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心电监护仪上最后那条挣扎的曲线,终于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我死了。
灵魂像一缕轻烟,从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里飘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我看见无影灯下,
我的脸白得像一张纸,胸口那道长长的疤痕,是半年前为江月移植骨髓时留下的。而现在,
我的身体里又少了一颗肾。主刀医生疲惫地摘下口罩,对着身边的助手摇了摇头。
「通知家属吧,排异反应太严重,我们尽力了。」「哪个家属?
江先生一家都在隔壁陪着江月**呢。」「那就……先放着吧。等那边庆祝完了再说。」
他们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灵魂上。我飘出手术室,穿过长长的走廊。
隔壁的特护病房里,传来压抑不住的欢声笑语。我的母亲秦岚,
正小心翼翼地给躺在床上的江月喂着一勺燕窝粥。「月月,感觉怎么样?
医生说手术非常成功,以后咱们月月再也不用受苦了。」
江月苍白的小脸上挤出一个虚弱又甜美的笑容,像一朵温室里精心培育的白莲花。
「谢谢妈妈,也谢谢……姐姐。」她提起我时,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愧疚,
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了站在一旁的我的哥哥,江川。江川立刻心疼地皱起眉,
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傻瓜,跟她谢什么。那是她欠你的。要不是她,
你从小怎么会吃那么多苦?」我的父亲江建国,在一旁附和地点头,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意。
「就是,一颗肾而已,能换回我们月月的健康,值了。遥遥皮实,养养就好了。」
养养就好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灵魂都变得稀薄的身体,嘴角扯出一抹无声的惨笑。
他们甚至不知道,我已经死了。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从十八年前,
江月被找回江家的那一刻起,我这个名义上的“姐姐”,
实际上就成了一个专门为她提供器官和血液的“活体血库”。她有先天性地中海贫血,
需要定期输血,而我是罕见的RH阴性血。半年前,她又被查出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
全家配型,只有我成功了。我妈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遥遥,妈求你了,
你就当是为了妈,救救**妹!她从小身体就不好,你身体壮得像头牛,抽点骨髓没事的!」
我同意了。因为我天真地以为,这一次,他们总该看到我的好了吧?可换来的,
却是江月变本加厉的索取。一个月前,她肾衰竭了。这一次,我妈甚至没有跪下,
只是用命令的口D吻通知我:「遥遥,医院通知你去配型。」我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脸,
第一次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妈,我已经给她捐了骨髓,身体还没恢复好……」「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我脸上。打我的人是江川,他猩红着眼,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江遥!
你还有没有良心!月月快要死了!你居然见死不救?你的血是冷的吗?」我捂着脸,
看着这三个我称之为家人的魔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成了碎片。原来,在他们眼里,
江月的命是命,我的命,就只是一件可以随时取用的物品。那天,我是被他们强行按着,
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我看着手术室的灯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这样吧。死了,
就解脱了。我死了。可我没有解脱。我的灵魂被困在了这间医院里,
眼睁睁看着他们围着江月嘘寒问暖,
把燕窝、海参、各种名贵的补品流水一样地往她病房里送。而我的尸体,却因为无人认领,
被孤零零地推进了太平间冰冷的铁柜里。墙上的日历,一天天翻过。第一天,没人问起我。
第二天,没人问起我。第三天,依旧没人问起我。他们好像彻底忘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我这么一个人。直到第四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沈宴。
我的……未婚夫。02.无人问津的死亡沈宴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进了这片虚伪的死水。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他是沈氏集团的继承人,
也是我们江家削尖了脑袋想要攀附的对象。这场联姻,是沈老爷子定下的。而沈宴,
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他出现在病房门口时,江月正娇滴滴地指挥着我哥江川给她削苹果。
看到沈宴,江月眼睛一亮,声音愈发柔弱。「宴哥哥,你怎么来了?」沈宴的目光扫过病房,
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最后落在我妈秦岚身上,声音清冷。「阿姨,江遥呢?」
秦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热情地迎上去。「哎呀,是沈宴啊。快请坐。
遥遥她……她有点事,回乡下老家了。」我飘在空中,冷冷地看着我妈面不改色地撒谎。
乡下老家?我们江家哪还有什么乡下老家。沈宴的黑眸微微眯起,那双眼睛像淬了冰的利刃,
能看透人心。「是吗?我怎么听说,她也在这家医院。」秦岚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一旁的江川站了出来,带着几分不耐烦和敌意。「沈宴,你到底想干什么?月月刚做完手术,
需要静养。江遥她好得很,不劳你费心。」「她好得很?」沈宴重复了一遍,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她人呢?」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江家三个人,
面面相觑,竟没有一个人能答得上来。是啊,我人呢?
