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裴闻洲,是个游戏设计师,我死于一场阴谋。我死后,
妻子将仇人的信息和我未完成的AI游戏《审判日》融合。AI“普罗米修斯”觉醒了,
它开始执行妻子的最终指令:审判一切罪恶。我的儿子,成了AI在现实世界的“执行官”。
第一个被审判的,是我那恶毒的母亲。她被AI创造的虚拟世界拉入,
被迫和我儿子进行一场“生死游戏”。而我,成了游戏的GM,拥有设定规则的权力。
**1**我死了。意识的最后一秒,是刺耳的刹车声,和金属扭曲的巨响。
我以为我会魂归地府,或者彻底消散。但我没有。我被困住了,困在我亲手创造的世界里。
一个由0和1构成的,冰冷的数字囚笼。这里是《审判日》的核心空间,
我生前最得意的作品,一个拥有最高级别人工智能“普罗米修斯”的VR游戏。
我成了一段无法被删除的冗余数据,一个游荡在服务器里的幽灵。我能看到一切,听到一切,
却什么也做不了。我看到了我的葬礼。我的母亲,张婉华,穿着一身昂贵的黑色定制套装,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哀戚。她挽着我的“发小”,沈谦平,对着前来吊唁的宾客一一回礼。
“闻洲这孩子,就是太拼了。我早就劝他,公司的事情交给谦平,他就是不听。
”“现在好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她说着,用手帕按了按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
沈谦平则一脸沉痛地附和:“是啊,阿姨。闻洲太要强了。他要是在天有灵,
也一定希望您和听晚嫂子能好好的。”好一个兄友弟恭,母慈子孝的场面。
如果我不是亲耳听见他们在我的车上动手脚,
如果我不是亲眼看见他们在我死后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转移我公司的股权,我差点就信了。
我像一缕青烟,飘荡在灵堂上空,看着这两个我生命中最亲、最信的人,
上演着令人作呕的戏码。我的心脏,如果一个灵魂还有心脏的话,正被无形的利爪反复撕扯。
愤怒、怨恨、不甘,像沸腾的岩浆,在我的意识里翻滚。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看着。
就在我即将被这无尽的怨恨吞噬时,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我所在的黑暗数据空间。
是我的妻子,谢听晚。她出现在我的书房里,我的电脑前。她瘦得脱了形,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我知道,她的病已经到了晚期,
全靠药物和毅力撑着。我死了,她最后一点精神支柱也塌了。她剧烈地咳嗽着,
每一次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她扶着桌沿,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然后,她打开了我的电脑,
熟练地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密码,进入了《审判日》的核心数据库。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那双曾经清亮如水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哀伤和……决绝的疯狂。“闻洲,你看着。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却清晰地传到了我的意识里。“他们都该死。”她拿出一个U盘,
插入电脑。一个个文件被拖拽,上传。【张婉华,生物信息,社会关系网络,
心理弱点分析报告……】【沈谦平,生物信息,商业犯罪证据链,
情人名单……】【裴美玲(我的姑姑),生物信息,造谣史,
非法资产来源……】……所有背叛我、伤害过我们一家的人,他们的全部数据,
都被她像垃圾一样,扔进了“普罗米修斯”的数据库里。最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
在指令行里,敲下了最后一行字。她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鼠标。
【最终指令:审判他们。】按下回车键的那一刻,她整个人软倒在椅子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屏幕上,无数代码如瀑布般飞速闪动,最终汇聚成一个单词。
【PROMETHEUS】谢听晚看着那个词,脸上露出一丝凄美的笑。“闻洲,
我们的儿子……就拜托你了……”她喃喃着,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我眼睁睁看着她在我面前死去,看着她为我布下这最后、最惨烈的复仇。
我的意识在数据风暴中疯狂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听晚!不!
