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的从来不是我!江淮风娶我那天,白月光为我“殉情”了。他恨我入骨,
新婚之夜掐着我脖子说:“楚婉婷,你满意了?你逼死她了,你满意了?!
”我被他折磨三年,孩子没了,家也亡了。我死那天,他端着粥推开房门,
看见我冰凉的身体,手里的碗碎了一地。他在我坟前跪了三天三夜,翻出了所有真相。
可那又怎样呢?我早就什么都不想要了。01我是楚婉婷,
打小就知道自己将来要嫁给江淮风。这件事从没人正式跟我提过,可我偏偏就是知道。
就像知道春天过了到了秋天楚家后院那棵枣树每年都会结枣子一样。江家与楚家是世交,
祖上便定了姻亲之约。两家夫人当年都先后有孕,便指腹为婚,若是一男一女,
就结为秦晋之好。所幸江夫人头胎生了个儿子,取名淮风。我娘头胎生了我。于是这桩婚事,
从我们还没出生就定了。小时候不懂事,只觉得江淮风这个名字念起来好听。他比我大两岁,
模样生得极好,剑眉星目,小小年纪便是一副清贵公子的做派。两家走动频繁,
我娘每次去江家串门都带着我。说“让两个孩子多处处,长大了才不会生分”。
于是我就像条小尾巴一样,从会走路起就黏在他的身后。但他总是嫌我烦。七八岁的江淮风,
已经生得比同龄人高出半个头,一张小脸板起来的时候,活像个小大人。
我追在他**后面跑,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步子迈得又快又大,
我小短腿倒腾得跟风火轮似的,才能勉强跟上。“楚婉婷,你能不能别跟着我?
”他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刹车不及,一头撞在他胸口上,
鼻子痛得眼泪直冒,可还是仰起脸冲他笑:“可是淮风哥哥,我要嫁给你呀。
”他耳朵尖唰地红了,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把推开我:“谁、谁要娶你!”“我娘说的!
”我理直气壮地叉着腰,“我娘说了,我以后就是你的娘子!你跑不掉的!”“烦死了。
”他别过脸去,耳根子红得能滴血,大步流星地走了。可走出老远,又偷偷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他以为我没发现,其实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嘴上说着烦,可每次我摔了跟头,
第一个跑过来扶我的是他。我被别家的小孩欺负了,替我出头的也是他。
我在花园里追蝴蝶追得满头汗,他会黑着脸把自己的帕子扔到我脸上,骂一句“擦擦,
脏死了”。有一回我贪玩爬树,楚家后院那棵枣树,又高又粗,满树的枣子红彤彤的,
馋得我口水直流。我踩着树疙瘩往上爬,爬了没多高,“咔嚓”一声,脚底下的树枝断了。
我整个人脚下一空,来不及抓稳树枝就摔了下去。“啊——!”膝盖正好磕在石头上,
尖锐的疼像电流一样蹿上来。我低头一看,右腿膝盖上划了道大口子,皮开肉绽,
鲜血顺着小腿往下淌,染红了鞋面。我只知道疼得厉害,浑身发抖,嘴一瘪,哇哇大哭起来。
“楚婉婷!”江淮风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的,看见我膝盖上那道血淋淋的口子,脸唰地白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露出那种表情,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紧缩,嘴唇都没了血色。
他二话不说,蹲下身把我背起来,撒腿就往医馆跑。他跑得飞快,喘得像拉风箱,
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我搂着他脖子的手背上。我趴在他背上,
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脖子,血顺着腿往下滴,在地上拖出一条细细的红线。“淮风哥哥……,
我好疼……。”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闭嘴!”他吼我,声音都在发颤,“忍着点!
”“我会不会死啊?”“你不会死!”他把我往上颠了颠,背得更紧了,
“楚婉婷你给我听好了,你不许死!你敢死一个试试!”我抽抽噎噎地把脸埋进他脖子里,
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淮风哥哥。”“又怎么了?”“你背上的汗好臭。”“楚婉婷!
