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小区门口急刹,我甩下一张钞票就冲了出去,甚至没等找零。
手机屏幕亮着,倒计时数字像催命符一样跳动:
00:41:38
四十一分钟。离APP预测的“林雨眠死在我怀里”,只剩下四十一分钟。
我一边狂奔一边强迫自己冷静思考。打电话给林雨眠的是个男人,声音陌生,带着某种刻意压低的沙哑。他说“你女朋友在我们手上”——显然,绑匪并不知道林雨眠的真实身份,只当她是我的普通女友。
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坏消息是,他们现在在我家里,而林雨眠落入了他们手中。
楼道里异常安静,我放轻脚步,一层层往上爬。我家在五楼,老小区没有电梯。爬到三楼时,我停下喘气,从消防栓的玻璃反光中观察上方——没有人影,但能听到隐约的说话声,从楼上传来。
我掏出手机,犹豫了一秒,给那个神秘的“M”发了条信息:“他们有多少人?”
几乎是瞬间,回复来了:“至少三个,有武器。不建议你硬闯。”
“那怎么办?”
“报警。现在。”
我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报警?绑匪明确说了别报警,否则就撕票。但M说得对,我一个人上去无疑是送死。
等等。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M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对方有多少人、有没有武器都知道?除非...
“你就在附近?”我快速打字。
这次,回复迟了几秒:“我在看着你。从你出家门到现在,我一直看着。”
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我猛地环顾四周,楼道空荡,只有声控灯在头顶散发着惨白的光。消防栓的玻璃倒影里,只有我苍白扭曲的脸。
“你到底是谁?”
“帮你的人。听我的,报警。然后从消防通道上六楼,从你邻居家的阳台可以爬到你家厨房窗户。他们人在客厅,厨房应该没人。”
我盯着这行字,大脑飞速运转。M对我家结构了如指掌,甚至知道邻居家的阳台可以通到我家厨房——那是去年夏天空调维修工走的路线,只有我和维修工知道。
除非M就是那个维修工,或者...他监视我已经很久了。
但我没有时间深究。倒计时在一秒秒减少:
00:36:14
我咬了咬牙,拨通了110。压低声音报了地址和简要情况,接线员让我保持通话,警方马上到。我挂了电话,将手机调成静音,然后按照M的指示,从消防通道悄悄上了六楼。
六楼的住户是一对老夫妻,这个点通常去公园遛弯了。我试了试门把手——锁着的。正着急时,M的消息又来了:“消防栓下面,钥匙。”
我简直毛骨悚然。他怎么知道老夫妻把备用钥匙藏在那里?我蹲下身,果然在消防栓底座的缝隙里摸到了一把用胶带粘着的钥匙。
开门,进屋,一切都和M说的一样。我穿过昏暗的客厅来到阳台,往下看——我家厨房的窗户半开着,窗帘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从这里到楼下阳台,大约三米的高度,中间有排水管和空调外机可以借力。
我以前爬过,为了救卡在树上的猫。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翻过栏杆。手掌心全是汗,几乎抓不牢水管。我一点点往下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楼下隐约传来男人的说话声,很模糊,听不清内容。
终于踩到我家阳台边缘时,我屏住呼吸,透过厨房窗户的缝隙往里看——
客厅里站着三个男人,都穿着深色工装,戴着帽子和口罩。其中一人守在门边,一人站在客厅中央,还有一个正用枪指着沙发。
林雨眠坐在沙发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被胶带封着。她的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冷静得可怕,正死死盯着用枪指着她的那个人。
“大哥,那小子真会回来吗?”守在门边的男人问,声音年轻些。
“他女朋友在这儿,肯定会回来。”被称作“大哥”的男人,就是刚才在电话里说话的那个。他四十岁上下,身材魁梧,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雇主说了,要抓活的。等那小子回来,一起带走。”
雇主?我心里一紧。这些人不是随机作案,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林雨眠来的?
“这妞挺正啊。”年轻点的那个吹了声口哨,“反正雇主没说要她,等完事了,能不能让兄弟我...”
