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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患有强迫症,什么东西都要一模一样。
妹妹摔破了腿,她举起石头就往我腿上砸,直到和妹妹一样鲜血直流。
我疼的哇哇大哭,伸手想要她抱。
她却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的胳膊上长了颗痣,妹妹没有。
妈妈直接按住我,用刀尖把血肉剜掉。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闭上眼就是她举着刀的样子,连觉都不敢睡。
为了不再被妈妈“对标”。
我时刻小心,不敢让妹妹再受半点伤。
直到后来,我为了保护妹妹,在车祸中失去了右臂。
妹妹的右臂也被撞的神经损坏,没了反应,再也无法使用。
出于愧疚,我加倍对妹妹好。
为了给妹妹攒最后一笔治疗费。
我顶着丧命的风险,瞒着妈妈去做高空作业。
却隔着玻璃看见妈妈和妹妹在商场的肯德基里。
妹妹正在用右手吃的开心。
我忽然明白,原来妈妈的强迫症,只对我一个人发作。
可妈妈,明明我和妹妹都是你的亲生女儿。
为什么每次妥协的,都偏偏是我呢?
......
楼顶的风很大。
楼层的高度让我不禁双腿发软。
可想到妈妈和我说,妹妹必须在十八岁前手术。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我还是压下心底的恐惧,强装镇定的朝工头挤出一个笑。
“我没问题的!”
工头却依旧不愿意。
他的眼神在我缺失的右臂上扫过。
像是觉得恶心,又立刻移开了目光。
“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还要背人命官司!”
我喉咙发紧,苍白无力的自证噎在喉咙里。
再也发不出半个音节。
眼见大家就要开始工作。
我双膝一弯,当众朝着工头跪下。
一下下的给他磕头。
“我和您签生死状,死了不需要你们赔偿!”
“求您了......我妹妹真的很需要这笔钱手术......”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无能,耽误了妹妹的未来。
眼泪不争气的涌出。
不知过了多久,工头终于动摇了。
扔给我一份协议。
我生怕他反悔。
迅速用左手歪歪扭扭的签好,穿戴上设备。
一点一点的顺着外墙往下滑。
才擦了两层,目光无意中瞥见商场内的场景。
不由得整个人愣住。
商场里,妈妈正带着妹妹吃肯德基。
两人都很高兴,那笑却刺痛了我的眼。
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
从小到大,我们两年才能吃一次肯德基。
“家里条件一般,一顿肯德基又填不饱肚子。”
“有这一顿的钱,都能买一周的菜了!”
每次带我们吃的时候,妈妈都会皱着眉念叨。
但我还是如获至宝。
甚至会将鸡翅的骨头嚼碎,把袋子舔到没有味道。
才恋恋不舍的舔着嘴唇离开。
妹妹则和我完全不同。
她总是剩些薯条,鸡翅上的肉也不会啃净。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
原来这顿吃不起的肯德基,妈妈早就背着我,给她买过无数次。
从始至终,把它视作珍宝的,只有我一个。
而妹妹的手也早就好了。
那场车祸困住的,也只有我。
心里像是被掏了个洞,空落落的疼。
妈妈和妹妹丝毫没有注意到我这边的状况。
还在有说有笑。
透过打开的窗户,她们的谈话声隐隐传入我的耳中。
“妈妈,我们为什么还不告诉姐姐真相啊?”
妈妈将一根薯条塞入她嘴里。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姐姐的胳膊是因为你断的,要真说公平,那不得把你的手也砍下来?”
“”她那么睚眦必报,还是等你高考结束了再告诉她的好,免得节外生枝。”
“正好,她赚的那笔所谓治疗费,也够你去一线城市的好大学做学费了......”
妹妹撇撇嘴,没再说话。
我呆在半空中。
十年。
我活在自责愧疚中整整十年。
一直在付出时间精力,甚至尊严,想尽办法弥补妹妹。
到头来,却是被妈妈蒙在鼓里。
然后告诉我,这只是一个谎言。
我伸出手,想要拍打窗户,质问妈妈为什么。
但还不等我的手落在窗户上。
一阵风吹过,绳子顿时剧烈摇晃起来。
我下意识的想要抓紧绳子。
可举起的左手根本来不及收回来。
右手又只有空荡荡的袖管。
下一秒,我的断臂最先从安全服中脱出。
整个人直直向后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