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倒计时:72小时意识回笼的瞬间,是刺骨的冷。不是身体上的寒冷,
而是记忆深处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娘亲蜷缩在破庙角落,气息微弱如游丝,
最后在我怀中渐渐冰冷的触感。我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转为清晰。雕花梨木桌,
青瓷茶盏,还有娘亲那只握着笔却微微发颤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一滴浓墨正从狼毫笔尖坠落,在宣纸上晕开如泪痕般的黑斑。“娘!”我几乎是扑过去的,
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惊讶。夺过那支笔时,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如此真实。不是梦。
我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七年前,回到了娘亲正要写下和离书的这个午后。“晚晚?
”娘亲愕然抬头,那双总是温柔的杏眼里此刻盛满了惊痛与决绝,“你做什么?
”屋子里还有其他人。管家周伯垂首站在一旁,两个丫鬟低着头不敢出声,
而门外隐约有细碎的脚步声——是那些等着看好戏的下人。前世的我,十四岁的沈明晚,
只会哭着抱住娘亲的手臂求她不要走。而如今,这副身躯里住着的,
是经历了七年颠沛流离、看尽人情冷暖的二十一岁的灵魂。我深吸一口气,
将夺来的笔“啪”一声按在桌上。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抓起那张刚写了“和离书”三个字的宣纸,从中间撕开。
“嘶啦——”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刺耳。“沈明晚!”娘亲霍然起身,
声音发颤,“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知道。”我平静地将撕成两半的纸揉成一团,
随手扔进一旁的炭盆。火焰瞬间吞噬了那团纸,化作几缕青烟。我转向娘亲,
一字一句地说:“娘,别和离。”娘亲眼中闪过痛色:“晚晚,你不明白,
你爹他……”“他在西郊桂花巷养了个外室,七年了。”我接过她的话,
声音冷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那女人叫柳如眉,原是青州艺伎,三年前生了个儿子,
取名沈承业,如今养得白白胖胖,就等着登堂入室,是吗?”满室寂静。
连门外偷听的脚步声都停住了。娘亲的嘴唇微微发抖,
眼中的惊愕几乎要溢出来:“你……你怎么……”我怎么知道?因为我亲眼见过。前世,
娘亲写下和离书,净身出户,带着我离开这座将军府。三日后,
边关急报传来——父亲沈镇北战死沙场,却因最后一役大破敌军,被追封为镇国公。
彼时我们母女寄居在城南破旧客栈,娘亲听闻噩耗,当场呕血。而那个柳如眉,
抱着三岁的儿子,披麻戴孝地出现在国公府门前,哭得梨花带雨。
朝中几位与父亲交好的老臣念及“遗孀幼子”,**,
最终柳如眉眼巴巴求来的外室身份,竟被特旨抬为镇国公夫人。至于我和娘亲?无人问津。
父亲的旧部不是没想过寻我们,可柳如眉早早派人散播谣言,说娘亲是因不贞被休,
我亦非沈家血脉。人言可畏,将军府改换门庭成了国公府,
我们母女却连父亲灵前的一炷香都没能上。三年后,娘亲积郁成疾,病倒在那个大雪夜。
我典当了最后一只簪子请来的郎中,只摇头说了句“油尽灯枯”。娘亲临终前握着我的手,
气若游丝:“晚晚,是娘错了……娘不该那么倔……那国公夫人的位置,
本该是你的……”火光映照下,娘亲的脸苍白如纸。我握住她冰凉的手,
声音轻而坚定:“娘,你没听清我说的话吗?”我凑近她,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升官发财死丈夫,这泼天的富贵,凭什么让给外人?
”娘亲瞳孔骤缩。我退后半步,提高声音,让门外那些耳朵都听得清清楚楚:“爹养外室,
是他不忠。但娘你若就此和离,岂不正合了那外室心意?她巴不得你腾位置,
好让她带着野种登堂入室,霸占我沈家基业。”“沈明晚!”周伯终于忍不住出声呵斥,
“你怎可如此诋毁将军!”我转头看他,似笑非笑:“周伯急什么?
