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深说他最爱我。可他连我的名字，都不肯叫。三年了，他只叫我“清雪”。

那是她的名字，沈清雪，他的白月光，三年前车祸去世的女人。而我，苏晚，

是那个整容成她模样的替身。1今天是沈清雪的生日。顾景深一大早就起床了，

他在厨房里忙碌，做她最爱吃的提拉米苏。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他系着围裙，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清雪，醒了？”他回头看见我，笑了，“再等等，

马上就好。”我点点头，轻声说：“好。”他不知道，沈清雪最讨厌的就是提拉米苏。

那是我最爱吃的。三年前，我偷偷在他公司楼下的咖啡店打工，每次看见他来买咖啡，

我都会悄悄在他的订单里加一块提拉米苏。他以为是店员送的，每次都会吃完。后来，

他爱上了这个味道。再后来，他以为这是沈清雪喜欢的。蛋糕做好了，他端到我面前，

认真地插上蜡烛，唱生日歌。我闭上眼睛许愿。他问我：“许了什么愿？”我睁开眼睛，

看着他，说：“希望你永远这么爱我。”他愣了愣，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傻瓜，我会的。

”然后他转身，走到客厅，对着沈清雪的照片说：“清雪，生日快乐。虽然你失忆了，

但我知道你还是你。今年的蛋糕，我又做成功了。”我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完了整个蛋糕。

每一口都是甜的。每一口都是苦的。他以为我是失忆的沈清雪。三年了，

我一直扮演着这个角色。2我发现自己怀孕的那天，顾景深在书房里加班。我拿着验孕棒，

手抖得厉害。两条红色的杠，在灯光下格外刺眼。我想告诉他，但又害怕。因为他说过，

他和沈清雪约定好了，不要孩子。他说：“清雪，我知道你失忆了，记不得以前的事。

但我记得，你说过不喜欢小孩，说小孩会破坏你的身材，会占用你的时间。”“我答应过你，

这辈子都不要孩子。”可是那不是我的约定。那是沈清雪的约定。我敲开书房的门，

他头也不抬：“什么事？”“我……我有话跟你说。”“说吧。

”我深吸一口气：“我怀孕了。”他的手顿了顿，终于抬起头看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清雪，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可是……”“我知道你失忆了，

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但是清雪，你以前最讨厌小孩了。

”“我们说好的，这辈子只要彼此，不要孩子。”“你现在虽然不记得了，但我记得。

我要帮你守住这个约定。”我咬着嘴唇：“如果……如果我想要呢？”“那是因为你失忆了。

”他温柔地抱住我，“等你恢复记忆，你会后悔的。”“听话，把孩子拿掉，好吗？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去了医院。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我听见医生说：“放松，很快就好。

”可我怎么都放松不下来。麻药打进身体的那一刻，我突然很想喊：“我不是沈清雪！

我是苏晚！这是我的孩子！”可我喊不出来。因为一旦喊出来，我就会失去他。

3流产后的第三天，顾景深出差回来了。他给我带了礼物，一条项链，很漂亮。“清雪，

你看，这是我在巴黎给你买的。”他帮我戴上，“喜欢吗？”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项链闪闪发光，可我的眼睛却是暗的。“喜欢。”我说。他满意地笑了，

搂着我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很淡的烟草味，

混着古龙水的香气。这个味道，我闻了三年。可我从来没有闻到过，属于“苏晚”的味道。

因为在他眼里，我只是失忆的沈清雪。那天晚上，我们**。他很温柔，

像对待珍宝一样对待我。可**的时候，他叫的是她的名字。

“清雪……清雪……”我闭着眼睛，眼泪流进了头发里。事后，他抱着我说：“对不起，

弄疼你了吗？”我摇摇头：“没有。”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我爱你。”“就算你失忆了，

忘记了我们所有的过去，我也还是爱你。”可你爱的不是我。我想说，却说不出口。

4沈清雪回来的那天，是个雨天。我在厨房做饭，听见门铃响了。顾景深去开门，然后，

我听见了他的惊呼。“清雪？”“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手抖了一下，

菜刀差点掉在地上。我放下刀，走到客厅。门口站着一个女人，长得和我一模一样。不，

应该说，我长得和她一模一样。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笑容甜美。“景深，

我回来了。”她说。顾景深看看她，又看看我，整个人都懵了。“这……怎么会有两个清雪？

”沈清雪走进来，打量着我，然后笑了。“景深，你被骗了。”她指着我，“她不是我，

她是个冒牌货。”“我才是真正的沈清雪。”顾景深的脸色变得惨白：“什么意思？

”“三年前那场车祸，我确实受了重伤。”沈清雪说，“但我没有死，我只是失忆了，

被送到了国外治疗。”“前段时间我恢复了记忆，就赶紧回来找你。”“没想到，

你身边居然有个冒牌货。”她看向我，眼神轻蔑：“你是谁？为什么要整容成我的样子？

”我站在原地，看着顾景深。他的眼神在我和沈清雪之间游移。

震惊、怀疑、痛苦……所有的情绪混杂在一起。“所以……”他看着我，声音发抖，

“所以你不是清雪？”“这三年，你一直在骗我？”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到底是谁？”他一步步逼近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我……”“说！”他吼出来。“我是苏晚。”我终于说出了这三个字，