!!”他气得差点把我摔下去,“你给我闭嘴!!!”可他的手,把我箍得死紧死紧的,
像是怕我掉下去似的。那天晚上,医馆的大夫给我上药包扎,我疼得嗷嗷叫,
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涌。江淮风站在旁边,脸白得像鬼,嘴唇抿成一条线,拳头攥得死紧。
大夫说:“小公子,你按住你家妹妹,别让她乱动。”他走过来,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膀,
另一只手把我的脑袋摁进他怀里。“别看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下来,
“看了更疼。”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快得吓人。
后来膝盖上还是留了道疤,很长,像条蜈蚣趴在膝盖上,丑得要命。每次他看到,
都要皱着眉头念叨一句:“笨死了。”可念叨完,又会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桂花糖递给我。
“给。”“淮风哥哥你真好!”“谁好了?我是怕你哭,烦。”我含着糖,甜得眯起眼睛,
嘴里甜,心里更甜。偷偷看他的耳朵尖,又红了。那时候我就在想,淮风哥哥嘴上凶,
心里一定是有我的吧?一定有的。我娘常说:“婉婷,你将来嫁到江家,要好好待淮风。
他是你夫君,你要敬他、爱他、护着他。”我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会的!
我一定对他最好最好!”我娘笑着摸摸我的头:“淮风那孩子性子冷,但心不坏。
你只要真心待他,他总会知道的。”我信了。我娘的话,我从来都信。可她没有告诉我,
如果那个人的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你留位置,你掏心掏肺地对他好,他也不会看见。
他只会觉得,那是你应该做的。我十二岁那年,江淮风十四岁。那年冬天特别冷,
鹅毛大雪下了三天三夜,整个京城银装素裹。江家来了个远房亲戚,带着一个女孩,
说是投奔来的。那个女孩叫白玉柔。白玉柔比我小一岁,生得纤细柔弱,
一张小脸白得跟宣纸似的,下巴尖尖的,眼睛大大的,说话轻声细语,风一吹就要倒的模样。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衣,站在江家花厅的角落里,像一朵被遗忘在墙角的栀子花,
可怜巴巴的,让人看一眼就止不住心疼。我第一次见她,是跟着我娘去江家串门的时候。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两只手绞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看见有人进来,她猛地抬起头,
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眼眶立刻就红了,怯怯地低下头去,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夫人好。
”江夫人心疼得不得了,拉着她的手说:“可怜的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别怕。
”江淮风那天也在。他向来不爱理人,对谁都冷冷淡淡的,可那天,
他破天荒地多看了白玉柔好几眼。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神情。
不是看我的那种嫌弃,也不是对旁人的冷淡。
那是一种很柔和的、很轻的、像怕碰碎什么似的神情。“你叫什么?”他开口问她,
声音比平时低了三分。“白……白玉柔。”她头都不敢抬,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细得几乎听不见。“别怕。”他说,语气是对我从未有过的温和,“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谁也不会欺负你。”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给他绣的荷包。那个荷包我绣了整整一个月,
拆了绣,绣了拆,手指头扎了不知道多少个针眼,才勉强绣出两朵歪歪扭扭的兰花。
丑是丑了点,可那是我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每一针都扎过我的血。“淮风哥哥!
”我笑嘻嘻地跑进去,把荷包举到他面前,“给你的!”他接过去看了一眼,
眉头就皱起来了:“这是什么?歪歪扭扭的。”“荷包呀!我绣了好久好久呢!
