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卖鸡蛋的凤凰。

三百年前我嫌涅槃太烫，没烧透就跑了出来。

现在法力全无，只剩不死鸟的体质，靠倒卖鸡蛋为生。

一条青绿长虫探进我的鸡蛋篮子。

我正和刘大爷吹牛，说我祖上阔过。

咔嚓一声。

我回头，蛇在费力吞一颗大号红皮鸡蛋。

它身后蹲着个穿条纹西装的男人。

男人拿着个破铜锣，目瞪口呆。

“吐出来。”我放下蒲扇。

男人扯着红绳：“小青，吐出来。”

蛇脖子一梗，鸡蛋滑了下去。

完了，那是我的双黄蛋，我的两块五。

我站起身。

“两块五。”我伸出手。

男人笑了笑，他长得很好看。

鼻梁高挺，眉眼深邃，透着落魄的贵气。

这贵气让他更像个骗子。

“能不能赊账？我是东海……”

“你是东海龙王也没用。”我打断他，“扫码还是现金？”

男人脸色一僵，把铜锣夹在腋下。

他摸了半天，摸出一把亮晶晶的鳞片。

“这个抵债行吗？”

我拿起一片照了照，是义乌批发的假龙鳞。

“大哥，现在诈骗都不走心了吗？”

我把鳞片扔回他怀里。

“要么给钱，要么把这蛇留下炖羹。”

蛇钻进男人的裤腿，他吓得跳起舞。

“别别别！我真是龙王，这是我的龙族护法……”

“城管来了！”刘大爷喊道。

男人脸色大变，抄起行囊就跑。

我端起鸡蛋篮子也撤了。

混乱中，我踩到他的后脚跟。

他踉跄一下，回身扶住我。

我闻到一股久违的水腥气。

不是海鲜市场的腥，是深海古老沉闷的咸湿味。

我也愣住了。

他盯着我，瞳孔瞬间变成金色，竖瞳森冷，又转瞬恢复正常。

“你是那只逃跑的烤鸡？”

“你是那条被抽了筋的泥鳅？”

世界真小。

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