“闭嘴。”大哥冷冷道,“雇主说了一根头发都不能少。这单要是搞砸了,咱们三个都别想活。”
雇主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抓我?我脑子一片混乱。我只是个普通插画师,没什么仇家,更不值得人雇凶绑架。除非...他们知道林雨眠在我这里?
不可能。如果知道林雨眠的真实身份,他们绝不会是这种态度。
“大哥,都等了二十分钟了,那小子不会报警了吧?”第三个人开口,声音粗哑。
大哥看了眼手表,皱眉:“再等五分钟,不来就撤。把这女的打晕带走。”
不能等了。我快速观察了一下厨房——案板上有菜刀,但那动静太大了。橱柜里...对,有一罐辣椒粉,开封没多久。
我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翻身进入厨房。动作很轻,但客厅的人还是听到了动静。
“什么声音?”
“厨房!”
脚步声朝这边来。我抓起辣椒粉罐子,躲到门后。厨房门被推开,年轻男人探头进来——
“哗啦!”
一整罐辣椒粉全撒在他脸上。
“啊——我的眼睛!”男人惨叫倒地,疯狂揉眼。
我趁机冲出去,迎面撞上那个粗哑声音的男人。他反应很快,一拳朝我面门打来。我侧身躲过,抓住他手臂借力一摔——大学时学的防身术,没想到真能用上。
男人重重摔在地上,我顺势用膝盖压住他胸口,夺过他手里的甩棍。
“别动!”大哥的枪口已经指向我。
我僵住。甩棍对枪,没有任何胜算。
“苏辰?”大哥眯起眼睛,“倒是有点胆子。放下武器,慢慢走过来。”
我看着沙发上的林雨眠,她也正看着我,眼神复杂。有警告,有关切,还有一丝...恳求?她在求我什么?
“你们是谁?谁派你们来的?”我慢慢放下甩棍,但没松手。
“这你不需要知道。”大哥的枪口纹丝不动,“起来,双手抱头。”
我缓缓站起,大脑飞速运转。警察应该快到了,但我得拖延时间。
“你们要钱是吧?我有。手机里还有五万,银行卡里还有十几万,都可以给你。放了她,我跟你们走。”
“钱?”大哥笑了,笑声里带着讽刺,“小子,你值钱的不是钱。是别的东西。”
我值钱的不是钱?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年轻男人挣扎着爬起来,眼睛红肿流泪,但已经从怀里掏出了刀:“妈的,我弄死你!”
“阿虎!”大哥喝止,但已经晚了。
年轻男人持刀扑来。我没有选择,只能挥动甩棍反击。棍刀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我顺势一记横扫,打中他手腕,刀飞了出去。
但大哥的枪口也在这时喷出火光——
“砰!”
枪声在狭小的客厅里震耳欲聋。
我本能地闭眼,却没感到疼痛。睁眼一看,大哥的枪口指向了天花板,而他持枪的手腕上,插着一支针管。
林雨眠不知何时挣脱了绳索,手里握着一支小型注射器——那是我备用的肾上腺素笔,放在药箱里,她居然翻出来了。
“你...”大哥难以置信地看着手腕,身体开始摇晃,“这是什么...”
“高浓度镇静剂。”林雨眠撕下嘴上的胶带,声音冰冷,“三秒倒。”
话音未落,大哥已经软倒在地。剩下的那个年轻男人见状,转身就往门口跑。我捡起甩棍扔过去,精准地砸中他后脑,他也应声倒地。
一切发生在不到十秒钟。
我喘着粗气,看着一地狼藉。三个绑匪,一个被辣椒粉糊眼,一个被镇静剂放倒,一个被砸晕。而我和林雨眠,都还站着。
“你没事吧?”我冲到她身边,检查她手腕上的勒痕,已经红肿破皮了。
“我没事。”她甩开我的手,快速检查了三个绑匪的脉搏,“都还活着。警察快到了,我们得在他们来之前离开。”
“离开?去哪?警察来了正好——”
“你傻吗?”她打断我,眼神凌厉,“这三个人是职业的,背后肯定有雇主。如果我们留下来,警察会问什么?为什么有人要绑架你?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的身份一暴露,全中国的媒体都会像鲨鱼一样围过来,那个想杀我的人就会知道我在这。到时候,我们俩都活不成。”
我哑口无言。她说得对。一旦林雨眠的身份曝光,我们面对的将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那他们怎么办?”我看着地上的绑匪。
“警察会处理。但我们要在他们醒来之前消失。”她快速从大哥口袋里翻出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然后开始翻查。
“找到了。”她将屏幕转向我,是一条加密信息,但能看清部分内容:“目标苏辰,25岁,住址××小区×单元501。活捉。特别注意他手机里的一个黑色APP,务必获取。”
我的血液瞬间冰冷。
他们真的是冲我来的。而且,他们知道那个APP。
“这不可能...”我喃喃道,“除了你,没人知道这个APP...”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因为林雨眠看我的眼神变了,变得锐利而审视。
“所以你手机里确实还有那个APP,而且它又推送了新内容,对吗?”她逼近一步,“关于我的,对吗?”