”“你还是别绣了。”他把荷包随手塞进袖子里,语气淡淡的,“怪丑的。
”“可是…”“我说了别绣了,听不懂?”我愣了一下,有点委屈地瘪了瘪嘴。我转念一想,
他收下了,说明还是喜欢的吧?他以前不也是这样吗,一边嫌弃一边收下我送的东西。
我不该多想的。我转头看向白玉柔,笑着打招呼:“你就是玉柔妹妹吧?我叫楚婉婷,
你叫我婉婷姐姐就好!”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怯怯的,像只被惊吓到的小鹿,
飞快地又低下头去。“婉婷……姐姐。”她叫得很轻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你就找我,我罩着你!”我那时候是真的高兴。
我一直想要个妹妹,做梦都想要。小时候缠着我娘给我生个妹妹,我娘说生不出来了,
我还哭了好几天。如今来了个这么乖巧的妹妹,我欢喜得不得了,
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分她一半。江淮风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白玉柔身上,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很浅,浅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可我看得分明。
我心想,淮风哥哥对这个妹妹真好啊。真好!我那时候不懂。那种好,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好。
是少年初动的心,是一眼万年的劫。02后来的日子,白玉柔就这么融进了我们的生活。
她住进江家,安安静静的,从不多话,见了谁都微微低着头。府里的下人都说,
白姑娘性子真好,温温柔柔的。我跟她也处得好,我常带她上街逛,给她买糖葫芦、买绢花。
她每次都推辞,细声细气地说“婉婷姐姐别破费了”,可接过去的时候,
眼睛里分明是欢喜的。渐渐地,我觉察出一些不对来。每次我去江家,
江淮风身边总少不了白玉柔。她替他研墨,替他斟茶,安安静静地坐在他旁边看书,
一待就是一整天。我要是在,他就皱眉:“你来做什么?我和玉柔正有事。”“什么事呀?
我也一起!”“与你无关。”“怎么与我无关了?我们不是…”“楚婉婷。”他打断我,
语气冷得像冰碴子,“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掺和?”我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一回我忍不住问白玉柔:“玉柔妹妹,你每天跟淮风哥哥待在一起,都做些什么呀?
”她眨了眨眼,那双大眼睛里迅速浮起一层水雾,
怯怯地说:“就……就是陪淮风哥哥说说话,看看书。婉婷姐姐,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你要是介意的话,我以后不去了。”她说着,眼眶就红了,两颗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要掉不掉的,楚楚可怜。我哪见过这阵仗,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哭呀!”“我没哭。”她低下头,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又轻又细,
“我只是寄人篱下,本就不该惹任何人不高兴。婉婷姐姐对我这么好,我更不该让你不开心,
是我不对,我以后离淮风哥哥远些就是了。”她这副模样,反倒让我觉得自己小气了。
“真没有,你别多想。”我拍了拍她的手,“你陪淮风哥哥说说话也好,他那人闷得很,
有个人陪着他,我还放心些。”她破涕为笑,乖巧地点头:“婉婷姐姐,你真好。
”我笑了笑,心里那点不舒服也就压了下去。她一个孤女,无依无靠的,淮风哥哥可怜她,
多照顾些也是应该的。那年中秋,两家人一起赏月。我穿了新做的裙子,
高高兴兴地跑去找江淮风。他站在廊下,月光照在他身上,长身玉立,好看得不像真人。
“淮风哥哥!”我提着裙摆跑过去,在他面前转了一圈,“你看我的新裙子好不好看?
