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他们挖走了我的万年灵根天刑台上,九重雷劫锁链捆着我的四肢,
每一道锁链上都缠绕着紫色天雷,每一次呼吸都让我的经脉像被千刀万剐。
可我竟感觉不到疼了。三百年的修为,昨日已被王朝八位长老联手废去。三万六千道剑气,
昨夜已在我体内横冲直撞,将我的金丹绞成碎片。现在他们要的,
是我与生俱来的东西——那一截晶莹剔透、散发着七彩光晕的先天灵根。“林玄,交出灵根,
本尊可留你一缕残魂转世。”说话的是大夏王朝的国师,元婴后期的青阳真人。
他悬浮在半空,道袍飘飘,仙风道骨,说出的话却比魔道还要狠毒。我抬起头,
血污模糊了视线,却还是能看清刑台下那密密麻麻的人。皇族、宗门、世家,
整个修仙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他们是来看热闹的。不,他们是来分赃的。
我的先天灵根,传说中万年一遇的“混沌圣灵根”,据说是上古大能转世之证,
得之可窥天道,破化神,甚至飞升有望。三百年前我出生时,天降祥瑞,万仙来朝。
大夏皇帝亲自将我接入皇宫,认作义子,封为“玄天圣子”。三百年间,我为王朝征战四方,
平北域魔乱,镇东海妖潮,定南疆蛊祸,西征蛮族,立下不世之功。
王朝上下都叫我“大夏脊梁”。可现在,他们要抽我的脊梁。“林玄,莫要执迷不悟。
”又一个声音响起,温婉动听,却像淬了毒的针。是我未婚妻,大夏长公主夏清雪。
此刻她依偎在另一个人怀里——当朝太子,我曾经的义兄夏无殇。三个月前,
我还是他们口中的“天作之合”。三个月后,她亲自带人抄了我的玄天府,
搜出了“通敌叛国”的证据——几封我与魔道往来的书信,还有一具藏在密室中的魔族尸体。
都是假的。但没人听我解释。“清雪……”我嘶哑开口,血沫从嘴角溢出,
“你我相识百年……你也信我通魔?”夏清雪别过脸,声音冷漠:“证据确凿,
本宫……不能徇私。”“好一个不能徇私。”我笑了,笑得咳出血来,“是我蠢,
百年都看不清一个人。”“废话少说!”太子夏无殇不耐烦地挥手,“国师,动手!
”青阳真人点头,手指结印。九重雷劫锁链猛地收紧!“呃啊——!
”无法形容的痛苦从丹田爆发,仿佛有一只手伸进我的身体,硬生生抓住什么,往外拽。
我的灵根,那截与生俱来的七彩灵根,正在被剥离。皮肤裂开,血肉分离,骨骼寸断。
但我没有惨叫。我死死盯着台上的每一个人。皇帝,我的义父,此刻闭目养神,
仿佛一切与他无关。皇后,曾亲手为我缝制道袍,现在正悠闲品茶。文武百官,
受过我恩惠的,曾对我阿谀奉承的,此刻个个伸长脖子,眼冒精光。他们要见证这一刻。
见证大夏最耀眼的天才,如何跌落尘埃。见证万年灵根,如何易主。
七彩光芒从我体内被缓缓抽出,一寸寸,一点点。每抽出一寸,我的生机就流逝一分。
意识开始模糊。最后的视野里,我看见青阳真人满脸狂喜,捧着那截完整的灵根,
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太子夏无殇接过灵根,直接吞入腹中——他们早就计划好了,这灵根,
要给太子,助他突破元婴,成就化神。夏清雪看着太子,眼中满是崇拜和爱慕。原来如此。
原来百年情谊,抵不过一截灵根。原来忠诚功绩,敌不过皇室猜忌。
“呵呵……”我发出最后一声笑,用尽所有力气,对着天空,
对着这片我曾经誓死守护的王朝,嘶声喊道:“我林玄,生于大夏,长于大夏,三百年间,
未负王朝一寸土,未负百姓一个人!”“今日,尔等夺我修为,挖我灵根,断我生路!
”“好!好得很!”我盯着皇帝,一字一顿,
声音传遍整个皇城:“我死后——”“大夏国运将衰,三年内必亡!”“尔等今日在场者,
有一个算一个,都将死无葬身之地!”“我诅咒你们——”“仙路断绝!子孙死绝!