我后退,撞到桌子。倒计时的手机从口袋里滑出,屏幕朝上。
00:18:33
还剩十八分钟。
林雨眠弯腰捡起手机,看到了屏幕上的倒计时。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三小时后,顶流女星将死在你怀里。”她一字一句地念出那行字,声音在颤抖,“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个小时前...”我声音干涩。
“所以你早就知道?你一直都知道我今天会死,却什么都没说?”她的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深切的恐惧。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听起来太荒唐了!而且我害怕说了反而会让它成真——”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倒计时走完?”她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你知道这个APP的预言一定会实现,对吗?无论你怎么努力,该发生的都会发生。就像那场车祸——”
她的话戛然而止,我们都愣住了。
车祸。
滨江路的车祸。
我抓起手机,疯狂搜索本地新闻。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刷新,再刷新。
然后,一条新闻弹了出来:
【突发:滨江路发生严重车祸,五车连撞,目前已致3死7伤,现场惨烈。】
发布时间:五分钟前。
我盯着那行字,浑身冰冷。车祸真的发生了,和APP预测的一模一样,时间和地点都对得上。3死7伤,也完全吻合。
“你看到了?”林雨眠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平静得可怕,“这就是命运。你改变不了,我也改变不了。我会在今天死在你怀里,这就是注定的结局。”
“不。”我转过身,抓住她的肩膀,“那条新闻说‘三小时后’,但现在还剩十八分钟。十八分钟可以做很多事!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去人多的地方,去医院,去警察局——”
“哪里都逃不掉。”她轻轻掰开我的手,眼神空洞,“你知道我手机里最后那条推送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吗?是在我被下毒的前一天。我做了所有防备,换了所有饮食,甚至搬了家。但第二天,我还是喝下了那杯被下毒的水。因为我最信任的助理,用了一种我从不知道的方式。”
她撩起袖子,露出手腕内侧一个极淡的疤痕:“看到这个了吗?毒针。藏在钢笔里。她递给我文件时,‘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腕。就那一下,足够杀死一头牛。如果不是我提前准备了特效解毒剂,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可你还活着!”我几乎是在吼,“你改变了预言!”
“我没有。”她摇头,“预言说‘林雨眠将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但我没死。所以谋杀还在继续,只是换了方式。直到我真正死去的那天,预言才会结束。这个APP不是在预告未来,而是在宣告一个必然发生的结局。无论我们怎么挣扎,那个结局都会以某种方式到来。”
我愣住了。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我最后一丝希望。
倒计时还在跳动:
00:15:47
十五分钟。
窗外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快到了。
“我们得走了。”林雨眠捡起地上的背包,那是我平时出门用的双肩包,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带上必需品,手机,充电器,现金。快。”
“去哪?”
“我不知道。但留在这里就是等死。”她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我,“你走不走?”
我看着地上昏迷的三个绑匪,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看着林雨眠决绝的眼神。
然后,我做了决定。
“走。”
我冲进卧室,抓起抽屉里的所有现金——大概两千多块,还有身份证和银行卡。想了想,又把我妈留给我的护身符塞进口袋。那是个小小的玉观音,她说能保平安。
也许今天,我真的需要它。
我们一前一后冲出家门,在警察的车开进小区的前一刻,从后门溜了出去。林雨眠戴上了口罩和棒球帽,我则把卫衣帽子拉起来遮住脸。
“这边。”她拉着我钻进一条小巷,轻车熟路的样子让我再次起疑。
“你对这里很熟?”