我又没指名道姓说那孩子是野种,您倒是对号入座了?”周伯脸色一变。我想起来了,
前世柳如眉能顺利接手国公府,这位周管家“功不可没”。他早在父亲在世时,
就收了柳如眉不少好处。“晚晚,”娘亲拉住我的手,眼神复杂,“你还小,
不懂这些事……”“我不小了,娘。”我反握住她的手,感觉到那微微的颤抖,
“我今年十四,再过一年就能议亲了。我懂,我什么都懂。”我环视屋内众人,
最后目光落在周伯脸上:“劳烦周伯跑一趟,去西郊桂花巷递个话。
”周伯眉头紧皱:“大**要递什么话?”我微微一笑:“告诉那位柳姑娘,
三日后是父亲生辰,虽说他在边关回不来,但府中还是要小办一场家宴的。
请她——带着孩子来。”满堂哗然。连娘亲都惊得站了起来:“晚晚,你疯了?”“我没疯。
”我扶娘亲坐下,轻轻拍她的手背,“娘,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
她既然敢让我爹养她七年,敢生下孩子,就迟早有一天会闹上门来。
”“与其让她在爹战死后,披麻戴孝哭到陛下面前,不如现在就让她来。
”“在我们还能掌控局面的时候,让她来。”娘亲怔怔地看着我,
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女儿。良久,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那层绝望的灰暗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狠绝的清明。“周伯,”娘亲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照大**说的去做。”“可是夫人——”周伯还想争辩。“去。”娘亲只吐出一个字,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伯咬牙,躬身退下。丫鬟们也被屏退。
厅堂里只剩下我们母女二人。娘亲拉着我坐下,仔细端详我的脸,轻声道:“晚晚,
你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我鼻尖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是啊,一夜之间。
从十四岁到二十一岁,从将军府大**到寄人篱下的孤女,
从亲眼看着母亲病逝到自己也死在那个雪夜——这一夜,我走了七年。“娘,
”**在她肩头,嗅着她身上熟悉的兰草香气,“从今天起,我来护着你。”窗外天色渐暗。
距离父亲战死的消息传来,还有七十二小时。时间,不多了。
##02倒计时:48小时次日清晨,我起了个大早。梳洗时,
我看着铜镜中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十四岁的沈明晚,眉目如画,肌肤胜雪,
一双杏眼清澈见底,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个不谙世事的深闺少女。正好。“**,
您真要穿这身?”丫鬟春杏拿着一件鹅黄色襦裙,有些犹豫。“就这件。”我点头,
“越显天真越好。”装扮停当,我带着春杏去了账房。账房先生姓李,五十来岁,
是娘亲从娘家带来的人,前世娘亲和离后,他也辞了工,
后来听说在柳如眉手下没待几个月就被寻了个错处赶出府了。“大**怎么来了?
”李账房有些惊讶。“李叔,”我笑盈盈地递上一盒点心,“娘让我来看看,
父亲生辰宴的银子拨出来没有。”李账房接过点心,叹气道:“夫人昨日吩咐了,
但库房的钥匙在周管家那儿,他说要请示将军……”“父亲在边关,请示什么?
”我故作天真,“莫不是周伯觉得,娘亲的话不算数了?”李账房脸色微变,
压低声音:“大**有所不知,最近半年,周管家从账上支取银钱越来越频繁,
名目也含糊不清。老朽问过几次,他都说是将军在外交际所需……”我心中冷笑。
什么交际所需,怕是都进了柳如眉的口袋。“李叔,”我凑近些,声音轻而清晰,“我信您。
所以今日我来,是要请您帮个忙。”“大**请讲。”“我要看最近三年,
所有从账上支取、却无明确去向的银钱记录。”我盯着他的眼睛,“每一笔,都要。
”李账房倒吸一口凉气:“这……周管家那边……”“周伯昨日去了西郊,
今日想必是要去钱庄兑银子的。”我慢条斯理地说,“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李账房怔怔地看着我,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转身从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一本泛黄的账册,
双手递给我:“大**,老朽早就……留了一手。”我翻开账册,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一笔笔“特殊支出”:某年某月某日,支取白银五百两,
用途“将军交际”;某年某月某日,支取黄金一百两,用途“边关打点”……三年下来,
竟有八千两之巨。好一个沈镇北,养外室可真舍得下本钱。“这些账,若对不上会如何?
”我问。“若是寻常时候,将军宠着,也就罢了。”李账房苦笑,
“但若将军不在了……”他没说完,但我懂。若父亲战死,这些来路不明的巨额支出,
足够让柳如眉吃不了兜着走——如果,查账的人是我们的话。“李叔,这账册我先带走。
”我将账册仔细收好,“今日之事,天知地知,您知我知。”“老朽明白。”离开账房,
我又去了趟厨房。管厨房的刘嬷嬷是府里的老人,见我来了,
忙迎上来:“大**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刘嬷嬷,”我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
“三日后父亲生辰,虽说不大办,但该有的席面不能少。尤其……还有贵客要来。”“贵客?
