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棺材里捡到一本奇书沈清辞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不是那种假模假式的哭,是真哭,
哭得嗓子都劈了。她躺在棺材里,听着外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丧,心想这谁啊,
哭得比我亲儿子还伤心。不对,她没亲儿子。她是大梁的皇后,但先帝的儿子不是她生的。
她是继后,进宫的时候先帝已经有了太子。她对太子不错,太子对她也还行,但说不上多亲。
三年前她“病逝”了,其实是假死。为什么假死?因为她发现有人要杀她。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朝中有人,后宫有人,连她身边最信任的宫女都被人收买了。
她没查出来幕后主使是谁,但直觉告诉她,再不走就真死了。所以她找了个高人,
配了假死药,在棺材里躺了三天,然后被人偷偷挖出来,送出了京城。她在外面躲了三年。
三年里她隐姓埋名,开了个小茶馆,日子过得还算舒坦。
但心里头一直有个疙瘩——到底是谁要害她?今天她回来了。不是为了报仇,
是想看看当年的仇人还在不在。如果风头过了,她打算悄悄接走一个人——先帝的**,
安宁公主。安宁不是她生的,是先帝跟一个妃子的孩子,那妃子生安宁的时候难产死了。
安宁从小养在沈清辞名下,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沈清辞把她当亲闺女疼。她假死的时候,
安宁才五岁,哭得死去活来。三年了,那孩子该八岁了。沈清辞推开棺材盖,坐了起来。
嚎丧的声音戛然而止。棺材前头跪着一个穿白衣的小姑娘,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小揪揪,
脸上挂满了泪珠,鼻头哭得通红。她看到沈清辞坐起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然后“嗷”一嗓子,晕过去了。沈清辞:“……?”她从棺材里爬出来,拍了拍衣裳,
低头看了看那个晕倒的小姑娘。不认识,不是安宁。这是谁家的孩子?沈清辞环顾四周,
发现自己躺的这口棺材摆在祠堂正中间,祠堂不大,供桌上点着长明灯,墙上挂着一幅画像。
她走近一看,愣住了。画像上画的是她。不对,画的是她的脸,
但穿的衣服、戴的首饰、站的位置,都不对。画上的她穿着皇后的凤袍,
但脸上带着一股阴狠的表情,眼神跟刀子似的,看着就不像好人。
画像下面写着一行小字:大梁继后沈氏清辞,性阴险,善妒忌,谋害先帝元后,虐待公主,
最终伏诛。沈清辞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嘴里蹦出一个字:“放屁。
”她什么时候谋害元后了?元后是病死的,那时候她还没进宫呢。虐待公主?
她对安宁比亲生的还好。谁画的这破画?她正想把画撕下来,余光瞥见供桌上放着一本书。
书皮是蓝色的,上头写着四个大字:《天命凰女》。沈清辞拿起来翻了翻。这一翻,
她整个人都傻了。《天命凰女》是一本话本,讲的是一对姐妹的故事。姐姐叫沈清辞,
是继后,心肠歹毒,专门欺负继女。妹妹叫安宁,是先帝的**,天真善良,受尽继母虐待,
但从不抱怨,最终感动了老天爷,嫁给了南国的太子,成了皇后。
沈清辞把话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黑。在这本话本里,她——沈清辞,
是彻头彻尾的反派。故事开头她就死了,但不是假死,是真死。是被天雷劈死的,
因为她坏事做太多,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她死后,她的魂魄下了地狱,受尽了酷刑。
而安宁呢,继母死了之后,她就像出了笼子的小鸟,飞呀飞,飞到了南国,
遇到了英俊潇洒的太子,两个人一见钟情,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
最后happilyeverafter。沈清辞把话本摔在地上,骂了一句脏话。
“这谁写的?脑子有坑吧?”她深吸一口气,又捡起话本翻了翻后面的内容。这一翻,
她看到了一段话,瞳孔猛地一缩。话本里写,她——沈清辞,当年假死的事情,
其实是安宁设计的。安宁表面上是天真无邪的小公主,实际上心机深沉,
一心想除掉她这个继母。安宁收买了她身边的宫女,在她的饭里下了慢性毒药,
逼得她不得不假死逃生。而她假死之后,安宁还假惺惺地哭了三天三夜,
赢得了所有人的同情。沈清辞拿着话本的手在发抖。她想起三年前,安宁才五岁。
五岁的孩子,设计逼死继母?这要不是话本里写的,她打死都不信。但她不得不信。
因为话本里写的很多事情,跟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比如她身边那个背叛她的宫女,
比如她饭里的毒药,比如她假死之后朝中对她的评价……这本话本,
要么是老天爷给她的提示,要么就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一切。不管是哪种,她都该信。
沈清辞把话本揣进怀里,转身就要走。刚走到门口,那个晕倒的小姑娘醒了过来,
一把抱住她的腿。“娘亲!你不要走!”沈清辞低头看她:“谁是你娘亲?”小姑娘抬起头,
眼泪汪汪的:“娘亲,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安宁啊。”沈清辞愣住了。安宁?
