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反派自救系统那天,我正把原女主往**池边推。系统尖叫:「住手!你想被判死刑吗?
」我笑着松开手,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向后仰倒。「错了,」我说,
「该泡**的……从来都是我。」---浓稠、刺鼻的气味弥漫在废弃化工厂的空气里,
像某种腐烂金属的呼吸。生锈的铁架在头顶纵横交错,切割着高处小窗漏进来的惨白光线,
灰尘在其中无声翻滚。脚下是坑洼的水泥地,缝隙里凝着可疑的深色污渍。安静,
只有远处隐约的滴水声,嗒,嗒,敲在神经末梢。林薇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背对着那个用破烂塑料布半遮着的方形池子。池沿污秽,里面是什么,看不清,
但那味道……**独有的,灼烧空气的味道,丝丝缕缕,飘散不去。她脸色苍白,
嘴唇失了血色,那双总是清凌凌看着人的眼睛,此刻映着铁锈和灰尘的光,
还有一点点不敢置信的惊惶。我掐着她手腕的力道,正好够让她挣脱不开,
又不至于立刻留下淤痕。指尖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急促,紊乱,擂鼓一样。周围站着人,
都是平日里跟着我的,此刻屏着呼吸,眼神躲闪,没人敢上前,也没人敢出声。
工厂巨大的空旷吞噬着一切细微的动静,只剩下我和她之间无声的角力,
以及那股无处不在的、等待吞噬皮肉的酸腐气息。就是这里了。
剧本里写得清清楚楚:恶毒女配苏晚,因嫉生恨,将女主林薇诱至此处,意图毁其容貌。
一场“意外”,一次“失手”,林薇跌入废酸池,容颜半毁,身心受创。而苏晚,
在众人“惊骇慌乱”的作证下,最多是“过失”,是“年轻气盛不懂事”,
在家族权势的运作下,关几个月,出来依旧是天之骄女。多完美。
符合所有人对“苏晚”的期待——骄纵,愚蠢,狠毒。我心里那片荒芜的冻土上,
连一丝涟漪都欠奉。只有冰冷的腻烦,沉甸甸地压着。就在我的手指抵上林薇单薄的肩胛骨,
准备向前“推”出那个既定动作的刹那——【警告!检测到高危违规操作!绑定对象:苏晚。
执行情节:推动女主林薇坠入**池。危险等级:毁灭级!
】一个尖锐、高亢、毫无情绪波动可言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炸响在我脑海深处。
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刻进意识里,激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反派自救系统强制激活!
宿主苏晚,立刻停止当前行为!重复,立刻停止!】我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只有我自己知道。林薇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异样,身体僵硬地往后缩了缩,
惊疑不定地看向我的眼睛。【根据《小世界情节稳定条例》及《反派角色可持续发展纲要》,
宿主此行为将直接导致自身社会性死亡及高概率物理性死亡(法律制裁)!
系统任务发布:立刻松手,向女主道歉,并以合理方式化解当前危机,开启洗白逆袭路线!
任务奖励:初级洗白点数10点。失败惩罚:电击制裁(立即执行)!】聒噪。电击?
我几乎想扯一下嘴角。脑子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玩意儿,和眼前这池**,
和过去十几年如影随形的“情节”,本质上有什么区别?都是强加的轨道,都是预设的结局。
自救?洗白?逆袭?从一个笼子,跳进另一个看似光鲜的笼子?【宿主!请立刻执行指令!
倒计时:10,9,8……】倒计时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我脑子里嘎吱作响。
林薇的眼睛睁得更大了,里面清晰地倒映出我此刻的表情——没有她预想中的狰狞狂怒,
也没有系统警告里的惊慌失措。平静,死水一样的平静。【7,6,5……宿主!
你想被判死刑吗?!想想你的未来!】系统的电子音拔得更高,尖利得几乎要撕破什么。
未来?我的未来,早在无数个被“情节”扼住喉咙、强行按头走向既定结局的日夜裡,
碎成了粉末,和这工厂地上的灰尘没什么两样。掐着林薇手腕的指尖,微微松了一线。
林薇猛地一颤,以为我终于要发力。系统似乎也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倒计时暂停了一瞬,
电子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人性化的催促?【对,就这样,松手,后退,
道歉……】我没有后退。在所有人——包括脑子里那个系统——的聚焦下,我手腕猛地一旋!
不是向前推。是用尽全力,将惊愕僵硬的林薇,狠狠拽离了池边,甩向侧面安全的水泥空地!