永世不得超生!”话音落下,天刑台上的斩仙铡刀轰然落下。我的人头飞起,
滚落在刑台边缘。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刑台下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欢呼。
“太子殿下得此灵根,必能成就化神!”“大夏万年!”“恭喜陛下!”皇帝终于睁开眼,
淡淡说了句:“厚葬。”然后起身,离去。仿佛只是死了一条狗。我的尸体被草草收敛,
扔进了皇城外的乱葬岗。没有墓碑,没有香火。只有野狗闻着血腥而来。但就在当天夜里,
异象发生了。第二章我死后第一天我死的当天夜里,
皇城上空出现了百年不遇的“血月悬天”。整个月亮变成血红色,悬挂在皇城正上方,
洒下的月光都是猩红的。钦天监监正连夜入宫禀报:“陛下,血月悬天,乃大凶之兆!
恐有……亡国之祸啊!”皇帝大怒:“放肆!林玄一个叛徒,死了还能翻天不成?
再敢妖言惑众,斩!”监正吓得连滚爬爬退下。但血月持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
更诡异的事发生了。皇宫太庙里,供奉的大夏历代皇帝牌位,一夜之间全部裂开。
尤其是开国太祖的牌位,直接断成两截。这次皇帝坐不住了,亲自前往太庙查看。
就在他踏入太庙的那一刻——“咔嚓!”太祖牌位彻底粉碎!随行的皇后吓得尖叫。
皇帝脸色铁青,但强作镇定:“定是年久失修。换新的!”可工匠们发现,无论用什么木料,
新做的牌位放上去,不到一炷香就会裂开。仿佛……太祖不愿再受香火。与此同时,
太子东宫。吞下我灵根的夏无殇,正在闭关炼化。密室里,他盘膝而坐,周身灵气翻涌,
气息节节攀升。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元婴巅峰!短短一天,他就跨越了两个小境界!
“哈哈哈!混沌圣灵根果然名不虚传!”夏无殇狂喜,“照这个速度,不出三个月,
我就能突破化神!”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瞳孔深处,隐隐泛起一丝诡异的七彩光芒。
也没注意到,他每炼化一丝灵根之力,眉心就多一道细微的黑色纹路。像某种诅咒的印记。
公主府。夏清雪正在梳妆。镜中的自己依旧美艳动人,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侍女为她梳头时,不小心扯掉了一缕头发。“公主恕罪!奴婢该死!”夏清雪摆摆手,
没在意。但接下来一整天,她走到哪里,哪里就出问题。喝水呛到,吃饭噎着,走路绊倒,
甚至打坐时差点真气逆行。“怎么回事……”她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那感觉,就像……林玄临死前的眼神。冰冷,怨恨,死不瞑目。“不,不可能。
”夏清雪摇头,“他已经魂飞魄散了。国师亲自检查过。”可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始终挥之不去。国师府。青阳真人正在炼丹。他要炼一炉“破障丹”,助太子稳固境界。
丹炉火焰熊熊,药香四溢。就在即将成丹的关键时刻——“轰!”丹炉突然炸开!
青阳真人猝不及防,被炸得灰头土脸,道袍烧焦,胡须都燎掉一半。
“怎么会……”他脸色难看。以他元婴后期的修为,炼五品丹药本该十拿九稳。
除非……有外力干扰。他掐指一算,脸色骤变。天机混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
搅乱了整个皇城的气运。“难道真是林玄的诅咒……”青阳真人喃喃自语,随即摇头,
“不可能!一个死人,魂飞魄散,何来诅咒之力?”他定了定神,重新开炉。这次,
他特意布下了三重防护阵法。然而——“轰!”又炸了。这次更严重,丹炉碎片击穿防护阵,
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青阳真人终于慌了。他想起林玄死前的话。“大夏国运将衰,
三年内必亡!”“尔等今日在场者,有一个算一个,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当时只当是败犬哀嚎。现在……“快!快去请陛下!我要面圣!