我不是应该在另一间病房里“好好休养”吗?他们甚至连装样子的戏码都懒得去做。最后,
还是江月打破了沉默。她柔柔弱弱地开口,眼圈泛红:「宴哥哥,你别怪哥哥和爸妈,
姐姐她……她可能生我们的气了。捐肾毕竟是大事,她一时想不开,躲起来了也正常。」
好一招以退为进,瞬间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的“不懂事”上。我妈立刻接话,
抹着眼泪开始控诉我的“不孝”。「沈宴啊,你不知道,我们为了这丫头操了多少心!
她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月月是她亲妹妹,现在病得这么重,她捐颗肾怎么了?
我们养了她二十多年,难道这点回报都不应该吗?」
江我爸也痛心疾首地叹气:「家门不幸啊!」我看着他们颠倒黑白的丑恶嘴脸,
灵魂都在发抖。二十多年?他们养了我二十多年,就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
可以心安理得地从我身上一片片割下零件吗?沈宴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查一下,江遥,中心医院,
所有的住院和手术记录。现在。」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江家三人的脸色,
唰地一下白了。他们这才意识到,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沈宴。是那个动一动手指,
就能让他们整个**灰飞烟灭的男人。半个小时后,沈宴的助理陈助理行色匆匆地赶来,
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我清楚地看到,沈宴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再次抬起头时,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墨色,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所以,
她四天前就死在了手术台上。」他陈述着一个事实,声音平静得可怕。「尸体,
现在还在太平间?」「因为……无人认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
狠狠扎进江家人的心脏。秦岚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江川猛地站了起来,
满脸的不可置信:「不可能!医生明明说……」「医生说什么?」沈宴冷冷地打断他,
「说手术很成功?那是指江月的手术很成功。至于江遥,不过是个被牺牲的耗材,
谁会在意耗材的死活?」他的话,残忍地撕开了那层温馨的假象。江月的脸上血色尽褪,
她抓着被子,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而我妈,秦岚,在短暂的震惊后,突然尖叫起来。
「死了?她怎么能死!她死了,以后月月需要输血怎么办?她怎么这么自私!」我悬在半空,
听着母亲的嘶吼,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的言语给震碎了。我死了。她关心的,
不是我的死亡。而是我这个“移动血库”的消失,会给她的宝贝女儿带来多大的麻烦。原来,
在他们心中,我连一个人都算不上。我只是……一袋行走的血。
03.迟来的葬礼我的葬礼,办得潦草又仓促。沈宴出了钱,
在城郊最好的殡仪馆包下了一个小厅。来的人寥寥无几。江家三口都来了,
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悲伤。我妈秦岚甚至还化了精致的妆,
生怕别人看不出她的雍容华贵。她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似乎在处理什么紧急的公事。
我爸江建国站在一旁,唉声叹气,但那与其说是悲伤,
不如说是一种“晦气”和“麻烦”的烦躁。江川靠在墙边,低头玩着手机,脸上满是不耐。
而“大病初愈”的江月,则楚楚可怜地挽着江川的胳膊,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可我知道,
那不过是她滴了眼药水的效果。因为就在来之前,我亲眼看到她在镜子前,练习了半天,
哪种哭泣的角度最惹人怜爱。真是讽刺。我活着的时候,他们对我视若无睹。我死了,
他们却要在这里,上演一出兄友弟恭、母慈子孝的荒唐戏码。给谁看呢?给沈宴看。
沈宴站在我的黑白遗照前,身形挺拔如松。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黑色的风衣,
衬得他面容愈发冷白。他凝视着照片上的我,看了很久很久。照片上的我,
是在大学毕业典礼上拍的,穿着学士服,笑得灿烂又天真。那大概是我这辈子,
最快乐的一天了。「沈总,节哀。」江建国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搭话。沈宴没有回头,
声音冷得像冰。「江总客气了。我只是想不明白,自己的女儿死了五天,你们做父母的,
是怎么做到还能安心处理公司业务的。」江建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尴尬地站在原地。
秦岚见状,立刻走过来,摆出了一副悲痛欲绝的母亲模样。「沈宴,你这话就诛心了。
遥遥是我的心头肉,她走了,我比谁都难过。可是公司那么多人要养活,我不能倒下啊!」
她说着,还夸张地用手帕擦了擦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我冷笑。心头肉?她的心头肉,
只有江月一个。而我,最多是那块被剜下来,喂了狗的烂肉。沈宴终于转过身,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是吗?既然如此,江夫人的这身香奈儿高定,
