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不是在做梦。
我真的回来了,回到了我原本的世界。
钟叔还在轻声细语地汇报着什么,但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那三个人的名字。
沈修,陆景臣,谢言。
他们竟然也跟来了。
是来继续他们那可笑的“赎罪”,还是想看看我没了他们,过得有多惨?
可惜,要让他们失望了。
“**?”钟叔见我半天没反应,担忧地又唤了一声。
我回过神,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
“钟叔,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好的,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钟叔体贴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我走到巨大的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但眉眼间却是我熟悉的模样。
不再是那个为了迎合他们,刻意打扮得清汤寡水,唯唯诺诺的姜然。
而是姜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骄傲、自信、光芒万丈的姜然。
我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我无比清醒。
那个世界的姜然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场蓄意的车祸里,死在了那三个男人冷漠的眼神中。
现在的我,是为自己而活的姜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助理陈琳发来的消息。
【姜总,您要查的三个人已经有初步消息了。他们今天凌晨被发现昏迷在市中心广场,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被当成流浪汉送进了市立医院。】
【另外,法务部已经拟好了新的慈善基金条款,暂停了对林薇薇的所有资助。她本该今天缴纳的学费,现在已经逾期了。】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我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很好。
一切都在朝着我想要的方向发展。
“继续盯着那三个人。”我回复道,“还有林薇薇,我要知道她接下来的所有动向。”
放下手机,我拉开了衣帽间的门。
整整一面墙的爱马仕,各种颜色,各种皮质,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另一边,是挂得满满当当的高定礼服和套装。
这才是属于我的人生。
我随手挑了一件香奈儿的最新款白色套装,又配了一双同色系的细高跟。
镜子里的我,气场全开,眼神凌厉。
很好,去见见那几个“老朋友”吧。
……
市立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熟悉。
我站在VIP病房的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里面的三个人。
他们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脸色苍白,神情各异。
沈修最是烦躁,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小小的病房里来回踱步。
陆景臣坐在床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周身笼罩着一股阴郁的气息。
谢言则靠在窗边,眼神复杂地望着窗外,似乎在努力接受这个全新的世界。
和记忆中那三个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判若两人。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嗒”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三个人同时朝我看了过来。
当看清我的脸时,他们的表情瞬间凝固。
震惊,狂喜,难以置信……
“然然!”
沈修第一个冲了过来,激动地想要抓住我的手臂。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跟在我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将他拦住。
“然然,你……你没死?”沈修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当然没死。”我淡淡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
沈修的表情僵住了。
“然然,你别开玩笑了。”陆景臣也走了过来,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
“机会?”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轻笑出声,“我凭什么要给你们机会?”
“我们是沈修,是陆景臣,是谢言啊!”沈修急切地喊道,“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你忘了我们为你打架,为你补课,为你庆祝生日的那些日子了吗?”
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打架?是为了林薇薇被人说了句闲话。
补课?是顺便,因为林薇薇也要补。
庆祝生日?是把林薇薇不要的礼物,随手丢给了我。
这些被他们拿来当做恩情的过往,于我而言,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凌迟。
“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我冷漠地打断他,“我的记忆里,没有你们的位置。”
“不可能!”沈修嘶吼道,“你在撒谎!你身上穿的这件衣服,还是我……”
他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我身上这件看似简单的白色套装,无论是剪裁还是面料,都绝非凡品。
更别提我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款手表,价值足以买下他家好几栋别墅。
眼前的姜然,和他记忆中那个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的女孩,完全不同。
“这……这是怎么回事?”陆景臣也发现了不对劲,他环顾着这间装修豪华的VIP病房,又看了看我身后两个气势逼人的保镖,眼中满是迷茫。
“很简单。”一直沉默的谢言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我们来错地方了。”
“这里不是我们的世界。”
“而她,也不是那个任由我们欺负的姜然了。”
谢言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沈修和陆景臣瞬间清醒。
是啊,周围的一切都那么陌生。
高耸入云的大楼,川流不息的悬浮车,还有眼前这个……光芒万丈的姜然。
他们引以为傲的家世,在这里,一文不值。
他们成了最卑微的存在。
而她,却站在了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云端。
巨大的落差,让沈修几乎崩溃。
“不……我不信!”他猛地推开保镖,冲到我面前,死死地抓住我的肩膀,“然然,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肩膀被他捏得生疼,我皱起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放手。”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我不放!”沈修固执地看着我,眼里的红血丝越来越重,“你说啊!你还爱我!”