”第三章我死后第七天我头七这天,皇城开始死人。第一个死的,是刑部侍郎王朗。
就是他在朝堂上第一个站出来,指证我“通敌叛国”,
还拿出了所谓的“铁证”——那些伪造的书信。死因很诡异。他在自家书房批阅公文,
突然七窍流血,暴毙而亡。仵作验尸,查不出任何外伤,也非中毒。像是……魂魄直接碎了。
第二个死的,是禁军副统领赵虎。他带队抄了我的玄天府,亲手砸碎了我母亲的牌位。
死得更惨。在军营巡视时,他突然发狂,拔剑砍杀部下,然后一刀一刀割自己的肉,
边割边喊:“我错了!我错了!林大人饶命!”等士兵制服他时,
他已经把自己割得只剩骨架。第三个,第四个……短短七天,参与陷害我的十七名官员,
死了九个。死法各不相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死前都出现了幻觉,大喊“林玄饶命”。
皇城开始流传一种说法:林玄的冤魂回来索命了。人心惶惶。皇帝坐不住了,召集重臣商议。
“国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帝脸色阴沉。青阳真人硬着头皮回答:“陛下,依臣之见,
可能是……林玄死前怨气太重,化为厉鬼。不过陛下放心,臣已布下镇魂大阵,
定能镇压邪祟。”“那就快去办!”“是。”青阳真人调动八百修士,
在皇城布下“八荒镇魂大阵”。阵法启动那夜,金光冲天,梵音阵阵。
皇城百姓都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下安全了。然而——阵眼处,青阳真人突然吐血!“国师!
”“师父!”弟子们慌忙上前。青阳真人脸色惨白,指着阵眼核心,
声音发抖:“那……那是什么?”众人看去,只见阵眼处的地面上,
不知何时渗出了一滩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但不是普通的血。那血在蠕动,在汇聚,
最后形成了一个字——“冤”。八百修士布下的镇魂大阵,一夜崩溃。参与布阵的修士,
有三十七人当场疯癫,口吐白沫,胡言乱语。说的都是同一句话:“林玄冤枉!大夏当亡!
”这下,连皇帝都怕了。“查!给朕查清楚!”他在朝堂上咆哮,“林玄到底死没死透!
他的魂魄在哪!”可怎么查?国师亲自开坛做法,招魂引魄。结果招魂幡刚竖起,
就无风自燃。引魄灯一点燃,灯芯直接炸开。仿佛冥冥之中,
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们探查我的魂魄下落。“陛下,”青阳真人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林玄的魂魄……恐怕已经不在三界五行之中了。”“什么意思?”“要么,
他魂飞魄散得彻底,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要么……”青阳真人顿了顿,艰难地说,
“要么,他的怨念已经强大到干扰天道,形成了……诅咒。”“诅咒?”皇帝瞳孔一缩。
“对。以生命为代价,以灵根为媒介,对这片土地,对这个王朝,对所有害他的人,
施加的诅咒。”青阳真人脸色惨白,“这种诅咒,古籍有载,名曰‘绝命咒’。中咒者,
必遭横死,断子绝孙,永世不得超生。”朝堂死寂。文武百官个个面如土色。
他们想起林玄死前的诅咒。“尔等今日在场者,有一个算一个,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我诅咒你们——仙路断绝!子孙死绝!永世不得超生!”当时觉得是气话。
现在……“可有解法?”皇帝急问。青阳真人摇头:“绝命咒一旦成型,
除非……施咒者自愿解除。或者,杀光所有中咒者,咒力自然消散。”自愿解除?
林玄已经死了。杀光所有中咒者?那意味着,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皇帝自己,都得死。无解。
真正的无解。“退……退朝。”皇帝瘫坐在龙椅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当夜,
皇宫传出消息:皇帝病倒了。第四章我死后第三十天一个月过去。皇城死了四十三名官员,
都是当初参与陷害我的人。死法越来越诡异。有个官员在睡梦中,被自己的影子活活勒死。
有个将领在练兵场上,被突然落下的雷霆劈成焦炭——那天明明晴空万里。还有个文官,
吃饭时被米粒噎死,仵作剖开喉咙,发现里面塞满了带血的米,
每一粒上都刻着一个“冤”字。恐慌蔓延。达官显贵开始举家逃离皇城。但没用。
逃到千里之外的,照样暴毙。仿佛那诅咒无视距离,如影随形。太子东宫。
夏无殇终于出关了。他成功突破到了元婴巅峰,距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
但代价是……他整个人气质大变。原本英俊的脸庞,现在笼罩着一层青黑之气。
眼神时而清明,时而癫狂。更诡异的是,他的修为极不稳定,时而元婴巅峰,
时而跌落到金丹期。“太子,您……”青阳真人担忧地看着他。“我没事!
