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死了我叫苏晚,死于一个平静的周二下午。心脏骤停的剧痛袭来时,
我看见丈夫周临站在卧室门外,透过门缝静静看着我倒下。他没有呼救,没有惊慌,
只是冷静地确认我的死亡。然后他开始表演。戴上手套,换掉我的药瓶,擦去指纹,
最后才用颤抖的声音拨打120:“晚晚!你怎么了!救护车——”我飘在天花板上,
看着这一切。我的意识没有消散,而是被困在这具躯壳之外,成了一个无法干预的旁观者。
葬礼上,周临的表演赢得满堂泪水。他红着眼眶,被两人搀扶才能站稳,
念悼词时几度哽咽:“晚晚,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只有我知道,他在低头擦泪时,
嘴角有过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葬礼结束回到家,周临立刻扯掉领带,
对情人林薇说:“总算清净了。”林薇穿着我的真丝睡袍,戴着我奶奶传下的翡翠戒指,
在属于我的沙发上与他拥吻。愤怒让我失控。当我盯着周临的手机时,屏幕突然黑屏。
当我望向水晶吊灯,灯光开始诡异闪烁,最后“啪”一声彻底熄灭。周临皱眉:“电路老化?
”林薇往他怀里缩了缩:“这房子……是不是不干净?
”我发现了自己的能力:当我情绪剧烈波动时,能影响周围的电子设备。微弱,但真实存在。
深夜,周临在书房处理“后事”。我看着他打开保险理赔进度的邮件——“五百万元整,
三个工作日内到账”。又看着他翻出伪造的股权**文件,
上面有我的签名——我根本不记得签过。“模仿得挺像。”他满意地笑了。我飘到书架前,
目光落在那本《百年孤独》上。书的封面夹层里,
有能置周临于死地的证据:商业违规录音、财务造假记录、股权转移协议……但我拿不到它。
一个鬼魂,连翻书都做不到。周临接起电话,是我弟弟苏澈。“姐夫,
我能拿点姐姐的东西留个念想吗?”周临的声音瞬间染上哭腔:“小澈啊,看见你姐的东西,
我心里就疼……”电话挂断后,他的脸冷下来:“得想办法让他彻底闭嘴。”我知道,
时间不多了。U盘必须交到苏澈手上。可我该怎么告诉他?凌晨三点,我耗尽力气,
让林薇的平板自动开机,在微信里找到苏澈的聊天窗口,
用光标艰难地打出残缺的警告:“危——险——周——”林薇醒来,看见屏幕,
嘀咕着“中病毒了”,随手关掉。失败了。但我不知道的是,那晚苏澈正好梦见了我。
醒来后他鬼使神差地联系了邻居,得知了电脑异常的事。种子已经埋下。第二天,
周临请来风水师。那人拿着罗盘转了一圈,指着那台智能中控机:“此物聚阴,建议移除。
”我的“据点”即将被摧毁。在工人拔掉电源线的瞬间,我的意识被扯入黑暗。最后一刻,
我将所有意念注入中控机,
系统日志的时间戳拼凑出断断续续的遗言:“U盘……百年孤独……妈……生日……”然后,
彻底陷入混沌。2遗物当中控机被搬走时,我感觉自己像被撕成了碎片。
但一部分意识顽强地附着在了那本《百年孤独》上——更准确地说,
是附着在书里那枚U盘微弱的信息场中。周临很快发现了书里的秘密。
他用裁纸刀割开精装封面,却发现夹层是空的。“怎么可能?”他脸色铁青,
“她明明说过……”他疯狂地翻找书房,撕开墙纸,撬开地板,一无所获。U盘去哪儿了?
