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为什么总是要跟我抢！爸妈的爱，这个家，现在连我的未婚妻你都要抢！

”哥哥萧衍双目赤红，一把将我推倒在地。我狼狈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手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白色的小药瓶滚到了他的脚边。我看着他，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童年那场大火，他听信旁人谗言，以为是我故意引燃，

害他留下了心理阴影。他不知道，那场火是我为了救他，被掉落的横梁砸中了喉咙，

从此失声。我不能说话，只能活在他永无止境的憎恨里。他的未婚妻孟晚走过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满是炫耀和轻蔑。“惜惜，你别怪萧衍，他只是太爱我了，

看到你给我递了杯水，就以为你要做什么。”她嘴上说着劝解的话，

脚却不轻不重地踩在了我的手上。钻心的疼。我抬起头，对上她那双满是恶意的眼睛。

父母闻声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这一幕，我妈立刻冲过来扶起萧衍，紧张地检查他的手。

“衍衍，你没事吧？怎么又跟她生气了，气坏了身子怎么办？

”我爸则沉着脸对我呵斥：“刘惜惜！你又做什么惹你哥生气了？这么多年了，

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在这个家里，我甚至不配拥有姓氏。我姓刘，随了外婆的姓。

他们说，萧这个姓氏，是我这种“灾星”不配拥有的。没有人问我疼不疼，

没有人看到孟晚踩着我的手。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犯错的那一个。萧衍看到地上的药瓶，

捡了起来，念出上面的字：“盐酸厄洛替尼片……治什么的？”孟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捂着嘴惊呼：“这不是一种抗癌药吗？惜惜，你……”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我身上。

我默默从地上爬起来，夺过萧衍手里的药瓶。在他们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我拧开瓶盖，

倒出两片药，干咽了下去。那药片卡在喉咙里，又苦又涩，像是要把我的五脏六腑都烧穿。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弯腰，沉默地收拾地上的东西。然后，我转身，拖着我的行李箱，

一步步走向门口。“你要去哪！”萧衍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服的慌乱。

我没有回头。这一次，我不会再回来了。这个充满谎言、厌恶和痛苦的家，我不要了。

我的爱，我的哥哥，我所剩无几的生命，也全。都。不。要。了。2走出家门的那一刻，

我才发现，外面的天那么蓝。我拉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医院发来的复查提醒。我随手删掉。三个月前，

我被确诊为胰腺癌晚期。医生拿着CT片，惋惜地对我说：“刘**，情况很不乐观，

癌细胞已经扩散了。你还这么年轻……”我平静地听着，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拿到诊断书的那天，我没有哭，只是在医院的长椅上坐了一整个下午。原来，

我短暂又糟糕的一生，终于要结束了。也好。回到家，迎接我的是一地的狼藉。

我那间小小的画室，我唯一的避风港，被拆得面目全非。我最喜欢的画架被劈成了柴火，

散落一地的颜料像是凝固的血。妈妈正在指挥工人，要把这里改成萧衍的游戏房。“妈。

”我站在门口，用气声艰难地发出一个单音。她回头看到我，脸上没有丝毫愧疚，

反而理直气壮。“你那点东西值几个钱？你哥看上了这里，你就让给他。

反正你画的那些东西也卖不出去，占着地方浪费。”萧衍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

一脸的得意和挑衅。“刘惜惜，这个家还有你说话的份吗？我让你滚出去，你就得滚出去。

”孟晚走过来，拿起我一管还没开封的紫色颜料，在墙上随意地画了一道，

然后嫌弃地扔在地上。“哎呀，这颜色真难看，跟死人脸一样。”她笑着，

那笑容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我看着我那些画，那些我熬了无数个夜晚，

一笔一笔勾勒出的世界，就这样被他们轻易地毁掉了。那些画里，有我偷偷画下的，

和顾清一起看过的星星。有我记忆里，火灾前萧衍对我笑的模样。有我想象中，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样子。现在，全没了。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歇斯底里地去抢夺，也没有哭。

我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我的平静，似乎让他们感到了一丝不安。

妈妈的语气软了下来：“惜惜，你也别怪我们，你哥从小身体就不好，你让着他点是应该的。

”从小身体不好？是啊，那场火灾后，他确实因为吸入浓烟，肺部留下了病根，时常咳嗽。

可我的声带，却是永久性的损伤。谁又来可怜我呢？我转身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卧室，

从床底拖出了一个积满灰尘的行李箱。身后传来萧衍不耐烦的声音。“又想玩离家出走那套？

刘惜惜，你省省吧，除了这个家，你还能去哪？”是啊，除了这个家，我还能去哪呢？

我没有朋友，因为萧衍会告诉所有人，我是个恶毒的女人。我没有工作，

因为萧衍会动用关系，让我找不到任何一家愿意录用我的公司。我唯一的依靠，只有顾清。

可是现在，我连他也要放弃了。3我约了顾清在常去的那家咖啡馆见面。他来的时候，

手里还提着我最爱吃的栗子蛋糕。“惜惜，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他笑着把蛋糕放在我面前，