”夏无殇暴躁地挥手,“就是还没完全炼化灵根。再给我一个月,我必成化神!”他顿了顿,
眼中闪过一丝七彩光芒:“对了,林玄的尸骨呢?”“在……在乱葬岗。”“挖出来。
”夏无殇咧嘴一笑,笑容狰狞,“混沌圣灵根虽然被我炼化,
但他的尸骨说不定还有残余灵性。拿来炼丹,应该不错。”青阳真人心头一寒,
但还是应道:“是。”当天,一队修士去了乱葬岗。可奇怪的是,他们找遍了乱葬岗,
也没找到我的尸体。只有一具被野狗啃得七零八落的骸骨,
经确认不是我——我死时穿的白衣,那骸骨穿的是麻布。我的尸体,消失了。消息传回,
夏无殇暴怒:“废物!连具尸体都看不住!”他怀疑是有人偷走了尸体。
可谁会在意一个叛徒的尸体?除非……“难道林玄没死?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夏无殇心中升起。但立刻被否定。不可能。斩仙铡刀下,神魂俱灭,
国师亲自确认的。那尸体去哪了?没人知道。与此同时,公主府。夏清雪做了一个月的噩梦。
每天晚上,只要一闭眼,就会梦见林玄。有时是初见时,那个白衣胜雪、笑容温润的少年。
有时是战场上,那个一骑当千、所向披靡的将军。更多的时候,是刑台上,
那个浑身是血、眼神冰冷的将死之人。“清雪,你也信我通魔?”这句话,在梦中反复回响。
每听一次,夏清雪的心就像被针扎一下。她开始怀疑自己,怀疑父皇,怀疑太子。
林玄……真的通魔吗?那些证据,真的无可置疑吗?“公主,该喝药了。”侍女端来安神汤。
夏清雪接过,刚要喝,突然手一抖。药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汤药洒在地面,
竟慢慢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依稀能看出,是我生前的模样。“啊——!
”夏清雪尖叫着后退。侍女们也吓坏了。“是林大人!是林大人的鬼魂!”“公主,
咱们是不是做错了……”“闭嘴!”夏清雪厉声呵斥,但声音在发抖。她看着地上那摊药渍,
突然想起了百年前的往事。那年她十六岁,偷跑出宫玩,在城外遇到妖兽袭击。
是林玄救了她。少年一身白衣,手持长剑,如天神下凡。斩杀妖兽后,他转身看她,
笑容温和:“姑娘没事吧?”那一刻,她心跳如鼓。后来才知道,
他就是名震天下的玄天圣子。父皇为他们赐婚时,她欢喜得三天没睡着。百年相伴,
他待她极好。出征回来,总会带些小礼物。她生病时,他守了三天三夜。
她说想看看极北之地的雪,他就真的带她御剑万里,去看极光。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会通魔吗?夏清雪捂住脸,泪水从指缝滑落。
“林玄……对不起……”可这句话,我已经听不到了。就算听到,大概也不会原谅。有些事,
做了就是做了。有些人,死了就是死了。迟来的忏悔,比草都贱。
第五章我死后第六十天两个月。边境开始出问题了。北域魔族突然大举进攻,连破三关。
守关将领紧急求援,朝廷派兵十万,由镇北侯统帅。结果……全军覆没。镇北侯本人,
被魔族生擒,剥皮抽筋,挂在关墙上示众。消息传回,朝野震动。镇北侯是元婴中期的高手,
统兵三十年,从未败得这么惨。“怎么会……”皇帝在病榻上挣扎着坐起,“北域魔族,
不是被林玄打残了吗?怎么还有如此战力?”群臣沉默。他们想起了林玄。三百年来,
大夏四境安稳,全靠林玄一人镇守。北域魔族,被他打得百年不敢犯边。东海妖族,
被他杀得胆寒。南疆蛊师,被他镇压得不敢出山。西境蛮族,被他赶到了荒漠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