我自己也不知道。记忆像蒙着雾,我只记得把它藏在书里,但书是空的。
难道被林薇收拾时弄掉了?还是周临早就拿走了?不,如果在他手上,他不会这么着急。
周临坐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眼神阴鸷:“既然找不到,那就让可能知道的人永远闭嘴。
”他说的“人”,是我弟弟苏澈。我拼命想警告苏澈,但意识被困在U盘附近,
无法远离这间房子。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周临打电话安排人手,
听着他和林薇谋划如何制造“意外”。转机出现在第三天。苏澈来了。他乔装成物业人员,
用技术手段短暂干扰了楼道监控,敲开了门。林薇从猫眼看见穿着工装的他,
没起疑心:“什么事?”“楼下反映漏水,检查管道。”林薇放他进来。苏澈迅速扫视客厅,
目光锁定门口那个准备处理的纸箱——里面正是我的书和其他遗物。他趁检查水管的间隙,
将一个微型追踪器粘在纸箱侧面。“这箱子要扔?”他状似随意地问。“嗯,明天收走。
”苏澈点点头,离开了。他不知道,他的小动作很快就被周临发现了。“追踪器?
”周临捏着那个黑色小玩意,冷笑,“有意思。”他将计就计,
准备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假箱子放在门口,真的箱子则连夜从消防通道转移。第二天,
保洁搬走了假箱子。苏澈通过追踪信号追到垃圾处理中心,打开箱子,
里面只有几本无关紧要的书。他上当了。而真箱子被周临藏到了一个安全屋。
他再次仔细检查每一本书,仍然没有U盘的踪影。“难道苏晚在耍我?”他烦躁地点燃烟。
林薇小心地说:“也许……根本就没有U盘?”“不可能。”周临吐出一口烟圈,
“她一定留了后手。”他想起我生前最后几个月的行为:突然整理所有文件,备份重要资料,
甚至立下遗嘱。那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准备。“查苏澈。”他掐灭烟头,
“二十四小时盯紧。还有他接触的所有人,特别是沈晴。”沈晴,我最好的朋友,律师。
她从一开始就怀疑周临。苏澈在发现箱子是空的之后,果然去找了沈晴。在沈晴的办公室里,
两人摊开了手头所有资料:银行流水显示周临近期大额资金异动,病历有明显伪造痕迹,
还有小区监控拍到林薇在我死亡时间前后进出……“这些不够。”沈晴摇头,
“全是间接证据,定不了罪。”“那怎么办?”沈晴沉默良久,说:“我们需要他先动手。
”“什么意思?”“逼他犯罪。”沈晴眼神锐利,“只要他试图伤害我们,
就会留下直接证据。那时候,我们才能反击。
”苏澈脸色发白:“太危险了……”“你姐姐的死不危险吗?”沈晴看着他,“苏澈,
这是唯一的路。走不走?”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次第亮起。苏澈想起梦里姐姐模糊的脸,
想起电脑上自动出现的警告字迹。“走。”他说。与此同时,周临在安全屋里,
对着那个空荡荡的夹层,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不是因为找不到U盘。
而是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连藏东西的地方都是假的,那么苏晚留下的真正杀招,
可能在任何地方。甚至……可能已经启动了。3弟弟苏澈搬家了。
从城东的公寓搬到了城南一处老旧小区,六楼,没有电梯。对门住着退休警察,
这是他特意选的。沈晴帮他安排了新的手机号,用现金支付一切费用,像个真正的潜逃者。
“周临在找U盘,”沈晴说,“我们得让他相信,东西在我们手上。
”她准备了一个假的U盘,里面装满加密文件,密码设成我的生日——周临一定能猜到。
但真正打开后,只会看到乱码。真正的密码,是我的忌日。“这是诱饵。”沈晴说,
“等他来咬。”苏澈握着那个假U盘,手心出汗:“他会信吗?”“他必须信。
”沈晴眼神冷静,“因为他赌不起。”一周后,鱼饵见效了。周临通过中间人传来消息,
想“谈谈”。约在蓝山咖啡馆,我和他以前常去的地方。沈晴独自赴约。她穿了身黑色西装,
像个即将上庭的律师。周临迟到了五分钟。他看起来很疲惫,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
“沈律师,开门见山吧。”他点了杯美式,“你们要什么?”“真相。”沈晴说。
周临笑了:“你姐是心脏病去世,这就是真相。”沈晴打开笔记本电脑,
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的目录。文件名很普通,但周临的眼神变了——他认出了其中几个,
那是公司内部才有的文件命名格式。“这是什么?”他声音绷紧。“苏晚留下的。
”沈晴合上电脑,“她说,如果她出意外,就把这些东西公之于众。”周临端起咖啡,