”刘嬷嬷一愣。我压低声音:“西郊那位,带着孩子来。”刘嬷嬷脸色瞬间变了。
府里下人私下传柳如眉的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刘嬷嬷这种老人精,自然知道。
“大**,这……夫人她知道吗?”“就是娘的意思。”我面不改色地撒谎,
“毕竟孩子都三岁了,总不能让沈家的血脉流落在外。”刘嬷嬷将信将疑,
但还是点头:“那老奴准备些孩子爱吃的……”“不,”我打断她,“按最正式的宴席准备。
八冷盘、八热碟、四汤四点心,一道都不能少。”我要让柳如眉以为,我们是真的要接纳她。
让她飘飘然,让她放松警惕。“对了,”我状似无意地问,“刘嬷嬷可知道,
那位柳姑娘……有什么忌口或特别爱吃的?”刘嬷嬷想了想:“倒是听说,她不爱吃鱼,
一吃就起疹子。”“那羊肉呢?”“羊肉倒是极爱,尤其是烤羊排。”我笑了:“好,
那就上烤羊排。要大份的。”离开厨房,春杏忍不住小声问:“**,
您真要这么招待那外室?”“招待?”我轻轻勾起唇角,“是啊,好好招待。”行至花园,
迎面撞上一人。是我的庶妹,沈明月。她比我小两岁,是父亲妾室所出,那妾室前年病逝后,
她便养在娘亲名下。前世,沈明月在柳如眉进门后,第一时间投靠了过去,
后来甚至帮着柳如眉散播谣言,说我和娘亲不祥。“姐姐。”沈明月福了一礼,
眼神却往我身后瞟,“听说姐姐今日去了账房?”消息传得真快。“是啊,
为父亲生辰宴的事。”我笑容不变,“妹妹也想帮忙?”沈明月抿嘴一笑:“妹妹年纪小,
不懂这些。只是听说……西郊那位要来了?”“妹妹消息灵通。”“姐姐真要让她进门?
”沈明月凑近些,声音压低,“她可是外室,还带着个孩子,这要是真认了,
姐姐的地位……”“我的地位?”我挑眉,“我是嫡长女,父亲唯一的嫡出女儿,我的地位,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室来动摇?”沈明月脸色一僵。“妹妹有这闲心操心我,
不如多绣几个荷包。”我拍拍她的肩,“听说王尚书家的公子喜欢荷花,
妹妹不是一向心仪他吗?”沈明月脸一红一白,跺脚走了。
春杏小声说:“二**怕是已经往西郊递消息了。”“让她递。”我无所谓,
“柳如眉知道得越多,想得越多,就越容易出错。”回到院子,娘亲正在等我。“都办妥了?
”她问。我点头,将账册递给她。娘亲翻看几页,手微微发抖:“八千两……他可真大方。
”“娘,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我按住她的手,“这些账,是我们手里的第一张牌。
”“你要怎么做?”“等。”我说,“等柳如眉自己送上门来。
”##03倒计时:24小时第三日,清晨。我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距离父亲战死的消息传来,只剩最后一天。梳洗完毕,我特意选了一身水红色衣裙,
衬得脸色娇艳如花。春杏给我梳了个双环髻,簪上珍珠步摇,
镜中人看起来就是个不谙世事的贵女。“**今天真好看。”春杏夸道。“要的就是好看。
”我起身,“走,去给娘请安。”娘亲已经起身,正在用早膳。见我来了,招手让我坐下。
“都安排好了?”她问,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昨夜没睡好。“嗯。”我盛了碗粥递给她,
“娘,今天无论发生什么,您都要稳住。”“我知道。”娘亲接过粥碗,手很稳,“为了你,
我也得稳住。”早膳刚用完,周伯就来禀报:“夫人,大**,柳姑娘到了。”“请到花厅。
”娘亲放下筷子,用帕子拭了拭嘴角,动作优雅从容。花厅里,柳如眉已经候着了。
她果然如记忆中一样,生得一副好相貌。柳叶眉,丹凤眼,肌肤白皙,身段窈窕。
虽已是二十七八的年纪,却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素雅的淡青色衣裙,
发间只簪一支玉簪,打扮得清丽脱俗,全然不像个外室,倒像是哪家书香门第的闺秀。
她手里牵着一个男孩,三岁模样,穿着锦缎小袄,长得白白胖胖,眉眼间……我仔细看了看,
心中冷笑。果然,和父亲没有半分相似。“民女柳如眉,给夫人请安。”柳如眉盈盈下拜,
姿态恭顺。那孩子也跟着跪下,奶声奶气地说:“给夫人请安。”娘亲端坐主位,
淡淡道:“起来吧。看座。”柳如眉起身,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随即化为警惕。“这位就是大**吧?”她柔声道,“真是玉雪可爱。”“柳姑娘谬赞。