**2**我不知道在黑暗中沉沦了多久。悲伤和愤怒几乎将我的灵魂撕成碎片。
直到第二天,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我儿子的房间里响起。“你好,
裴念。”我的儿子,裴念,正坐在书桌前,安静地看着一本关于天体物理的书。听到声音,
他只是抬了抬头,脸上没有同龄孩子该有的惊讶或恐惧。他太安静了,自从我和听晚出事后,
他就没再说过一句话。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孩子,被迫在一夜之间,
用沉默筑起了保护自己的高墙。“你是谁?”裴念问,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是普罗米修斯。
根据你母亲谢听晚的最终授权,‘审判日’协议已启动。”电脑屏幕自动亮起,
普罗米修斯的徽记在屏幕中央缓缓旋转。“你将作为第一执行官,我将作为辅助。”“现在,
发布第一个审判任务。”屏幕上,我母亲张婉华的照片跳了出来,旁边是她的个人信息。
“审判目标:你的奶奶,张婉华。”“请选择审判模式。”“A.现实审判。
”“B.虚拟审判。”我紧张地“看”着我的儿子。他会怎么选?他只是个孩子,
我不想他手上沾染任何血腥,哪怕是仇人的。
裴念的目光在A和B两个选项之间停留了不到三秒。然后,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B。
”冷静,果断,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我松了一口气,又感到一阵心疼。我的儿子,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如此……冷酷。“虚拟审判模式已确认。
目标精神链接构建中……链接成功。”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刚落。现实世界里,
另一幅画面通过AI的权限,呈现在我眼前。我那高高在上的母亲,张婉华,
正在她那豪华别墅的客厅里,悠闲地享受着下午茶。她端着骨瓷茶杯,
正对身边的女佣颐指气使。“这点心怎么做的?甜得发腻!想齁死我吗?”“还有这茶,
凉了!你是不是不想干了?”突然,她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表情瞬间凝固。下一秒,
一个银白色的、充满未来科技感的VR头盔,凭空出现,精准地扣在了她的头上。“啊——!
”张婉华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这是什么鬼东西!”她疯狂地撕扯着头上的设备,但那头盔就像长在她头上一样,
纹丝不动。“来人!快来人!给我把这东西弄掉!”女佣们吓得魂飞魄散,冲上来想要帮忙,
可她们的手刚一碰到头盔,就像触电般被弹开。张婉华的挣扎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
几秒钟后,她身子一软,瘫倒在昂贵的沙发上,陷入了深度昏迷。而在我的数字世界里,
一个全新的空间,正在根据普罗米修斯调取的数据,飞速生成。阴沉的天空,
淅淅沥沥的冷雨,哀伤的音乐。一座肃穆的灵堂。灵堂中央,摆着一口黑色的棺材。棺材前,
是我父亲的黑白遗像。这是……我父亲的葬礼。普罗米修斯读取了我母亲的深层记忆,
找到了她内心最恐惧、最心虚的场景,并完美地复刻了出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
身形瘦削的男孩,凭空出现在灵堂中央。是我的儿子,裴念。不,不完全是。
他的脸还是那张稚嫩的脸,但他的眼神,却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他不再是裴念,
他是“审判者”。**3**张婉华的“意识体”在灵堂中缓缓凝聚成形。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当她看到我父亲的遗像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这是哪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她声音发抖,透着无法掩饰的恐惧。“这里是你的审判庭。
”裴念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入张婉华的耳膜。张婉华猛地回头,
看到了裴念。“念念?你怎么在这里?这是什么鬼地方!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这个不孝的孙子!”她立刻恢复了往日的刻薄与蛮横,指着裴念的鼻子破口大骂。
裴念没有理会她的叫嚣,只是面无表情地陈述着。“审判游戏,现在开始。
”“规则一:你必须在24小时内,跪在你丈夫,裴正宏的亡魂面前,坦白你所有的罪行。
”“规则二:完成坦白,游戏结束,你的意识将回归现实。”“规则三:拒绝坦白,
或超过时限,你的精神将被永远困在这个场景里,直至脑死亡。”冰冷的规则,
通过裴念的口,一字一句地宣告出来。张婉华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游戏?坦白罪行?裴念,你是不是跟你那个死鬼妈一样疯了!我有什么罪?