她仔细看了看小姑娘的脸。三年前安宁五岁,圆脸,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眼前这个小姑娘,脸还是圆的,眼睛还是大的,但酒窝没了,而且……安宁是她的继女,
怎么会叫她娘亲?“你不是安宁。”沈清辞说。小姑娘的眼泪又下来了:“娘亲,
我是安宁啊。你不记得我了吗?你死之前,我还给你绣了一个荷包呢。”沈清辞想了想,
安宁确实给她绣过一个荷包,歪歪扭扭的,她一直收在枕头底下。“荷包呢?”她问。
小姑娘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她。沈清辞接过荷包,翻来覆去看了看。确实是那个荷包,
针脚一模一样,连绣坏的地方都一样。但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对,这不是安宁。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小姑娘在撒谎。“你几岁?”她问。“八岁。
”“安宁也是八岁。”“我就是安宁啊。”小姑娘急得直跺脚。沈清辞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你是安宁。那你说说,你三岁的时候,我带你做了什么?
”小姑娘眨了眨眼:“三岁……三岁的时候,娘亲带我去御花园看花。”“什么花?
”“牡丹。”“牡丹几月开?”“四月。”“四月御花园开的是牡丹吗?”小姑娘沉默了。
沈清辞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四月御花园开的是芍药。牡丹在五月开。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不是安宁。”小姑娘的脸一下子白了,眼泪也不流了,
眼神变得跟刚才完全不一样——刚才是个可怜巴巴的小女孩,现在像个……老狐狸。
“你很聪明。”小姑娘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奶声奶气,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老成。
沈清辞心里一沉。“你是谁?”小姑娘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用一种大人看小孩的眼神看着沈清辞。“我是安宁。”“你不是。”“我是,
”小姑娘歪了歪头,“但我不是你的安宁。我是另一个安宁。
一个已经活过一世、死过一次的安宁。”沈清辞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我是重生回来的。”小姑娘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上辈子,你被我害死了,我嫁给了南国太子,当了皇后,享了一辈子福。但临死之前,
我后悔了。我觉得不该害你,所以老天爷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沈清辞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重生?话本?这都什么跟什么?“这辈子,我想跟你好好处。”小姑娘说,
脸上又露出那种可怜巴巴的表情,“所以我来接你了。娘亲,跟我回家吧。”沈清辞看着她,
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不管这个“安宁”是真安宁还是假安宁,
不管她说的重生是真是假,她都不能跟这个小姑娘走。
因为话本上写得清清楚楚——安宁是“天选之女”,而她沈清辞是“恶毒继母”。
不管安宁这辈子想不想跟她好好处,话本的结局已经写好了:她会被天雷劈死,
安宁会嫁给太子。她不能按照话本的剧本来。她要反着来。“行,”沈清辞笑了,“回家。
”小姑娘眼睛一亮,伸手来拉她。沈清辞握住她的手,心里默默念了一句:从今天起,
你说往东,我就往西。你说对的,我就说错的。你说你是天选之女,那我就让你看看,
恶毒继母怎么翻盘。第二章回家第一夜,我就演上了沈清辞跟着“安宁”回了公主府。
说是公主府,其实就是皇宫旁边的一个小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墙角堆着一些小孩玩的玩具。“娘亲,你住这间。
”安宁推开正房的门,里头床铺被褥一应俱全,桌上还放着一壶热茶。沈清辞走进去,
四处看了看。这屋子明显是提前收拾过的,连枕头都摆好了。她瞥了安宁一眼,
小姑娘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一脸“你看我多贴心”的表情。“你一个人住?”沈清辞问。
“有丫鬟,但我让她们都去外院了。”安宁说,“我想跟娘亲单独待着。
”沈清辞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好,那咱们娘俩好好待着。”当天晚上,
安宁亲自下厨,给她做了一碗面。面煮得稀烂,汤咸得要命,里头还放了一堆她不吃的香菜。
“娘亲,你尝尝,我特意给你做的。”安宁捧着一碗面,满脸期待。沈清辞看着那碗面,
想起话本里写的一段:安宁给沈清辞下毒,用的就是一碗面。“放着吧,我不饿。”她说。
安宁的嘴角抽了抽,但很快又笑了:“娘亲,你是不是嫌我做的不好吃?那我重做一碗。
”“不用了,我真的不饿。”沈清辞端起茶喝了一口,顺手把面推到一边。安宁看着那碗面,