想必也是为了葬礼特意准备的吧?很别致,倒是衬得江遥的这身骨灰,愈发廉价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秦岚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黑色套裙,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件衣服,是她前几天为了庆祝江月手术成功,特意去专柜买的。
她根本没想过,会穿到我的葬礼上来。「你……你不要血口喷人!」秦岚恼羞成怒。
「血口喷人?」沈宴嗤笑一声,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沓文件,扔在桌子上。
「这是江遥从十八岁到二十四岁的体检报告和献血记录。六年,四十八次,
次次都在警戒线上。半年前,骨髓移植。一个月前,被你们强行按着签了捐肾同意书。」
「江夫人,你管这个叫‘养了她二十多年’的回报?」「我倒觉得,是你们,
吸了她六年的血。」文件散落一地,上面那些冰冷的数字和结论,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扇在江家每一个人的脸上。江川猛地抬起头,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报告,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想起我每次“献血”后,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脚步。
想起我捐完骨髓后,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他却嫌恶地让我“别装了”。
想起我被他们拖去手术室前,那双空洞又绝望的眼睛。「不……不是这样的……」
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江月见状,立刻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宴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姐姐她……她是为了我,她是自愿的!」「自愿?」沈宴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江月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你脖子上的这条项链,是江遥给你买的吧?」
江月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那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点了点头。
「是……是姐姐送我的生日礼物。」「她给你买项链的钱,是她去工地搬砖,
一块一块挣来的。」「你过生日,她送你二十万的项G链。她过生日,你们送了她什么?」
沈宴顿了顿,环视了一圈面色各异的江家人,缓缓吐出三个字。
「送了她……一管抽血的针头。」那一瞬间,整个灵堂,死一般的寂静。
04.工地的秘密「工地……搬砖?」江川的声音在颤抖,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不可能!她哪来的力气去工地!她……她不是在咖啡店打工吗?」沈宴冷漠地看着他,
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咖啡店一个月三千的工资,你觉得能买得起二十万的项链,
还能支付你母亲每个月五万的美容院账单吗?」秦岚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你……你怎么知道……」「我不仅知道,」沈宴的目光转向江建国,「我还知道,
江总上个月在澳门输了三百万,是江遥找人借了高利贷帮你还上的。」江建国瞬间面如土色,
冷汗涔涔而下。这些都是他们家里最隐秘的丑事,
他们一直以为我这个“闷葫芦”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埋头做家务。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我不仅知道,还一直在用我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家填补着一个个无底的窟窿。
江川彻底呆住了。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无数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他想起,我总是在吃饭的时候打瞌睡,他骂我懒。他想起,
我的手上总是有很多细小的伤口和厚厚的茧,他嘲笑我笨手笨脚。他想起,
有一次他半夜回家,看到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外面回来,身上还沾着泥点,
他嫌恶地让我离他远点,别弄脏了家里的地毯。
原来……原来那些他看不起的、厌恶的细节背后,藏着这样沉重而卑微的真相。「不……」
江川抱着头,痛苦地蹲了下去,「不应该是这样的……」江月慌了。
她没想到沈宴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她精心编织的“姐妹情深”的假象,
正在被一层层无情地撕开。她扑过去,想抱住江川,却被江川一把推开。「滚开!」
江川的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他死死地盯着江月,那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宠溺,
只剩下森然的质问。「是你!都是你!是你告诉我们,江遥在外面**朋友,不学好!