”他淡淡看了我一眼:“还行。”还行就是好看的意思,我这么告诉自己。可下一秒,
白玉柔从屋里出来了。她穿了一身月白的衣裙,乌发如云,松松地挽了个髻。
月光照在她身上,她整个人像是会发光,清冷、柔弱、不染纤尘。江淮风的目光,
瞬间定住了。他看着她,眼睛里的光。那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光,
温柔的、炽烈的、小心翼翼又贪恋不舍的。“夜里凉,怎么穿这么少?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声音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一边说一边解下自己的外袍,
轻轻披在了白玉柔肩上。“谢谢淮风哥哥。”她红着脸低下头。“以后夜里出来,
记得加件衣裳。”他的声音低低的,“你身子弱,受不得凉。”我站在一旁,
身上崭新的裙子突然变得刺眼。风从廊下穿过来,灌进领口,凉飕飕的。“淮风哥哥,
我也冷。”我鬼使神差地开口。他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没有温柔,没有关切,
只有淡淡的、敷衍的冷漠。“你穿得够多了。”他说。然后转过头去,
声音又软了下来:“走,进屋去,外面风大。”他牵着白玉柔的手腕,引着她往屋里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内。风灌进来,吹得我裙摆一颤一颤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裙子,忽然觉得它好丑。丑得我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那天晚上,
我蒙着被子哭了半宿。我告诉自己,没什么的,淮风哥哥只是可怜她。可我心里知道不是的。
可怜一个人,是不会用那种眼神看她。及笄礼前一个月,我去江家找江淮风。走到书房门口,
手刚抬起来要敲,里面传来说话声。“淮风哥哥…,你真的要娶婉婷姐姐吗?
”是白玉柔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在发抖。我的手僵在半空中。“玉柔,你别这样。
”江淮风的声音很低。“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我寄人篱下,本就不该痴心妄想。
可是淮风哥哥,我控制不住,我心里只有你。”“玉柔!”“我知道,
我什么都比不上婉婷姐姐。她是楚家嫡女,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我算什么?
我什么都不是…”她哭得哽咽,断断续续的,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呜咽。我站在门外,
浑身发冷。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我的心口。“你别哭了。”江淮风的声音很轻很轻,
带着心疼,“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什么办法?你能不娶她吗?江伯伯不会答应的。
”“我会想办法。”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我不会娶一个我不爱的人。”五个字。
像五把刀,一刀一刀剜进我的心口。我不会娶一个我不爱的人。那个人,是我。
我站在门外咬着唇,咬到嘴里全是血腥味,浑身的血都凉了。手指一点一点地失去温度,
攥着的帕子从指缝里滑落,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我张了张嘴,想叫他的名字,
可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腿在发抖,抖得站都站不稳。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江家的。只记得那天风很大,灌进喉咙里,像刀子刮过。
可我一滴泪都没掉。回到家,我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苍白的脸。铜镜里的那双眼睛,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三圈,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呢?他不喜欢。“婉婷?
”娘推门进来,看见我的脸色,皱起了眉,“怎么了?”“没事。”我扯出一个笑。
娘在我身边坐下,拉着我的手,认认真真地看着我:“娘问你,你还想嫁给淮风吗?
”我沉默了。很久很久。“想。”我说。我骗不了自己。我喜欢江淮风,从记事起就喜欢。
这份喜欢长了十五年,根扎得太深了,要拔掉它,除非连血带肉一起剜掉。娘叹了口气,
把我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傻孩子。”及笄礼如期而至。那天家里很热闹,
我穿着大红的礼服,跪在堂前听训。娘亲手为我插上发簪,手微微发抖,眼眶红红的。
“婉婷,从今以后就是大姑娘了。”我笑着点头,眼泪却“唰”地掉了下来。宾客散尽后,
我在后院的花园里遇到了江淮风。他一个人站在桂花树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淮风哥哥?”我的心跳得很快,“你怎么来了?”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月光下,
他的神色很复杂,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恭喜。”他淡淡地说。
“谢谢淮风哥哥。”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婉婷。”他突然叫了我的名字,不是楚婉婷,
是婉婷。他很少这么叫我,“你…真的想嫁给我吗?”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当然想。
”我说,声音有些发颤,“我从小就想。”他垂下眼,嘴角扯了一下,
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知道了。”他转身走了,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慌。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穿着嫁衣,
站在江家大门口,可门怎么也推不开。我使劲推,使劲推,门终于开了。门里面,
江淮风牵着白玉柔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我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冷汗。及笄后,
婚事正式提上日程。婚期定在六月初六,说是黄道吉日。我满心欢喜地绣着嫁衣,一针一线,
认认真真。我的绣工还是不好,手指头扎得全是针眼,可这次我格外用心,拆了绣,绣了拆。
可就在婚期前一个月,白玉柔投湖了。半夜的事,幸好被巡夜的下人及时发现,救了上来。
人没死,可受了惊吓,又着了凉,高烧不退。江淮风在白玉柔床前守了三天三夜,
眼睛熬得通红,谁也不让靠近。消息传到楚家的时候,我正在试嫁衣,
我扔下嫁衣就往江家赶。到了江家,江淮风站在白玉柔房门口,谁也不让进。“淮风哥哥。
”“你来做什么?”他看见我,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我来看玉柔妹妹。”“不用你看。
”他挡在门前,声音像淬了冰,“如果不是你,她不会变成这样。”我愣住了。这句话,
像一把刀,准确无误地扎进了我最柔软的地方。“淮风哥哥,你冷静一点。”“冷静?