眼神变了一下。只是一瞬间,但沈清辞捕捉到了。那种眼神,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
沈清辞心里更确定了——这个安宁,绝对有问题。夜里,沈清辞躺在床上,
掏出话本又翻了一遍。这次她看得更仔细,把跟安宁有关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了下来。安宁,
八岁,先帝**,生母早逝,由继后沈清辞抚养。表面上乖巧懂事,实际上心机深沉。
她最大的本事,就是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受害者。话本里写,沈清辞死后,
安宁被接到太后宫里居住。太后很喜欢她,把她当亲孙女疼。但安宁表面上对太后恭恭敬敬,
背地里却跟太后的仇人暗通款曲,最后害得太后被废。沈清辞看到这一段,后背一阵发凉。
太后,就是刘氏。刘氏当年害过她,但后来刘氏也死了。现在的太后是谁?她不知道。
但话本里写的这个“太后”,显然不是刘氏。她继续往下翻。安宁十二岁的时候,
遇到了南国太子慕容煜。慕容煜来大梁访问,在御花园里碰到了安宁,两个人一见钟情。
但当时大梁和南国正在打仗,这段感情不被允许。安宁为了跟慕容煜在一起,
不惜出卖大梁的军事情报,害得大梁打了败仗,死了好几万人。而她沈清辞,
在话本里被写成是“勾结南国”的罪魁祸首。安宁做的所有坏事,最后都算在了她头上。
沈清辞合上话本,深吸一口气。“这哪是天命凰女,这他妈是天命毒女。
”她把话本塞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开始想对策。她要做的,
不是杀了安宁——杀人太简单了,没意思。她要做的,是让所有人都看清安宁的真面目,
让安宁自己尝尝被冤枉、被误解、被抛弃的滋味。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二天一早,安宁端着洗脸水进来了。“娘亲,洗脸了。”沈清辞坐起来,看了看那盆水。
水温刚好,不冷不热。毛巾叠得整整齐齐,边上还放着一块香皂。“你亲自端的?
”沈清辞问。“嗯。”安宁笑着点头,“我想好好伺候娘亲。
”沈清辞看着她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心里叹了口气。这要真是个普通孩子,
她肯定感动得不行。但她知道,这盆水没问题,这块香皂也没问题,
有问题的是安宁的“好”。她太“好”了。好得不正常。一个八岁的孩子,
对一个三年没见的继母,表现得这么体贴、这么周到、这么无微不至——正常吗?不正常。
除非她心里有鬼。“好孩子。”沈清辞摸了摸安宁的头,接过毛巾洗了脸。
安宁的笑容更灿烂了。但沈清辞注意到,安宁的眼睛没有笑。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第三章入宫见太后沈清辞回来的消息,第二天就传到了宫里。太后派人来传话,
让她进宫觐见。沈清辞换了一身素色衣裳,跟着太监进了宫。安宁非要跟着,她就带着了。
皇宫跟她三年前离开的时候不太一样了。好多宫殿翻新过,多了几座亭台楼阁,
但也少了一些东西——比如她以前住的那座宫殿,被拆了,变成了一片花园。
沈清辞站在那片花园前,看了好一会儿。“娘亲,你在看什么?”安宁问。“看我的过去。
”沈清辞说完,转身走了。太后住在寿康宫,是一座三进的院子,不算大,但布置得雅致。
沈清辞走进去的时候,太后正坐在榻上喝茶,旁边围着一群宫女太监。
沈清辞跪下行礼:“臣妾参见太后。”太后放下茶碗,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太后姓王,
是先帝的表妹,今年五十多岁,保养得不错,看着像四十出头。她跟沈清辞没什么交情,
但也没什么过节,当年沈清辞当皇后的时候,她一直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宫里,从不惹事。
“起来吧。”太后的声音不冷不热,“坐。”沈清辞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
太后又看了她一眼:“三年了,你还活着。”“托太后的福。”沈清辞笑了笑。
太后也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没多少温度。“当年你是怎么死的?不对,你是怎么假死的?
”沈清辞早就想好了说辞:“臣妾得了重病,太医说没救了,臣妾不想死在宫里让人看笑话,
就找了个高人配了假死药,出宫等死。没想到在外面养了三年,病好了。”太后听了,
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沈清辞知道,太后不信。但她不在乎,
反正她也不打算跟太后掏心掏肺。“你回来做什么?”太后问。“想安宁了,回来看看她。
”太后看了一眼站在沈清辞身边的安宁,眼神柔和了一些:“安宁是个好孩子,
这三年她在哀家这里,乖巧懂事,哀家很喜欢。
”安宁立刻乖巧地笑了笑:“太后娘娘对安宁很好,安宁很感激。”沈清辞看着这一幕,
心里冷笑。话本里写了,安宁对太后“恭恭敬敬”,但背地里跟太后的仇人暗通款曲。
太后的仇人是谁?她不知道,但她打算查一查。“既然回来了,就住下吧。”太后说,
“哀家让人给你收拾一处宫殿。”“多谢太后。”从寿康宫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