“啊——!”林薇短促地惊叫一声,踉跄着跌出去,被旁边一个吓呆了的跟班下意识扶住,
才没摔倒在地。时间,空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扶住林薇的跟班手在抖。
其他人张着嘴,眼神空洞,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偏离了剧本十万八千里的场景。
林薇半靠在那人身上,惊魂未定,茫然地看着我,又看看池子,好像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还没完。剧本需要一个落水者。情节需要一场“**毁容”的冲击,
来推动后续男主的心疼、众人的谴责、女配的“恶有恶报”。池子不能空着。
那股萦绕不散的酸腐气,此刻格外清晰地钻入鼻腔。我缓缓地,将目光从林薇身上移开,
落到那微微荡漾着不详光泽的液面上。脸上甚至浮起了一点极淡的笑意。荒诞的,解脱的。
然后,在系统骤然爆发的、几乎变了调的尖锐警报声中——【警报!警报!
宿主行为严重偏离指令!未知危险操作!强制阻止程序启动失……】我张开双臂,
像个拥抱什么的姿势,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和决绝,向后仰倒。重力瞬间攫取了我。
视野颠倒,锈蚀的钢梁、斑驳的屋顶、还有那一张张凝固着惊骇茫然的脸,飞速上掠。
风掠过耳畔,很短的一瞬。紧接着,是声音。“噗通——”沉闷的,
肉体撞击黏稠液体的声响。并不响亮,却让整个死寂的工厂都随之震动了一下。然后,
才是迟来的、撕心裂肺的惊叫。“啊——!!!”“苏晚!!!”“她……她跳下去了?!
她自己跳下去了?!”世界在刹那间被隔绝。冰冷的触感首先包裹上来,随即,
是无法形容的、穿透每一寸皮肤、钻进每一个毛孔的灼烧剧痛!
像是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身体,又像是被抛进了沸腾的岩浆!
“嗤——啦——”皮肉与强酸接触的声音,密集、细微、恐怖,透过液体,闷闷地传入耳中,
又仿佛响在骨髓里。视线瞬间模糊、扭曲,
最后只剩下一片浑浊的、翻滚的黑暗与灼热的刺痛。
鼻腔、口腔、耳朵……所有孔窍都被那可怕的液体侵入,烧灼,窒息感与毁灭般的疼痛交织,
碾碎一切感知。痛。无边无际的痛。但在那令人疯狂的剧痛深处,
在那急速被腐蚀、瓦解的生理感觉之下,一片奇异的、冰冷的清明,却缓缓浮了上来。
像沉在沸腾油锅底的一小块冰。我知道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尖叫,奔跑,哭喊,
有人试图找东西捞我,有人吓傻了瘫倒在地,林薇大概在哭,
或者也吓呆了……多么具有冲击力的场面,足以让“苏晚”这个恶毒女配,
以最惨烈、最不可理喻的方式,牢牢钉在这个故事的耻辱柱上。脑子里,
系统的警报声和乱七八糟的错误提示音,在入水后几秒钟内,达到了一个高峰,
然后……戛然而止。不是消失,是骤然被掐断。仿佛信号被这池**彻底腐蚀、隔绝。也好。
真安静啊。只有疼痛,永恒般的、毁灭一切的疼痛。也好。剧本……改写了吗?
我这算……杀青了吧?意识像一块浸透了酸的破布,迅速变得沉重、稀烂,
朝着无尽的黑暗与虚无沉坠下去。最后一点残存的听觉,似乎捕捉到遥远地面上,
传来林薇变了调的、凄厉的哭喊:“救她!快救她啊——!!!”还有更多纷乱的脚步声,
怒吼,器物碰撞……吵死了。都结束吧。黑暗彻底吞没上来。……痛。第一个恢复的感知,
依然是痛。不再是那种全身被活活灼烧、剥皮拆骨般的尖锐剧痛,
而是换了一种方式——沉闷的,绵密的,无处不在的,从每一寸皮肤,
尤其是脸部、脖颈、手臂传来。像是被厚重的、浸透了辣椒水的湿布紧紧裹了一层又一层,
然后放在文火上慢慢炙烤。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能牵动无数痛觉神经,
炸开一片细小的、持续的电火花。然后是嗅觉。浓烈的、挥之不去的消毒水气味,
混杂着一种……皮肤烧烫伤后特有的、微焦的蛋白质味道。死气沉沉,
又昭示着某种正在发生的、艰难的生理挣扎。视觉是模糊的。眼皮沉重得像是压着铅块,
勉强睁开一线,只能看到一片朦朦胧胧的白。天花板是白的,灯光是惨白的,视线所及,
似乎有晃动的、穿着浅色衣服的人影,但轮廓不清,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
听觉在慢慢清晰。仪器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是背景音。偶尔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远处隐约有压低的谈话声,听不真切。我……没死。这个认知,
比疼痛更先一步,冰冷地砸进混沌的意识里。不是解脱。是另一场无期徒刑的开始。
我尝试动一下手指,立刻引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从手臂蔓延开。全身都被包裹着,绷带,
或者别的什么。像个拙劣的、等待腐烂的木乃伊。喉咙干得冒火,
每一次吞咽都像在咽碎玻璃渣。我想喝水,但发不出声音。声带似乎也受了损,
或者只是极度的虚弱。“……48小时危险期……度过了……”断断续续的词句飘进耳朵,
来自门外,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凝重,
……感染风险……后续清创……植皮……”“……心理评估……必须做……”声音渐渐远去。
百分之三十五。深二度到三度。我盯着那片模糊的、惨白的天花板,心里一片麻木的空白。
没有恐惧,没有后悔,甚至没有恨。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疲惫,和“果然如此”的漠然。
剧本的力量,连死亡都可以驳回吗?还是说,“苏晚”这个角色,注定要以更惨烈的方式,
