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交换

无声交换

主角:江雨江雪
作者:寞伊

无声交换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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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雨点敲打着落地窗,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玻璃上急促弹奏。

江雪坐在律师事务所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屏幕上的法律文书一行行浮现。第三杯黑咖啡已经凉透,她却浑然不觉。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母亲的未接来电。第三通电话了。江雪停下动作,望着窗外被霓虹灯染成紫色的雨夜,

没有回拨的打算。她知道母亲要说什么——关心她的健康,询问她的感情状况,

提醒她注意休息。但每一次这样的关心,最终都会演变成“**妹最近联系你了吗”的试探。

江雨,她的双胞胎妹妹。她们已经有五年没见过面了。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江雪律师,您妹妹江雨女士在医院,情况紧急,

请速来市第一医院急诊部。”江雪的心猛地一跳。

律师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怀疑这是否是诈骗,但手指已经抓起车钥匙和外套,冲出了办公室。

雨夜的城市像一幅被水浸透的油画,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拖出长长的光痕。

江雪紧握方向盘,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江雨怎么了?车祸?突发疾病?

还是……她不敢往下想。急诊部的灯光冷白刺眼,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江雪向护士站报出妹妹的名字,一位年轻的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她认出了这对曾在本地小有名气的双胞胎姐妹。

“江雨女士在抢救室。您是……?”“我是她姐姐,江雪。”“请跟我来。

”穿过嘈杂的走廊,护士在一扇门前停下:“她被送来时已经昏迷,初步判断是药物过量。

医生正在为她洗胃。”“药物过量?”江雪重复道,声音干涩。“是的。

在她随身物品中发现了抗抑郁药的空瓶。”护士顿了顿,“她的情况暂时稳定了,

但需要留院观察。另外……我们联系不上她的家人,只在她手机里找到了您的号码。

”江雪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感到一阵眩晕。五年了,她不知道江雨在服用抗抑郁药,

不知道她的生活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作为姐姐,她到底在做什么?

“她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吗?”江雪问。“再过一两个小时,如果情况稳定的话。

”护士犹豫了一下,“江律师,有件事需要您知道。在检查过程中,

我们发现江雨女士……有严重的听力损伤。几乎完全失聪。”江雪的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雨声、医院广播、远处的交谈声,一切都消失了。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到江雨的场景——五年前,在父亲的葬礼上。江雨站在雨中没有打伞,

眼神空洞地望着墓碑。江雪想走过去为她撑伞,却被人群隔开。葬礼结束后,江雨消失了,

只留下一张字条:“别找我,让我安静地生活。”她不知道江雨是何时失去听力的。

也许是在她们分开之后,也许是更早。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她的心脏。

两小时后,江雨被转到了单人病房。江雪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凝视着妹妹苍白的脸。

即使是在沉睡中,江雨的眉头也微微皱着,仿佛在抵抗着什么无形的痛苦。

她们长得如此相似,却又如此不同——江雪的短发利落干练,

江雨的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江雪的手指修长有力,江雨的手腕上有着细小的疤痕。

黎明时分,江雨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先是茫然地落在天花板上,然后缓缓转向床边。

当她看到江雪时,瞳孔猛然收缩,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她挣扎着坐起来,

用手势比划着什么。江雪愣住了。她不懂手语。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亲姐妹变成陌生人。

江雨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停下动作,目光在病房里搜寻,最后落在床头的便签本和笔上。

她伸手去拿,手指却颤抖得握不住笔。江雪上前想帮忙,却被江雨的手势制止了。终于,

江雨握住笔,在纸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字:“你为什么在这里?”“医院通知我的。