”他逼近一步,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她差点死了!你让我冷静?我怎么冷静!
”“我不知道。”“你不知道?”他冷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楚婉婷,
你明知道她对我意味着什么,你还非要嫁过来。你的婚事,差点要了她的命!
”“我真的不知道她和你的事儿。”“不知道?!”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像要把我的骨头捏碎,“你不知道她喜欢我?你不知道我们两情相悦?楚婉婷,
你装什么?!你从小就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就是不肯放手!”疼。手腕疼,心更疼。
他攥着我的手,指节嵌进我的肉里,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我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我不敢叫出声。“那你呢?!”我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如果你早说你喜欢她,我不会…”“你不会什么?”他松开手,
退后一步,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不会嫁给我?楚婉婷,
这桩婚事是你爹和我爹定下的,你说不嫁就不嫁?”他说得对。这桩婚事是两家之约,
不是我一个人能左右的。可他从来没有告诉我他不愿意。他什么都没说,
却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我头上。“淮风哥哥。”我擦掉眼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别叫我淮风哥哥。”他冷冷地打断我,“你不配。”你不配!三个字如雷贯耳。
胸口被人生生剜了一个洞,风呼呼地往里灌。我站在他面前,浑身发抖。他从我身边走过去,
肩膀狠狠撞了我一下。我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廊柱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扶着廊柱站了很久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一步一步挪出江家。
回到家,我把试了一半的嫁衣收起来,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了箱子里。然后我坐在妆台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可怜巴巴的。“楚婉婷,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还嫁吗?”镜子里的姑娘没有回答。
白玉柔的病拖了半个月才好。这半个月里,江淮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连书房都不去了。
我每天都会去江家看望,可每次都被他挡在门外。“她不想见你。”他说。
我不知道这是白玉柔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可我没有坚持,放下补品就走了。
白玉柔病好之后,整个人更瘦了,下巴尖尖的,看起来可怜极了。她见到我,
眼眶立刻就红了,拉着我的手,声音颤抖:“婉婷姐姐,对不起……我不该做那种傻事。
”“没事就好。”“婉婷姐姐,你放心,我不会再做傻事了。我祝福你和淮风哥哥。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的。“别哭了,身子刚好。”“婉婷姐姐,你真好。
”她靠在我肩上,“你对我这么好,我却在心里…,我真是该死。”“别胡说。”婚期照旧。
可就在五月底,白玉柔又出事了。这一次,她直接跳了崖。城南有座翠屏山,山势陡峭,
崖下是滚滚的江水。她从崖上跳下去,连尸首都没找到。只留下一封遗书:“淮风哥哥,
这一次我真的走了。祝你和婉婷姐姐白头偕老。”江淮风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试婚服。
他疯了一样冲到翠屏山,站在崖边,对着滔滔江水喊了一夜。他喊的是:“玉柔——!