来为女主的成长和爱情铺路?毁容,残疾,众叛亲离,在无尽的痛苦和唾骂中煎熬度日,
最后在某一个角落悄无声息地腐烂掉——这才是我的结局?也好。至少,不用再演了。至少,
池边那一刻,我是自己选的。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病房门口。门被轻轻推开,
更多的消毒水气味涌进来。“……病人需要绝对安静,
情绪不能有大的波动……”是医生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温和与不容置疑。“我们明白,
医生,我们就看一眼,不说话。”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竭力维持着平稳,
但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我这具身体的母亲,苏夫人。
旁边那个沉默的、气息沉重的男人,是苏父。他们走了进来,停在病床前几步远的地方。
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我被纱布覆盖的脸上、身上。
没有靠近。像是在打量一件破碎的、昂贵的、却已经彻底失去价值的瓷器。
沉默在病房里蔓延,只有仪器的滴滴声,规律得令人心慌。良久,苏父低沉的声音响起,
压抑着翻涌的情绪,是怒,是痛,更多是深切的失望与疲惫:“……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推林薇?还是为什么自己跳下去?我没有力气回答,也不想回答。答案是什么,
对他们,对我,对这个世界,还重要吗?“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苏父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又猛地压下去,变成一种痛苦的喘息,
“你……你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你把苏家的脸都丢尽了!外面现在传成什么样,你知道吗?
!”“老苏!”苏夫人低声喝止,带着哭腔,“孩子都这样了,你少说两句!
”“我少说两句?!你看看她!看看她把自己搞成什么鬼样子!
”苏父的怒火终于冲破压抑,指向我,却又在触碰到那层层纱布时,无力地垂落,
变成一种更深的颓然,“……林家那边……林薇那孩子受了惊吓,
住院观察……我们……我们怎么跟人家交代?!”啊,对了。林薇。女主。
我“试图伤害”她,结果“自作自受”。她成了受害者,受了惊吓,需要安抚。
苏家需要给林家交代,需要挽回声誉,需要处理我这个“麻烦”。逻辑通顺,情节流畅。
“晚晚……”苏夫人的声音靠近了些,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哽咽,
“你跟妈妈说……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是不是有人逼你?还是……你一时糊涂?
你说啊……”她的手指似乎想碰碰我的手臂,但在接触到纱布边缘时,
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逼我?糊涂?我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颈。
纱布摩擦着伤口,带来新的刺痛。模糊的视线,对上他们模糊的轮廓。用尽此刻全身的力气,
我扯动了一下嘴角。脸颊的肌肉被牵动,剧痛袭来,
但我维持着那个极其轻微、可能根本看不出是笑的表情。然后,我闭上了眼睛。
彻底隔绝了他们,也隔绝了这个世界。之后的日子,像一潭黏稠的死水。
疼痛是永恒的背景音,时高时低,但从不真正离开。换药是最难熬的,每一次揭开纱布,
都像是一次新的凌迟。护士的动作已经尽可能轻柔,但腐蚀过后新生长的皮肉娇嫩脆弱,
每一次触碰都带来生理性的战栗和窒息般的痛楚。我咬着牙,一声不吭,
只有额角沁出的冷汗和无法控制的身体颤抖,暴露着痛苦。医生和护士的交谈,
家属的探视(后来渐渐少了),偶尔飘进来的关于外界的一言半语,
拼凑出我“跳池”之后的图景。舆论果然炸了。各种版本流传,
“苏晚因爱生恨谋杀未遂反自伤”是最主流、最被津津乐道的一个。苏家股价动荡,
声誉受损,焦头烂额。林家表现出“大度”和“同情”,但要求“严肃处理”。我被放弃了,
以一种体面而又绝情的方式——苏家对外宣称我“精神状况不稳定,需要长期治疗和静养”,
变相将我软禁在这间VIP病房,也隔绝在了家族和社会关系之外。也好。清净。
脸被纱布层层包裹,我照不了镜子,也不想照。手指触碰到的皮肤,
是凹凸不平的、粗糙的、带着增生疤痕的怪异触感。没关系,反正这张脸,原本也不是我的。
这个身份,这具身体,这场人生,都只是强行赋予的戏服和舞台。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
疼痛稍微退潮的间隙,脑子里会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不是属于“苏晚”的记忆,
是更遥远、更模糊的……像是站在第三人称视角,看一场快进的、无声的默片。一个女孩,
从小被要求“优秀”,被比较,被塑造,每一步都必须踏在预设的线上,稍有偏离,
便是冷眼、斥责、乃至更隐形的暴力。没有人在意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她只是一个用来满足期待、装点门面的符号。
直到另一个更完美、更符合所有人想象、也更能带来利益的“女主角”出现,
她这个不够完美的“次品”,便连最后一点存在的意义也失去了,
只剩下作为反派、作为垫脚石、作为丑角的“功能”。
那些压抑的、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感觉,是如此熟悉。是“苏晚”的,还是……我的?