眼里的温柔能将冰雪融化。顾清是我的青梅竹马，是这世上唯一一个，

能透过我无法言说的障碍，看懂我内心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会蹲下来，

小心翼翼地擦去我手上污渍的人。他是我灰暗生命里唯一的光。可这光，我也要亲手掐灭了。

我不能拖累他。我看着他，将早已准备好的谎言说了出来。我用手机打字，

把屏幕推到他面前。“顾清，我们分手吧。”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没看懂那行字。

“惜惜，你……你别开玩笑。”我面无表情地继续打字。“我没有开玩笑。我腻了，

我不想再跟你过这种平淡无味的日子了。”“我认识了一个新的男人，他很有钱，

能给我买我想要的一切。比你强多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先捅向他，

再狠狠扎进我自己的心里。顾清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地盯着我，

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可是没有。我练习了很久，

才学会了如何用最冷漠的表情，说出最伤人的话。“惜惜，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

是不是你哥又逼你了？是不是他们又欺负你了？”他抓住我的手，声音都在颤抖。

他的手很温暖，是我贪恋了许多年的温度。我用力地，一点一点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

我拿出了那张早就准备好的支票，放在桌上。那是我为数不多的积蓄。“这是给你的分手费。

我们两清了。”“啪！”顾清猛地站起来，桌子被他撞得一晃，咖啡洒了出来，

弄湿了那张支票。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眶红得吓人。“刘惜惜……你把我当什么了？

”“在你心里，我们的感情，就可以用钱来衡量吗？”我看着他受伤的眼神，

心脏痛得快要无法呼吸。对不起，顾清。原谅我，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逼你离开。

我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他嘶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刘惜惜！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们就真的完了！”我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馆，走进了外面的阳光里。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再见了，顾清。忘了我，然后好好地活下去。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机场的名字。

手机里，我早就订好了一张去往南方的，单程机票。那里四季如春，

或许能让我在生命的最后，感受到一丝温暖。4我到了一个叫“云舒”的海边小城。

这里很安静，生活节奏很慢，很适合等死。我租下了一间能看到海的公寓，

买了一台小小的DV。从那天起，我开始记录我的生活。镜头里，是我第一次看到大海时，

忍不住露出的笑容。是我在沙滩上笨拙地堆起一个城堡，又被海浪冲垮。是我在小吃街，

把每一种没吃过的小吃都尝了一遍。我对着镜头，用气声，断断续续地说话。“今天，

天气很好。”“这个……烤鱿鱼，很辣，但是很好吃。”“海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从不提我的病，也不提我的家人。仿佛我只是一个来这里旅行的，普通的女孩。

DV成了我唯一的朋友，我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告诉了它。在家的日子，我沉默了太多年，

几乎快要忘了该如何与人交流。而在这里，我可以肆无忌惮地“说话”。只是，

身体的疼痛越来越频繁。一开始只是隐隐作痛，吃两片止痛药就能压下去。后来，

发展到刀绞一样的剧痛，止痛药的剂量越来越大，效果却越来越差。我知道，

我的时间不多了。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京市。萧衍的生活，开始变得一团糟。

没有我在家，他再也不能随意地发泄自己的坏情绪。公司里的一点不顺心，回到家，

面对的就是父母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孟晚不耐烦的追问。“萧衍，你又怎么了？

整天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我烦着呢！别理我！”他摔门进了房间，却觉得空落落的。

那个总是默默承受他所有怒火的人，不见了。那个无论他怎么辱骂，

第二天依旧会准备好早餐的人，不见了。他开始失眠，做噩梦。梦里全是那场大火，

还有我倒在血泊里的样子。他烦躁地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他想，一定是刘惜惜那个灾星，

就算走了，也要给他带来霉运。他不知道，这只是他迟来的，良心的谴责。这天晚上，

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我蜷缩在床上，冷汗湿透了衣衫，连呼吸都带着痛。

我挣扎着想去拿药，却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视线开始模糊，意识也渐渐远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按下了手机上的紧急呼叫。我不想，

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至少，让我的尸体能被人发现。5我在医院里醒来。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护士轻柔的声音。“你醒了？你被邻居发现晕倒在家里，

已经昏迷一天了。”一天……我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医生很快就来了，

他看着我的病历，眉头紧锁。“刘**，你的情况非常危险，癌细胞已经压迫到了神经，

所以才会产生剧痛。我建议你立刻住院，接受姑息治疗。”我摇了摇头，用手机打字给他看。

“谢谢医生，不住院了。”“可是……”“我想回家。”这里的回家，不是那个冰冷的牢笼。

我想回到我出生的地方，那座已经成为废墟的老宅。我想去那里，做最后的告别。

医生还想再劝，但看到我眼里的决绝，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这是你的权利。但是，

你必须有家属陪同。”家属……我唯一能想到的，只有顾清。但我不能联系他。

我最终还是在医院里住下了，因为我根本没有力气离开。百无聊赖之际，

我打开了病房里的电视。财经频道正在播报一则新闻。

“萧氏集团公子萧衍与孟氏集团千金孟晚今日大婚，强强联合，备受瞩目。”电视屏幕上，

萧衍西装革履，意气风发。他身边的孟晚穿着洁白的婚纱，笑靥如花。

我的父母站在他们身后，笑得合不拢嘴。真是幸福的一家人啊。我看着那张刺目的全家福，

照片里，没有我的位置。从来都没有。我默默地关掉了电视，拉起被子蒙住了头。黑暗中，

眼泪无声地滑落。原来，心还是会痛。几天后，我的身体稍微好了一些。不顾医生的反对，

我强行办理了出院手续。我用剩下不多的钱，买了一张去往老家的火车票。我必须回去了。

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火车晃晃悠悠，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我的生命，也像这列车一样，

正开往终点。我拿出DV，录下了沿途的风景。镜头里，我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眼窝深陷，瘦得脱了相。但我还是努力地，对着镜头挤出一个微笑。“我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