“来之前查过地图。”她简短回答,脚步不停。
我们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行,十分钟后,从另一个街口钻出来。这里是个老旧的市场,人来人往,气味混杂。
“在这里分开。”林雨眠突然停下,从包里抽出一沓现金塞给我,“这些你拿着。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回家,不要联系任何人。手机卡拔掉,换一张。三天后,如果我还活着,我会联系你。”
“你要一个人走?”我抓住她手腕,“不行,太危险了!”
“我们在一起更危险。”她挣脱我的手,眼神复杂,“那个APP的预言是‘死在你怀里’,意思是只要我们在一起,预言就有可能成真。如果我们分开,也许结局会改变。”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我,语气坚决,“听着,苏辰。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如果三天后我没联系你,就忘了我,好好活着。”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喊住她,“至少告诉我,那个想杀你的人到底是谁?你有什么线索?”
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线索就在你手机里。那个APP不是随机安装的,它是被‘投放’的,选中的人都有某种‘特质’。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特质,但既然你也收到了预言,说明你也成为了目标。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她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她给的钱,脑子一片混乱。
特质?目标?我被谁选中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掏出来一看,倒计时还在继续:
00:07:12
还剩七分钟。
我环顾四周,市场里人声鼎沸,小贩的叫卖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哭闹声,交织成一片喧嚣的背景音。没有人知道,七分钟后,一个顶流女星可能会死。
或者,已经死了。
我在想她最后那句话——“线索就在你手机里”。
我再次点开那个黑色APP。界面还是那样简洁,只有今日头条的倒计时,和下面那行小字:“历史记录:暂无。订阅服务:未开启。版本:未知。开发者:未知。”
但这次,我注意到界面右下角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小点,像是什么图标被隐藏了。我尝试长按,没反应。滑动,没反应。最后,我用三根手指同时按住屏幕中心,然后顺时针旋转——
界面变了。
原本简洁的首页变成了一串串滚动的代码和数据流,像黑客电影里的场景。在最上方,有一行醒目的红色标题:
【用户档案#047-苏辰】
下面是一系列信息:
姓名:苏辰
年龄:25
职业:自由插画师
特质:高共情者(评级:A+)
预测准确率:100%(已验证事件:1)
状态:激活中
关联用户:#012林雨眠
关联状态:命运交叠(倒计时同步)
我看得心惊肉跳。高共情者?预测准确率?关联用户?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继续往下翻,看到一条备注:“#047号用户对灾难性事件具有高度预感和共情反应,适合作为观察样本。与#012号用户接触后,产生强关联效应,建议持续观察。”
所以我是实验品?观察样本?这个APP背后有人,或者有组织,在监控着我和林雨眠?
突然,屏幕弹出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用户试图深度访问系统,警告:权限不足。如需解锁更多功能,请完成新手任务。】
新手任务?我皱眉点击提示。
界面再次变化,出现了一个任务列表:
新手任务1:验证一则未来新闻(已完成)
新手任务2:改变一则未来新闻(进行中)
任务描述:在倒计时结束前,阻止目标人物死亡。成功奖励:解锁“历史记录”功能。失败惩罚:用户档案清除。
用户档案清除?什么意思?我会被“清除”?
我倒抽一口冷气。这已经超出了恶作剧或病毒的范畴,这是一个系统,一个有着明确规则和奖惩机制的系统。
而我现在正在进行的,是新手任务2:改变未来,救下林雨眠。
倒计时还在跳动:
00:03:45
还剩三分四十五秒。
三分多钟,我能做什么?林雨眠已经走了,我不知道她在哪,甚至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除非...
我点开关联用户信息,里面有一个“实时位置”的选项,但显示“权限不足,需完成当前任务解锁”。
该死。
我环顾四周,市场里人头攒动。如果预言是真的,如果林雨眠真的会死在“我怀里”,那她必须在我附近。可她在哪?