“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抬起手,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病房里回荡。
沈修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陆景臣和谢言也惊呆了。
在他们的记忆里,姜然别说打人,就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这一巴掌,是替那个世界的我打的。”我收回手,冷漠地看着他,“现在,听清楚了。”
“第一,我叫姜然,姜氏集团的现任总裁。而你们,只是三个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的黑户。”
“第二,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第三,如果你们再敢出现在我面前,纠缠不休,我不介意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
“然然!”身后传来陆景臣带着哭腔的呼喊。
我没有回头。
走出病房,**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心还在隐隐发麻,心脏却跳得飞快。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亲手将他们踩在脚下的感觉,比我想象中,还要痛快。
陈琳迎了上来,递给我一张湿巾。
“姜总,都处理好了。医院方面会以‘精神状况不稳定’为由,将他们暂时看管起来。”
“嗯。”我擦了擦手,将湿巾丢进垃圾桶,“林薇薇那边呢?”
“她今天去学校交学费,被告知您的基金会已经停止了对她的资助。她当场就闹了起来,说我们无缘无故断了她的生路,还说要找您讨个说法。”
“**?”我冷笑一声,“她配吗?”
“我已经让学校那边处理了。”陈琳说,“按照校规,逾期不交学费,就会被勒令退学。”
“很好。”我满意地点点头,“让她退学。我倒要看看,离了我父母的‘善心’,她这个所谓的‘励志少女’,还能走多远。”
“是,姜总。”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挺直了背脊。
“走吧,回公司。还有一个跨国会议等着我。”
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不仅要让他们一无所有,还要让他们亲眼看着,我过得有多好。
让他们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度过余生。
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
从医院出来,我没有立刻回公司,而是让司机开车去了墓园。
这里安葬着我最爱的两个人,我的父亲,姜振国,和我的母亲,苏婉。
照片上,他们笑得温和慈爱。
我站了很久,直到双腿都有些发麻。
“爸,妈,我回来了。”
我伸出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一片落叶。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也谢谢你们,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我没有哭。
在那个世界流的泪,已经够多了。
从今往后,我只会为值得的人流泪。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像是父母无声的回应。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未来的路,我要走得更稳,更远。
……
接下来的几天,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姜氏集团是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涉及地产、金融、科技等多个领域。
父母去世后,公司内部人心浮动,几个叔伯辈的元老都对总裁的位置虎视眈眈。
我刚接手时,内忧外患,举步维艰。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在那个世界虽然过得憋屈,却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比如,如何看透人心,如何运筹帷幄。
我用雷霆手段,迅速清理了几个倚老卖老,暗中给我使绊子的高管。
又精准地抓住了几个风口,让公司的股价一路飙升。
不过短短几天,我就彻底坐稳了总裁的位置,让所有人都对我刮目相看。
这天下午,我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陈琳就敲门走了进来。
“姜总,那三个人,从医院里跑出来了。”
我挑了挑眉,并不意外。
以沈修的性格,怎么可能乖乖被关着。
“然后呢?”
“他们好像分头行动了。”陈琳汇报道,“沈修去了您名下的所有房产,挨个找您。陆景臣去了一些您以前常去的餐厅和画廊,似乎想碰碰运气。至于那个谢言……”
陈琳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奇怪。
“他怎么了?”我问。
“他去人才市场了。”陈琳说,“好像是想找份工作。”
我有些意外。
谢言,在他们三个人里,一直是最聪明,也是最沉得住气的一个。
他大概是第一个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他们过去的身份和光环,已经全部失效了。
想要留下来,想要再见到我,就必须先学会生存。
有点意思。
“不用管他们。”我说,“只要他们不来烦我,就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是。”陈琳点点头,又说,“还有一件事,林薇薇被学校开除了。”
“哦?”
“她交不出学费,又在学校里大吵大闹,影响很不好。学校那边就直接给她办理了退学手续。”陈琳说,“她现在,应该是回她乡下的老家了。”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林薇薇这种人,一旦失去了依附,就像藤蔓失去了大树,很快就会枯萎。
我没兴趣在她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我的战场,在别处。
“对了,姜总。”陈琳临走前,又想起一件事,“下周五是顾氏集团举办的慈善晚宴,您要去吗?”
顾氏集团?
我脑中闪过一个清隽挺拔的身影。
顾衍之。
顾氏的继承人,也是我父母生前为我定下的……未婚夫。
在我“离开”的这三年,他一直以未婚夫的身份,帮我照看着公司,挡掉了很多麻烦。
于情于理,我都该去见他一面。
“去。”我说,“帮我准备礼服。”
“好的。”
……
慈善晚宴当天,我盛装出席。
一袭VeraWang的黑色鱼尾裙,将我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