”那声音撕心裂肺,在山谷里回荡了一夜。第二天他回到江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眼睛里全是血丝,一步一步朝我走来。“楚婉婷。”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淮风哥哥。”“你高兴了?”他一把掐住我的下巴,逼我抬头看他,“她死了!
她为你殉情了!你高兴了?!”他的指节硌得我下巴生疼,骨头像是要碎了一样。
“我没有这样想过。”“你没有?!”他猛地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在墙上,手指收紧,
一点一点地收紧。我喘不上气,眼前开始发黑,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嵌进他的肉里。
“她死了,你满意了?”他的眼眶通红,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我脸上,滚烫的,“你逼死她了,
楚婉婷!你逼死了她!”“我……没有……”我从嗓子眼里挤出这几个字,气若游丝。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在他手里的时候,他松开了手。我滑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
肺像是要炸开一样,每咳一声都带出一股血腥味。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里没有一丝怜悯。“楚婉婷,这笔账,我记下了。”他转身走了。我跪在地上,
脖子上**辣的疼,呼吸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低头一看,手心里全是血,
指甲掐破了他手腕的皮,沾上的血。他的血,和我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那天晚上,我跪在祠堂里,对着楚家的列祖列宗磕了三个头。“对不起。”我说,
额头顶着冰冷的地砖,“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可我不知道我是在对谁道歉。是对白玉柔?
是对江淮风?还是对我自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03六月初六,
我嫁入了江家。红烛高照,鞭炮齐鸣,满院的红绸在风中翻飞,像一片燃烧的火海。
没有人笑得出来。江淮风甚至没有来接亲。是江家的堂弟江怀安替我牵的马。
他小声说了句:“嫂嫂,委屈你了。”我摇了摇头,盖头下的脸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拜堂的时候,江淮风站在我身边,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寒意。他没有看我一眼,
全程面无表情,像一具行尸走肉。送入洞房后,我坐在床边等了他很久。红烛燃了半截,
门终于被推开了。他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婚服,可领口扯开了,头发也有些散乱,
浑身酒气,眼睛红得吓人。他走到我面前,一把掀开了盖头。红绸飘落,我抬头看他。
他低头看着我,目光冷得能冻死人。“楚婉婷。”他的声音沙哑低沉,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是我们的新婚夜…”“是玉柔的头七。”他一字一顿,“今天,是她的头七。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他弯下腰,凑近我的脸,酒气喷在我脸上,混着浓烈的恨意。
“她死了七天了。”他说,“你穿着红嫁衣,坐着花轿,风风光光地嫁进了江家。而她,
尸骨无存,连个坟都没有。”“淮风哥哥,对不起。”“对不起?”他猛地掐住我的下巴,
力气大得我的下颌骨发出咯吱的声响,“你除了说对不起,还会说什么?!”疼,
骨头像是要被他捏碎了。“你以为你说一句对不起,她就能活过来?”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越来越冷,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楚婉婷,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就是没有早点娶她。”后悔没娶她……淮风哥哥,那我呢…你又致我于何地。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他手上。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回手,厌恶地甩了甩。“别哭。
”他冷冷地说,“你不配为她哭。”他转身走了,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
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红烛噼啪作响,我坐在空荡荡的婚房里,
嫁衣上的金线在烛光下一闪一闪的。我低头看着自己绣的嫁衣,一针一线,歪歪扭扭,
手指头上全是针眼。我花了三个月绣的嫁衣,他连看都没看一眼。新婚之夜,
我一个人坐到了天亮,江淮风没有碰过我。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熬,我咬牙坚持,
我认为只要我好好待淮风哥哥总有一天他也会对我好的。他搬去了书房住,
把我一个人丢在新房里。白天他在府里,视我如空气。我跟他说话,他当没听见。
我给他送饭送茶,他原封不动地退回来。有一次我在花园里遇到他,
他正站在白玉柔以前住的院子门口。那个院子已经锁了,钥匙他贴身带着。“淮风哥哥,
该用饭了。”我小心翼翼地开口。他没看我,目光落在院门上,
像是在看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你有没有想过,”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如果那天她没有跳下去,现在会怎样?”我没说话。“她会穿着嫁衣,站在我身边。
”他自问自答,“她会是江家的少夫人,我的妻子。”他转过头看我,
冰冷的眼神幽深得像一股化不开的寒潭。“而不是你。”我站在那里,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我蹲下来,捂着胸口,
大口大口地喘气,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嫁进江家三个月后,江淮风第一次动手打了我。
那天是白玉柔的百日忌辰。他在书房里喝了很多酒,我担心他,端了醒酒汤去敲门。
“淮风哥哥,你开开门。”门猛地被拉开了。他站在门口,满脸通红,眼睛里全是血丝,
酒气熏天。“你来做什么?”他的声音含糊不清。“我给你送醒酒汤。”“醒酒汤?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碗,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我需要醒酒吗?