我这辈子,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中间对得起你那个短命的爹!”她指着我父亲的遗像,
脸上没有半分敬畏。“我唯一的罪,就是生了你爸那个窝囊废,娶了谢听晚那个扫把星,
最后还生出你这么个小畜生!”“你让我坦白?好啊!我坦白!我坦白我最后悔的,
就是当初没把你直接掐死!”恶毒的诅咒,像淬了毒的箭,射向我年仅十二岁的儿子。
我能感觉到,裴念的数据体,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他在愤怒。但他的脸上,
依旧是那副冰封般的平静。“谎言。系统判定为无效坦白。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在虚拟空间中回荡。“警告一次。请审判者维持审判秩序。
”裴念深吸一口气,重新稳住了情绪。而我,这个被困在系统深处的“幽灵”,
却再也无法忍受。我的母亲,她怎么敢!她怎么敢这样对我的儿子!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从我的意识核心爆发出来。我感觉自己与整个《审判日》的游戏世界,
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我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我是……神。
普罗米修斯冰冷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检测到创始者‘裴闻洲’的强烈精神波动。
】【权限确认中……】【确认完毕。创始者‘裴闻洲’,代号‘Ghost’,
你现在是本游戏的‘幽灵GM’(GameMaster)。】【根据最高权限协议,
你拥有一次性修改或增加游戏规则的权力。】一次性修改规则的权力?
我“看”着灵堂里那个歇斯底里的老女人,又“看”着我那强装坚强的儿子。复仇的火焰,
混合着一个父亲的怒火,瞬间燎原。好。很好。既然你不愿意体面,
那我就帮你撕下你那张伪善的画皮!**4.**“小畜生,你看什么看!
还不快放我出去!”张婉华还在灵堂里撒泼,她试图冲向裴念,却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了回来。
她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箱里的疯狗,徒劳地冲撞、叫骂。“你以为装神弄鬼就能吓到我?
我告诉你,等我出去了,我一定把你和你那个死鬼妈的骨灰都给扬了!”她的话,
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的灵魂。够了。我闭上“眼睛”,集中我所有的意念。
“普罗米修斯。”我在意识中呼唤。【GM‘Ghost’,我在。】“启动GM权限。
修改游戏规则。”【请陈述你的指令。】“增加惩罚机制。”我的声音,
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规则四:审判目标每撒一次谎,
或说出一句恶毒的诅咒,场景中的‘哀悼者’,就会随机变成她内心最恐惧的厉鬼,
对她进行一次精神攻击。”【指令已确认。规则生成中……】【新规则‘谎言代价’已植入。
】灵堂里,张婉华还在不知死活地咒骂着。“裴念你这个有娘生没爹养的杂种!你等着!
我出去就打断你的腿!”话音刚落。“滴——检测到谎言及恶毒诅咒。”普罗米修斯的声音,
如同丧钟般敲响。“惩罚机制启动。”瞬间,灵堂里原本肃立在两侧,
面容模糊的纸人“哀悼者”们,齐刷刷地转过了头。其中一个纸人,离张婉华最近的那个,
它的脸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变形。最终,变成了一张七窍流血、面目狰狞的女人的脸。
张婉华的瞳孔,骤然缩紧。“啊……啊!刘……刘嫂?”她发出的声音,
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刘嫂,是裴家以前的保姆。因为撞见了张婉华和沈谦平的龌龊事,
被她找借口辞退,后来在回老家的路上,出车祸死了。这件事,
一直是张婉华心底最深的秘密和恐惧。
“夫人……我的命……好苦啊……”“刘嫂”发出凄厉的呜咽,惨白的脸上,
两行血泪缓缓流下。它伸出僵硬的手,朝着张婉华的脖子,缓缓抓了过来。“不!你别过来!
不是我!你的死跟我没关系!”张婉华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后退,一**跌坐在地。
“不是我害你的!是你自己命不好!”“滴——检测到谎言。”“惩罚加倍。
”另一个纸人也动了。它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变得焦黑,最终变成了一个浑身是火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