手很稳,但沈晴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开价吧。”他说。“两千万。”周临瞳孔微缩。
“周总别嫌多。”沈晴慢条斯理,“苏晚的保险金、股权、房产……你吞下去的,吐出一半,
不过分。”两人对视,空气凝固。“我怎么确定你们没有备份?”“你不能确定。
”沈晴站起来,“交易就是赌信任。我们拿钱闭嘴,你买后半生安稳。
但如果我们出事……”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周临沉默了很久。“三周时间。
”他终于说,“我需要变现资产。”“可以。”沈晴拿起包,“三周后,还是这里。
”她走到门口,回头:“周临,苏晚最后跟我说的话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遇见你。
”门关上。周临坐在原地,很久没动。咖啡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又皱眉放下。
窗外的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他没有告诉沈晴的是,昨晚他做了个梦。梦见我站在床前,
不说话,只是看着他。醒来后,卧室的空调莫名其妙开了冷风,温度调到最低。
这不是第一次了。电视自动开关,手机半夜亮屏,
书房的门自己关上……这些“小故障”越来越频繁。周临不信鬼神。但有些事,
科学解释不了。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老陈,计划提前。这周末动手。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周临说:“干净点,要像意外。”挂了电话,他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的车流。三周?他根本就没打算给钱。他要的是永绝后患。
---苏澈接到周临电话时,正在沈晴家看资料。“苏澈,我们谈谈。
”周临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你姐的事,还有她留下的东西。”苏澈看向沈晴,沈晴点头。
“明天上午十点,蓝山咖啡馆。”苏澈说。“好。”电话挂了。沈晴收起资料:“明天我去。
你在家等消息。”“可是……”“没有可是。”沈晴看着他,“苏澈,
记住:你姐用命换来的机会,我们不能浪费。”苏澈握紧拳头,点头。那天晚上,
他梦见姐姐。梦里她坐在他床边,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他的背。“小澈,别怕。”她说,
“姐姐在。”他想抓住她的手,却抓了个空。醒来时,枕头上湿了一片。窗外天还没亮,
城市还在沉睡。苏澈坐起来,看着黑暗。姐姐,如果你真的在,就告诉我该怎么做。
没有回应。只有远处模糊的车声。他不知道,同一时刻,周临正在城郊的汽修厂里,
和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交易。“东西准备好了?”周临问。疤脸男人——陈勇,
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您要的都在里面。”周临打开看了看,点头。“人呢?
”“安排好了。两个生面孔,没案底,做事干净。”陈勇说,“这周末动手。
沈晴周六下午去健身房,苏澈去图书馆,分头行动。”周临沉默了一会儿。“苏澈那边,
”他说,“别伤得太重。”陈勇愣了一下。“照做就是。”周临站起来,“我要他们消失,
不是折磨。”“明白了。”周临走到门口,回头:“事成之后,你们去外地避风头。
”“谢周总。”夜色中,周临的车驶离汽修厂。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
陈勇对手下说:“客户要求留苏澈一命。但断了腿也好,植物人也好,只要别说话就行。
”一场针对沈晴和苏澈的围猎,已经布好。而我,被困在汽修厂这个充满机油味的小房间里,
看着这一切,却无法发出任何警告。我只能祈祷,沈晴和苏澈,已经准备好了。
4谈判周六下午两点,阳光刺眼。沈晴的车驶出地库,拐上去健身房的小路。
她从后视镜看见一辆黑色SUV跟了上来,不近不远,保持三个车身的距离。
职业敏感让她警觉。她加速,对方加速;她减速,对方减速。她拿出手机,
没信号——不是没信号,是被屏蔽了。沈晴猛打方向盘,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两边是老式居民楼,晾衣杆横七竖八。黑色SUV跟了进来。巷子太窄,
只能容一辆车通过。沈晴加速往前,却看见出口被一辆横停的货车堵住了。刹车。前后夹击。
沈晴深吸一口气,从座位底下摸出电击棍,按喇叭大喊:“救命!有人抢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