我需要的是她!她在哪儿?你告诉我,她在哪儿!”他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抵在墙上,
力气大得我动弹不得。“淮风哥哥,你放开我。”“放开你?”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楚婉婷,你知道吗?我梦见她了。她说她冷,她说她一个人在下面好冷。她在怪我!
她在怪我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他越说越激动,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
我的肩膀被他捏得生疼,骨头像是碎了一样。“都是因为你!”他猛地吼了一声,
一巴掌扇在我脸上。“啪——!”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
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辣的疼。嘴角裂了,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
我愣住了。他也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也没想到自己会动手。“滚。
”他哑声说。我捂着脸,慢慢蹲下去,把地上的碎瓷片一片一片捡起来。碎瓷片割破了手指,
血珠冒出来,滴在白色的瓷片上,触目惊心。“我叫你滚!”他吼了一声,
一脚踢开我手边的碎瓷片,有几片划破了我的手背,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我咬着唇,站起来,
转身走了。回到房间,我对着铜镜看自己的脸。左脸肿了,红红的一个巴掌印,嘴角破了皮,
渗着血。手背上几道口子,血还在往外冒。我打了盆水,慢慢把脸擦干净,
找出药膏往脸上涂。药膏碰到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手背上的伤口更深,血止不住,
把整条帕子都染红了。我随便缠了条布条,懒得管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
盯着帐顶看了一整夜。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我爬树摔破了膝盖,他背着我跑去找大夫。
那时候他跑得满头是汗,嘴里骂我笨,可背我的手,稳得很。可现在,他亲手打了我。
那个背我的人,和打我的这个人,是同一个人吗?从那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江淮风开始变本加厉地折磨我。他当着我的面烧掉了我送他的荷包,
那个我绣了一个月的荷包,歪歪扭扭的,他一直嫌弃丑,可好歹收下了。
那天他把荷包从袖子里掏出来,看都没看一眼,扔进了火盆里。火苗舔上布料,
绣线在火焰中卷曲、发黑、化为灰烬。“早该烧了。”他说。我站在旁边,
看着荷包一点一点烧成灰,指甲嵌进了掌心里,掐出了四个血印。心像被人活生生撕成两半。
还有一次,我炖了汤给他送去,莲藕排骨汤,炖了整整两个时辰,
守在灶台前一步都不敢离开,手被蒸汽烫红了一大片。他接过去,看都没看,
当着我的面倒进了花圃里。汤汁溅在我鞋面上,烫得我脚背一缩。“以后别做了。”他说,
“你做的东西,我不吃。”我只得木然点点头,端着空碗回去了。碗沿上还沾着汤渍,
我端起来闻了闻,很香。可惜他不吃。府里的人看在眼里,渐渐也开始没了恭敬。
下人们窃窃私语,说少夫人不得宠,说少爷心里只有白姑娘,说少夫人是硬贴上来的。
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我装作没听见。可有一回,管事的嬷嬷克扣我的月例银子,
我找她理论。“少夫人,府里用度紧张,少爷吩咐了,有些不必要的开支能省则省。
您一个人也用不了多少,对吧?”她阴阳怪气地说。“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少爷吩咐的。”她翻了个白眼,“您要是不服气,找少爷说去呀。”我站在她面前,
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钻心。我是江家的少夫人,可连一个管事嬷嬷都能骑到我头上。
而这一切,都是江淮风默许的。我回到房间,关上门,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我蹲在地上,
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把整张脸都糊住了。可哭着哭着,我又笑了。
因为我忽然想起,我娘说过:“婉婷,你将来嫁到江家,要好好待淮风。”我好好待他了。