”江雪轻声说,随即意识到江雨听不见。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便签本,写下回答。

江雨看完后,写下:“我不想见你。请离开。”字迹潦草而用力,几乎划破了纸张。

江雪感到一阵刺痛,但她没有动笔,而是直视着江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走。

你是我妹妹,无论你想不想见我,我都会在这里。”她不确定江雨是否能读懂唇语,

但江雨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接下来的三天,

江雪向律师事务所请了假,每天在医院陪伴江雨。

她们之间的交流仅限于便签本上的寥寥数语。江雪了解到,江雨在一家小咖啡馆工作,

住在城市另一端的老旧公寓里。她没有朋友,没有爱人,只有一只叫做“寂静”的猫。

“为什么不吃药?”江雪在便签上写道,指的是医生开的抗抑郁药。

江雨的回答简单而尖锐:“吃药也改变不了什么。”第四天早上,江雪去办理出院手续时,

主治医生叫住了她。“江律师,我想和您谈谈您妹妹的情况。”办公室里,

医生表情严肃:“江雨女士的听力损伤是渐进性的,现在已经达到重度至极重度水平。

她拒绝佩戴助听器,也不同意学习手语。

更令人担忧的是她的心理状态——她有明显的自杀倾向。”“我能做什么?”江雪问,

声音里透着无力感。“她需要系统的心理治疗,也需要学习如何适应听力障碍。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愿意接受帮助。”医生顿了顿,“江律师,恕我直言,

您的妹妹非常孤独。在她的病历紧急联系人一栏,只有您的名字。

您可能是她现在唯一的情感联结。”这句话像一块石头压在江雪心上。唯一的情感联结?

她配得上这个称呼吗?回到病房时,江雨已经换好衣服,坐在床边等待。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也脆弱许多。

江雪在便签上写下“可以回家了”,江雨只是点点头。送江雨回到她居住的旧公寓时,

江雪第一次目睹了妹妹的生活环境。狭窄的一居室,家具简单到近乎简陋,

墙上贴满了黑白摄影作品——全是江雨自己拍的。

照片里的世界寂静而美丽:雨中空荡的长椅,黄昏时分的火车站,雪地上孤独的脚印。

江雨注意到江雪在看那些照片,她在便签上写道:“这是我听不见的世界。”那一刻,

江雪突然理解了这些照片的意义——它们是江雨与外界沟通的方式,

是她表达自己所见所感的唯一途径。江雪原本打算当天返回自己的公寓,

但当她在江雨狭小的厨房里看到冰箱里仅有的半袋面包和几盒过期酸奶时,她改变了主意。

她在便签上写下:“我在这里住几天,可以吗?”江雨看了她很久,最后点了点头。第一夜,

江雪睡在沙发上,辗转难眠。凌晨三点,她听到轻微的动静,起身查看,发现江雨坐在窗前,

望着外面的街道。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单薄的背影镀上一层银边。江雪没有打扰她,

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看着妹妹在寂静中独坐。第二天,江雪去了江雨工作的咖啡馆。

那是一家小而温馨的店,墙上挂着本地艺术家的作品,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和肉桂的香气。

店主是个和善的中年女人,名叫林姐。“江雨今天没来上班?”林姐问,

擦杯子的手停了下来。“她身体不太舒服,需要休息几天。”江雪回答。林姐点点头,

叹了口气:“那孩子,总是把自己绷得太紧。她在这里工作三年了,从不与人多说话。

一开始我们不知道她听不见,还以为她性格孤僻。”她停顿了一下,“但她工作很认真,

咖啡拉花做得特别漂亮。客人们都喜欢她,虽然她几乎不笑。”“她在这里开心吗?

”江雪问。林姐想了想:“说不上开心不开心。她就像……就像生活在玻璃罩子里,

你看得见她,却触碰不到她的世界。”江雪离开咖啡馆时,买了一束向日葵。回到公寓,

她发现江雨正在整理自己的药箱,把所有的药瓶都扔进垃圾桶。“你在做什么?

”江雪抢过便签本,快速写道。江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用手语比划了一个复杂的手势。

江雪茫然地摇头,江雨于是拿过笔写道:“我不需要这些。”“你需要治疗,

医生说你……”江雪还没写完,江雨已经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那天晚上,

江雪没有睡在沙发上,而是抱着毯子坐在江雨的卧室门外。凌晨时分,门开了,

江雨赤脚走出来,差点被她绊倒。月光下,姐妹俩对视着,江雨的眼神从惊讶转为愤怒,

最后变成一种深深的疲惫。她在江雪身边的毯子上坐下,拿起便签本:“你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五年前,父亲葬礼后,我让你一个人离开了。”江雪写道,

“这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江雨盯着这行字,很久没有回应。当她再次动笔时,

手有些颤抖:“你不明白。你永远都不会明白。”“那就让我明白。”江雪写道,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开始听不见的,告诉我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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