儿子,
又看了看刚认回来的女儿,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我。那眼神里,
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期盼。“陈默啊……”刘桂芬颤抖着开口,
“虽然你不是亲生的,但你爸养了你十八年……这恩情……”3谁才是真金“恩情?
”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年度笑话。
我看着刘桂芬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满脸横肉的龙哥。“妈,
这账咱们得算清楚。”我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体检单,那是半年前单位体检的报告。
“爸是A型血。我是B型。医生早就说过,血型不合,配型成功率极低。这事儿你忘了?
还是你根本就没记过?”刘桂芬愣住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她当然不记得。
她只记得陈家宝爱吃红烧肉,记得陈家宝穿多大码的鞋。至于我,只要我不死,能干活,
我是什么血型重要吗?我把体检单拍在茶几上。“我是B型,陈家宝也是B型。爸是A型。
从遗传学上讲,这本身就挺有意思的。”我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家宝一眼。陈家宝还在发抖,
根本没听懂我的暗示。但刘桂芬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惨白。她猛地转头看向龙哥:“龙哥!
那个……那个家宝身体弱!他从小就虚!不能动刀子!”龙哥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当我是开慈善堂的?”他一把揪住林翠翠的头发,
强迫她仰起头。“既然假闺女血型不对,亲儿子身体太虚。那就剩你了。你是亲生的,
血型肯定没问题。这肾,你捐定了。”林翠翠疼得尖叫,双手乱抓:“我不捐!凭什么是我!
我才刚回来!我是来享福的,不是来卖器官的!”她哭喊着看向刘桂芬:“妈!你救救我!
我是你亲闺女啊!我不想少个肾!”刘桂芬在那一瞬间,犹豫了。
她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亲生女儿,又看了看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宝贝儿子,
最后看了一眼龙哥手里那把明晃晃的刀。如果不捐肾,龙哥就要剁陈家宝的手。
那是陈家的香火。那是她的命根子。女儿嘛……女儿总是要嫁人的。少个肾,虽然听着吓人,
但只要说是为了救父,以后嫁人的时候还能博个“孝顺”的好名声。
刘桂芬眼里的挣扎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牺牲”的坚定。她走过去,
抱住林翠翠,眼泪掉得比谁都快。“翠翠啊……妈也不想啊。但这都是命。你爸快不行了,
你弟弟……你弟弟还没结婚,不能残废啊。”刘桂芬一边哭,一边死死按住林翠翠挣扎的手,
“你是姐姐,长姐如母。你就当是替妈尽孝了,好不好?咱家以后肯定补偿你!
”林翠翠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停止了挣扎,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妇人。“补偿?
”林翠翠声音嘶哑,“拿什么补偿?拿那个抵押了两轮的破房子?还是拿那一**债?
”刘桂芬被戳穿了老底,恼羞成怒,一巴掌扇在林翠翠脸上。“闭嘴!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这是你欠陈家的!你在外面野了这么多年,也没给家里做过贡献,
现在让你救你爸一命怎么了?”我站在一旁,看着这出母慈女孝的大戏,忍不住鼓了两下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