可他呢?04嫁进江家一年后,我怀孕了。那是一个意外。那天江淮风喝醉了酒,
跌跌撞撞地闯进了我的房间。他抱着我,嘴里喊着“玉柔”,眼泪流了我一脖子。
我没有推开他。我知道他把我当成了别人。我知道第二天醒来他一定会后悔。
可我还是没有推开他。因为我爱他。因为我贪恋他怀里那一点温度,哪怕那不是给我的。
第二天醒来,他看到身边的我,脸色铁青。“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眼睛里全是厌恶。“这是我的房间。”他想起了什么,脸色更难看了。
他掀开被子看到床单上的痕迹,沉默了很久,指节攥得发白。“这件事”他穿上衣服,
背对着我,声音冷硬得像石头,“就当没有发生过。”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
我蜷缩在被子里,被子还残留着他身上的酒气。我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我不知道两人青梅竹马怎么就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一个月后,我发现我怀孕了。大夫把完脉,
笑着说:“恭喜夫人,是喜脉,已经一个月了。”我摸着还平坦的小腹,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欣喜、惶恐、不安,五味杂陈。可我不敢告诉江淮风。
我知道他不会高兴。这个孩子对他来说,不是惊喜,是耻辱。可纸包不住火。
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府里的人很快就知道了。消息传到江淮风耳朵里的时候,
他正在书房。我站在书房门口,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巨响,他把砚台摔了,碎片崩了一地。
门被猛地拉开,他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眼睛里全是暴怒。“进来。”他的声音冷得像刀。
我走进去,下意识地护住了肚子。“孩子是我的?”他问,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你的。那天晚上…”“闭嘴!”他猛地一拍桌子,
桌上的茶盏跳起来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溅,“我问你,你是不是故意的?!”“什么?
”“你是不是故意的?!”他逼近一步,眼睛里全是恨意,“你是不是故意在那天晚上。
”“我没有!”我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天是你闯进来的!是你喝醉了。”“够了!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肩膀剧烈地起伏。沉默了很长时间。空气像是凝固了,
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把孩子打掉。”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什么?”“我说,把孩子打掉。”他转过身来看着我,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这个孩子,不能要。”“为什么?!
”我的声音在发抖,“他是你的骨肉啊。”“我的骨肉?”他冷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楚婉婷,你不觉得可笑吗?我和你的孩子?”“他是无辜的。”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淮风哥哥,求你,让我留下这个孩子。”“不行。”他斩钉截铁,
“我不会让你用孩子绑住我。”“我没有要绑住你。”“够了。”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明天我让大夫来开药。”“不!”我后退两步,
声音尖利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是我的孩子,你没有权利打掉他。”“没有权利?
”他转过身,眼神冷厉得像一把刀,“楚婉婷,你搞清楚!这里是江家,我是江家的主人。
我说不要,就不要。”他看着我,眼睛里的厌恶和恨意像是要把我活活烧死。
“你以为生下这个孩子,我就会回心转意,
忘记玉柔是怎么被你逼死的了吗”他一字一顿地说,“做梦,这个孩子对我来说,
什么都不是。你对我来说,也什么都不是。”我从没想过给我糖的和扇我巴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