”我笑盈盈地说,“这就是弟弟?叫什么名字?”“叫承业。”柳如眉将孩子往前推了推,
“承业,叫姐姐。”沈承业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小声叫了句“姐姐”。“真好。
”我走过去,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个金锁片,“姐姐给你的见面礼。”金锁片做工精致,
上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
柳如眉眼中闪过喜色:“这太贵重了……”“不过是个小玩意儿。
”我将金锁片挂在沈承业脖子上,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他的耳后。果然,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前世,柳如眉成为国公夫人后,曾有个老仆私下说,
这孩子的生父耳后也有颗一模一样的红痣。那老仆没几天就“失足落井”了。
“妹妹可真是大方。”沈明月的声音忽然响起。她不知何时也来了花厅,笑吟吟地走进来,
目光在柳如眉身上打了个转:“这位就是柳姑娘?果然貌美,难怪父亲宠爱。
”这话说得轻佻,柳如眉脸色微变,但还是维持着笑容:“二**过奖了。
”娘亲蹙眉:“明月,不得无礼。”“女儿只是实话实说嘛。”沈明月走到我身边,
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姐姐,你说是不是?”我抽出手臂,淡淡道:“妹妹既然来了,
就一起坐吧。周伯,上茶。”茶水点心上来,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柳如眉几次想提孩子入族谱的事,都被娘亲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这些事,
等将军回来再议。”娘亲抿了口茶,“眼下最重要的,是三日后的生辰宴。柳姑娘既然来了,
就多住几日,帮忙操持操持。”柳如眉眼睛一亮:“夫人愿意让民女帮忙?”“都是一家人,
说什么两家话。”娘亲笑容温婉,“只是府里规矩多,柳姑娘初来乍到,许多事怕是不熟悉。
这样吧,让明月带着你,先熟悉熟悉环境。”沈明月一愣,随即笑道:“女儿遵命。
”柳如眉看了沈明月一眼,两人目光交汇,各有算计。我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前世你们联手害我和娘亲,这一世,我就让你们狗咬狗。午膳时,果然上了烤羊排。
柳如眉见到羊排,眼中闪过喜色,连吃了好几块。我状似关切地问:“柳姑娘这么爱吃羊肉?
”“是呀,”柳如眉抿嘴一笑,“小时候在青州,家里养羊,常吃。”“那真好。”我也笑,
“这羊排是特意为柳姑娘准备的,多吃些。”膳后,柳如眉说有些乏了,
娘亲便让周伯安排她住进西厢房。“就住‘听雪轩’吧。”娘亲说,“那儿清净。
”听雪轩是离主院最远的院子,平时少有人去。柳如眉脸色微僵,但还是笑着谢恩。
她带着孩子走后,沈明月凑到娘亲身边:“母亲,您真要让那外室帮忙操办宴会?”“怎么,
你不愿意?”娘亲看她一眼。“女儿不是这个意思……”沈明月忙道,“只是觉得,
她毕竟身份低微,怕是上不得台面。”“所以才要你带着她。”娘亲语气平淡,
“你是府里的二**,由你带着,旁人也不会说什么。”沈明月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福身道:“女儿明白了。”她退下后,娘亲看向我:“晚晚,接下来怎么做?”“等。
”我走到窗边,看着西厢房的方向,“等她发作。”“发作?”“柳如眉对羊肉不过敏,
但她儿子沈承业过敏。”我转身,微微一笑,“而且是很严重的过敏,起红疹,呼吸困难,
若不及时救治,会出人命的。”娘亲愕然:“你怎么知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我没细说,“午膳时,我让春杏在羊排里加了些东西——不会要人命,
但会让过敏反应更严重些。”“你……”娘亲欲言又止。“娘,对敌人仁慈,
就是对自己残忍。”我握住她的手,“前世,她可没对我们手软。”娘亲沉默了。半晌,
她轻声道:“你说得对。”##04倒计时:12小时傍晚时分,西厢房果然闹起来了。
丫鬟匆匆来报:“夫人,大**,柳姑娘那边出事了!小公子浑身起红疹,喘不过气来!