分不清了。或许从来就没有分清过。系统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池**,
似乎真的把它“烧”坏了,或者彻底隔绝了。也好。省得聒噪。直到那天下午。
阳光难得的好,透过百叶窗,在病房地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带。我半靠在床头,
盯着那些光带里浮动的微尘。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不是护士例行检查的时间。
我转过头——这个动作依然迟缓而带着牵扯的痛。门口站着一个人。林薇。她抱着一束花,
包装得很精致,是那种不会引起过敏的、气味清淡的品种。
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长裤,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看不出什么惊吓过度的痕迹,
只是眼神有些复杂,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打量和……探究。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目光落在我被纱布包裹的头上、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飞快地移开,似乎有些不忍,
又有些别的什么情绪。“苏晚姐。”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刻意放柔的语调,
“我……我来看看你。”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她似乎有些局促,
抱着花束的手指收紧了些,慢慢走进来,把花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那里已经堆了一些无人问津的果篮和补品。“你……你好点了吗?”她问,
视线落在我的手上,那上面也缠着纱布,露出一点点扭曲的指尖。依旧沉默。
病房里的空气有些凝滞。仪器的滴滴声显得格外清晰。林薇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决心,
抬起眼,直视着我纱布缝隙间露出的、唯一还算完好的眼睛。“那天……”她顿了顿,
“谢谢你。”谢谢我?“我知道,最后那一刻,是你把我拉开的。”她的声音更轻了,
但很清晰,“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做。但是,
谢谢你没有……没有真的伤害我。”她的眼神里,有真诚的疑惑,
和后怕褪去后的一点点感激。很干净,像她这个人一样,是剧本里标准的女主模样,善良,
单纯,容易心软。我依旧没有反应。谢我?谢我什么呢?谢我选择了自己跳下去,
而不是推她?这难道不是任何一个有基本良知的人在那种情况下都可能做的选择吗?还是说,
在“苏晚”这个角色的预设里,“不推她”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和反常,值得被感谢?
林薇等不到我的回应,有些尴尬,又有些不安。她绞着手指,犹豫着,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苏晚姐……你……你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什么?我空洞的眼神,似乎让她误解了什么。她往前凑近了一小步,
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某种沉重的意味:“关于……你身世的事?”身世?
这个词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我死水般的意识里,激起一圈极其微弱的涟漪。
“我……我也是不久前,
不小心听到我爸和林叔叔谈话才知道的……”林薇的眼神里流露出同情,
还有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们说……你其实……不是苏伯母亲生的?
是……是苏伯伯早年……外面的……”她停住了,似乎难以启齿,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白。
私生女。一个更恶俗、更标准的,用来解释“恶毒女配为何心理扭曲”的设定。所以,
“苏晚”的一切恶行,一切偏执,一切对林薇莫名其妙的嫉恨和针对,
都有了“合理”的、可供同情的解释。因为她身份不正,因为她缺乏安全感,
因为她想争夺本不属于她的一切。多完美的补丁。打在千疮百孔的情节逻辑上。我看着林薇,
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同情、好奇、以及一丝“原来如此”的释然。原来,连我的“恶”,
我的“恨”,我的“疯狂”,都是被设定好的,都是有“苦衷”的,都是可以……被理解的?
一股极其细微的、冰凉的什么,顺着脊椎缓缓爬升。不是愤怒,不是悲哀,
是一种更深邃的荒谬和恶心。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包裹着纱布的、丑陋的手。
林薇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戒备,但随即又为自己的反应感到抱歉,
稳住了身形。我的手,没有伸向她。而是伸向了床头柜上,她刚刚放下的那束花。
手指碰到了冰凉光滑的包装纸,然后,握住了花束的根部。在林薇微微睁大的眼睛注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