“高中时坐在你后面的苏晚。”顾景深愣住了。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苏晚？

”他皱眉，“我不认识什么苏晚。”对。他不认识我。从来不认识。那一刻，

我的心彻底凉了。5沈清雪叫了警察。她说我冒充她的身份，欺骗顾景深，要告我诈骗。

可顾景深拦住了她。“清雪，算了。”他说，“让她走吧。”沈清雪不满：“凭什么？

她骗了你三年！”“我说算了。”顾景深的语气很冷，“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他转向我，

眼神陌生而疏离：“收拾东西，离开这里。”“我不想再看到你。”我点点头，转身上楼。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三年的衣服，三年的照片，三年的回忆。

可这些都不属于我。这些都是“沈清雪”的。而我，苏晚，什么都没有。我拖着行李箱下楼。

顾景深站在楼梯口，递给我一张支票。“这是补偿。”他说，“拿着，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看着那张支票，突然笑了。“不用了。”我推开他的手，

“我不要你的钱。”“这三年，我骗了你，我有罪。”“可是顾景深，你知道吗？

”“这三年，也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三年。”“因为我终于离你那么近。”我走到门口，

回头看他最后一眼。“再见了，顾景深。”“谢谢你，让我做了三年你的爱人。

”“就算是假的，我也很满足了。”我走出别墅，大雨倾盆而下。就像三年前，

我第一次来这里时一样。6我住进了一家小旅馆。手机一直在响，都是朋友林小雨打来的。

我没接。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躺在陌生的床上，我摸着小腹。

那里曾经有过一个小生命。我甚至没来得及告诉他，那是我的孩子，不是沈清雪的。第二天，

林小雨找到了我。她看到我的样子，哭了。“晚晚，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苦笑：“小雨，

我被拆穿了。”“沈清雪回来了，真的回来了。”“顾景深知道我是冒牌货了。

”林小雨抱着我：“他有什么资格怪你？你为他做了那么多！”“可他不知道啊。”我说，

“他以为这三年，陪着他的是沈清雪。”“他甚至不记得我是谁。”“小雨，

你说好笑不好笑？”“我爱了他十年，整容成他爱的人，陪了他三年。”“可到头来，

他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林小雨哭着说：“晚晚，别傻了。忘了他吧。”“他不值得。

”“我知道。”我说，“我都知道。”“可我做不到。”那天晚上，我去了医院。

最近总是觉得累，浑身疼。医生让我做了全身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医生的表情很凝重。

“苏**，你的情况不太好。”7“什么情况？”我问。

医生递给我一份报告：“你的肝脏衰竭了。”我愣住了。“三年前你做过肝脏移植手术？

”医生问。我点点头。三年前，顾景深车祸，需要肝脏移植。我瞒着所有人，

捐了部分肝脏给他。医生说：“当时你的肝脏就已经受损了，医生应该叮嘱过你要好好休养。

”“可是这三年，你的身体指标显示，你经常熬夜、喝酒、过度劳累。

”“你的肝脏已经完全衰竭了。”我的手抓紧了报告纸。这三年，为了演好沈清雪，

我陪顾景深应酬到深夜，陪他喝酒，陪他加班。我从一个不会喝酒的人，变成了千杯不醉。

我从一个早睡早起的人，变成了夜猫子。我把自己活成了沈清雪。

也把自己活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如果做肝脏移植，还有机会吗？”我问。

医生摇摇头：“配型很难找，而且你的身体状况，能不能撑到移植还是个问题。

”“我还能活多久？”“如果不治疗，最多半年。”半年。我笑了。“那就不治了。

”医生愣住：“苏**……”“没事的，医生。”我打断他，“半年，够了。

”够我好好做回苏晚了。够我把这场荒唐的梦，画上句号了。8从医院出来，我去了美容院。

我要恢复自己的脸。医生说，整容的痕迹可以修复，但需要几次手术。我说，没关系，

反正我有时间。六个月的时间。第一次手术后，我包着纱布在旅馆休养。顾景深突然来了。

他站在门口，脸色很差。“你在这里做什么？”他问。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来是想告诉你。”他说，“清雪原谅你了，她说你也是因为爱我才会这么做。

”“她让我给你这个。”他递过来一个信封，“这是补偿金，比我之前给的多。”“拿着，

好好生活。”我看着那个信封，突然很想笑。“顾景深，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整容成沈清雪吗？

”他皱眉：“因为你爱我？”“是，也不全是。”我说，“我是爱你，但我更想让你看见我。

”“可是你从来没有看见过我。”“高中的时候，我坐在你后面整整三年。”“下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