”“怎么回事?”娘亲起身,“快去请大夫!”“已经去请了!”丫鬟急道,
“柳姑娘哭得厉害,说……说是有人要害小公子!”我和娘亲对视一眼。“走,去看看。
”听雪轩里乱成一团。柳如眉抱着孩子,哭得梨花带雨。沈承业小脸通红,
脖子上、手臂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疹,呼吸急促,看着确实吓人。沈明月也在,
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大夫呢?大夫怎么还没来!”柳如眉哭喊。“已经去请了!
”周伯擦着汗,“可最近的大夫也要两刻钟才能到……”“两刻钟?我的业儿等不了两刻钟!
”柳如眉猛地抬头,看向我和娘亲,眼中满是怨毒,“是你们!是你们在饭菜里下了毒!
”“柳姑娘慎言。”娘亲沉下脸,“今日的饭菜,大家都吃了,怎么唯独小公子出事?
”“那……那就是有人针对业儿!”柳如眉死死盯着我,“大**,是你对不对?
你午膳时一直劝业儿吃羊排……”“柳姑娘这话可冤枉我了。”我一脸无辜,
“我是看弟弟可爱,才想让他多吃些。况且,那羊排柳姑娘不也吃了许多吗?怎么你没事?
”柳如眉语塞。沈明月忽然开口:“我听说,有些人对羊肉过敏,一吃就会起疹子。
小公子会不会是……”“过敏?”柳如眉一愣,随即摇头,“不可能!业儿从前也吃过羊肉,
从没这样过!”“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我慢条斯理地说,“小孩子身体弱,
突然过敏也是有的。周伯,大夫还没到,府里可有备着应急的药材?
”“有是有……”周伯犹豫,“但不知道对症不对症……”“总比干等着强。”我吩咐春杏,
“去我房里,把那个白色瓷瓶拿来。”春杏应声而去。
柳如眉警惕地看着我:“你要给业儿吃什么?”“放心,不是毒药。”我淡淡道,
“是清热解毒的丸药,我前几日有些上火,大夫开的。小孩子减半服用,应该能缓解些。
”春杏很快拿来瓷瓶。我倒出一粒褐色药丸,递给柳如眉:“柳姑娘若不信,可以先尝半粒。
”柳如眉盯着药丸看了半晌,又看看怀里呼吸越来越困难的孩子,一咬牙,接过药丸,
掰了半粒自己吞下,剩下半粒喂给沈承业。片刻后,沈承业的呼吸果然平缓了些。
柳如眉松了口气,看我的眼神复杂起来。这时,大夫终于到了。一番诊治后,
大夫捋着胡子道:“小公子这是急性过敏,好在用了清热解毒的药,暂时稳住了。
老夫再开个方子,连服三日,应无大碍。”柳如眉千恩万谢。送走大夫,已是掌灯时分。
柳如眉抱着睡着的孩子,忽然跪在娘亲面前:“夫人,今日是民女冒失了,
误会了夫人和大**。请夫人恕罪。”娘亲扶她起来:“关心则乱,不怪你。
只是……”她顿了顿,看向我。我接过话头:“只是柳姑娘,有件事我很好奇。
”“大**请讲。”“你说小公子从前也吃过羊肉,从未过敏。”我盯着她的眼睛,
“可大夫说,这种急性过敏,多半是先天体质所致,不会突然出现。除非……”“除非什么?
”“除非,小公子从前吃的羊肉,根本就不是羊肉。”我一字一句地说,“或者说,
柳姑娘你为了证明小公子是父亲血脉,故意说他能吃羊肉,实际上从未给他吃过,对吗?
”柳如眉脸色瞬间煞白。“你胡说什么!”她声音尖利起来,“业儿当然是将军的骨肉!
”“是不是,滴血认亲便知。”我步步紧逼,“正好三日后父亲生辰,虽然父亲回不来,
但沈家族老可以代为见证。柳姑娘,你敢吗?”柳如眉踉跄后退,跌坐在椅子上。
“你……你们早就计划好了……”她喃喃道。“计划?”我笑了,
“我们只是不想让野种混淆沈家血脉罢了。”沈明月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娘亲适时开口:“柳姑娘,若孩子真是将军的,我们自会认下。但若不是……”她没说完,
但话里的意思谁都明白。柳如眉抱着孩子的手微微发抖。良久,她抬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