我疯狂地拨她的电话,关机。发微信,红色感叹号——她已经把我删了。
00:02:17
两分十七秒。
我强迫自己冷静。想想,仔细想想。她为什么要来这个市场?为什么要在这里跟我分开?如果她想彻底摆脱我,大可以在我家就离开,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除非...她不是要摆脱我,而是在这里有什么必须做的事。
或者,这里有她能信任的人。
我抬头,仔细观察周围。这是个老城区菜市场,摊贩大多是中老年人,顾客也以附近居民为主。林雨眠一个顶流女星,怎么会和这种地方有联系?
等等。
我的目光落在市场深处的一个中药铺上。那是个很老的店铺,招牌都褪色了,但门口挂着一串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雨眠刚才离开的方向,好像就是那边。
我挤开人群冲过去。倒计时在我脑海中滴答作响,像炸弹的秒表。
00:01:03
一分钟。
我冲进中药铺,里面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柜台后坐着一个穿唐装的老者,正在看报纸。店里没有其他顾客。
“老先生,刚才有没有一个年轻女孩进来?戴着帽子口罩,大概这么高。”我比划着。
老者抬眼看了看我,摇摇头:“没有。”
“您再想想,很急——”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老者低下头继续看报,不再理我。
我焦急地环顾四周。店铺不大,除了柜台,只有一排药柜和一张诊疗床。没有后门,没有其他出口。
难道我猜错了?
00:00:41
四十秒。
我冲出药铺,站在市场中央,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张望。到处都是人,但没有一个像她。
00:00:30
三十秒。
我开始大喊她的名字:“林雨眠!林雨眠!”
周围人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有人窃窃私语:“神经病吧?”
00:00:20
二十秒。
我绝望了。预言要成真了。她会死,死在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甚至可能已经死了。
00:00:15
十五秒。
我低头看手机,倒计时还在继续。突然,我发现了一个异常——界面下方有一行几乎透明的小字:
【距离:23米】
距离?什么距离?
我猛地抬头。23米,大概就是市场这头到那头的距离。这个数字在缓慢变化,从23变成22,又变成21...
它在指示距离!距离什么?距离林雨眠?
00:00:10
十秒。
我朝着数字减少的方向狂奔。穿过鱼摊,绕过菜摊,撞倒了一个水果筐,橘子滚了一地。有人在骂,但我听不见。
00:00:05
五秒。
数字变成了5米。4米。3米。
我停下脚步,面前是一家粮油店的仓库后门,虚掩着。里面很暗,看不清。
00:00:03
三秒。
我推开门。
00:00:02
两秒。
仓库里堆满米袋,空气中飘浮着粉尘。在角落的阴影里,有个人影蜷缩着。
00:00:01
一秒。
我冲过去,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林雨眠。
她靠着米袋坐着,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微弱。她的右手紧捂着左胸,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血。
“林...”我跪在她身边,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睁开眼,看到我,居然笑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见。
“还是...逃不掉啊...”她的声音微弱得像叹息。
我颤抖着手想查看她的伤口,但她的手紧紧按着,不肯松开。
“让我看看,我帮你止血...”我想掰开她的手,但她用尽最后力气摇头。
“没用了...毒...毒发了...”她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丝血,“小心...小心...”
“小心什么?谁干的?谁给你下毒的?”我急得眼睛发红。
“APP...它...它不是...”她的瞳孔开始涣散,“它不是在预言...是在...安排...”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但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她的身体开始变冷,眼皮缓缓合上。
“不,不要,林雨眠!睁开眼睛!看着我!”我摇晃她,但她毫无反应。
倒计时归零了。
00:00:00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弹出一条新消息:
【今日头条:顶流女星林雨眠确认死亡,死因:心脏骤停。死亡地点:本市老城区某市场仓库。】
接着又是一条:
【新手任务2:失败。用户档案清除程序启动。倒计时:23:59:59】
我抱着林雨眠逐渐冰冷的身体,跪在满是灰尘的仓库里,脑子一片空白。
她死了。
死在我怀里。
和预言一模一样。
而我的生命,也开始进入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