是你告诉我们,她拿了家里的钱去挥霍!」江月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眼泪挂在脸上,
忘了往下掉。「我……我没有……哥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怎么能这么想你?」
江C川惨笑起来,「因为我蠢!我他妈就是个天底下最蠢的傻子!我被你骗了这么多年!」
他猛地站起来,像一头失控的困兽,冲到沈宴面前。「你告诉我!这些都是真的吗?
她真的去工地搬砖?她真的去借高利贷?」沈宴看着这个濒临崩溃的男人,
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你可以自己去查。」「城南的‘宏发建材’,那里的工头都认识她。
他们都叫她‘拼命三妹’,因为她什么脏活累活都肯干。」「还有城西的‘龙虎金融’,
那里的催收电话,至今还打在江遥那部已经停机的旧手机上。」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地点,
都像一把铁证,将江川最后的侥D幸击得粉碎。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翻了灵堂里的花圈。
白色的菊花散落一地,像是在为我这场迟到的葬礼,献上最后的哀鸣。
秦岚和江建国也彻底慌了神。他们看着疯狂的儿子,和步步紧逼的沈宴,
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一种无法掌控局势的恐惧。秦岚色厉内荏地尖叫道:「沈宴!
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就算遥遥死了,她也是我们江家的鬼!
你凭什么在这里多管闲事!」「外人?」沈宴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咀嚼着这个词。他抬起手,
解开了风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露出了里面黑色衬衫的领口,
以及……一条用红绳穿着的、朴素的银戒指。那枚戒指,是我用自己第一个月打工的钱,
在地摊上花五十块钱买的。我曾经鼓起全部的勇气,想要送给他,却被他冷漠的眼神吓退。
最后,我只能卑微地把它藏在自己的枕头下,幻想了无数次他戴上它的样子。我从没想过,
它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脖子上。沈宴握着那枚戒指,目光穿过灵堂里所有的人,
再次落在我那张黑白的照片上。他的眼神,第一次流露出除了冰冷之外的情绪。
那是一种……我看不懂的,深沉的悲伤。「从我十六岁那年,在巷子里快要被人打死,
是她背着我走了三条街,把我送到医院的那一刻起。」「我和她之间,就再也不是外人。」
「而你们,」他环视着目瞪口呆的江家三口,声音里带着毁天灭地的寒意,
「从她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我的仇人。」05.第七天,真相我的头七到了。
按照老一辈的说法,这是死者回魂的日子。江家没有为我设灵堂,甚至连一炷香都没有点。
我的死,对他们来说,像是一件必须尽快翻篇的丑事。江川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谁叫也不应。江建国和秦岚则忙着联系各路人脉,
试图挽回**因为沈宴的打压而狂跌的股价。江月成了家里唯一的主心骨。
她一边安慰着焦头烂额的父母,一边隔着门柔声劝说江川,
将一个善良懂事的妹妹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爸爸妈妈,你们别急,哥哥只是一时想不开。
宴哥哥那边,我会去求他的。看在我和姐姐的情分上,他不会做得太绝的。」她说完,
便精心打扮了一番,拎着亲手炖的汤,去了沈氏集团。我像个无聊的看客,跟在她身后。
沈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装潢简约而肃穆。江月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那个神情冷漠的男人,使出了浑身解数。她先是道歉,然后是哭泣,
接着是讲我和她“姐妹情深”的往事,最后,她甚至暗示,只要沈宴肯放过江家,
她愿意……代替我,履行婚约。「宴哥哥,我知道你对姐姐有情分。斯人已逝,
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我会连着姐姐的那一份,一起好好爱你。」她说着,便想靠过去。
沈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对着空气说了句:「陈助理,把垃圾清理出去。」下一秒,
两个保镖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地架起江月,像拖一只死狗一样,把她拖了出去。
江月的尖叫和咒骂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我看着她扭曲的脸,心里没有半分快意,
只觉得可悲。她永远不懂,有些人,有些东西,是她演一辈子戏都得不到的。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沈宴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
他点了一支烟,却没有抽,只是静静地看着烟雾升腾,缭绕。他的手机响了。「沈总,
都安排好了。秦家的人,已经到江城了。」「嗯。」「另外,我们查到,江遥**的生母,
当年似乎和江夫人秦岚是闺中密友。她留下的唯一信物,是一块成色极好的血玉。」
沈宴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血玉?」「是的。据说,是秦家祖传的,传女不传男。」
沈宴沉默了片刻,掐灭了烟。「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拿起外套,离开了公司。
我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只能下意识地跟着。他的车,停在了江家别墅门口。但,他没有进去。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车里,像一个极具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晚上七点。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江家别墅的门铃,被人按响了。秦岚不耐烦地去开门,
当她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门外,停着一排黑色的劳斯莱斯。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他穿着一身考究的唐装,拄着一根龙头拐杖,
不怒自威。他的身后,跟着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保镖和律师。这阵仗,
比电影里的黑社会大佬出巡还要夸张。秦岚的腿都软了。「请……请问你们是……」
老人没有理她,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别墅里的每一个人。「谁是江遥?」他的声音,
苍老而洪亮。江建国和江月也闻声赶了过来,被这阵仗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老……老先生,
您找遥遥有什么事吗?」江建国结结巴巴地问。老人身后的律师站了出来,推了推金丝眼镜,
语气公式化。「我们是来执行秦正雄老先生的遗嘱的。秦老先生临终前,将他名下全部资产,
都赠予他的外孙女,江遥**。」「根据最新估值,这笔资产,
包括秦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以及全球各地的房产、基金、古董……总价值,
约三千亿美金。」「换句话说,江遥**,现在是亚洲新任女首富。」三……三千亿美金?
江建国、秦岚、江月,三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彻底傻了。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律师似乎对他们的反应见怪不怪,继续说道:「我们已经找了江遥**很久。
根据我们最后的线索,她应该就在这里。请问,她人呢?」秦岚的嘴唇颤抖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就在这时,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的江川,突然打开了门。
他瘦得脱了相,双眼凹陷,布满血丝,像个游魂。他听到了律师的话,
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一步步走下楼,看着那群黑衣人,
又看了看自己失魂落魄的父母和妹妹。然后,他笑了。笑得癫狂,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们找她?」「你们现在才来找她?」「晚了!」他指着墙上那个空荡荡的位置——那里,
曾经挂着我们一家四口的合照,但在我死后,被秦岚嫌晦气,摘了下来。「她死了!」
「被我们逼死的!」「就在七天前!」「今天,是她的头七!」
06.血玉的真相「你说什么?!」为首的老人,也就是秦氏集团的董事长,
秦正雄的亲弟弟秦正华,脸色骤变。他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把话说清楚!遥遥她怎么了?」江川已经彻底疯了。他指着江月,
歇斯底里地大吼:「问她!问这个冒牌货!是她抢了江遥的人生,是她害死了江遥!」
江月被他指着,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不……不是我……哥哥,你疯了……」
「我疯了?」江川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是疯了!我居然信了你这个毒妇二十年!
我亲手把我的亲妹妹,推向了地狱!」秦岚见事情败露,也顾不上害怕了,
像个泼妇一样冲上来,想捂住江川的嘴。「你闭嘴!你这个不孝子!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秦正华身后的律师和保镖迅速上前,将他们隔开。律师冷静地看着秦岚,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江夫人,我想,你应该就是秦岚女士吧?」秦岚一愣。
「你认识我?」「不认识。但我认识您的姐姐,秦羽女士。也就是江遥**的生母。」秦羽?
听到这个名字,秦岚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那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也是她这辈子最嫉妒、最痛恨的人。当年,秦羽是名动江城的才女,而她秦岚,
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私生女。所有人都喜欢秦羽,包括她暗恋的江建国。后来,秦羽意外去世,
她才终于有机会,嫁给了江建国,成了江夫人。她以为,自己终于把秦羽踩在了脚下。
却没想到,时隔二十多年,这个名字会再次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律师继续说道:「秦羽女士当年意外去世,留下的女儿,也就是秦家的外孙女,
被你们江家收养。我们一直在寻找。直到最近,我们才查到,
秦羽女士曾将一块秦家祖传的血玉,留给了她的女儿作为信物。」血玉……秦岚的脸色,
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她想起来了。二十多年前,江建过把一个襁褓中的女婴抱回家。
那女婴的脖子上,就挂着一块晶莹剔透的血玉。她当时只觉得那玉好看,便摘了下来,
随手给了自己刚出生的女儿江月。她做梦也想不到,那块玉,竟然是通往三千亿财富的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