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顺成窝囊,谁还当乖乖女

温顺成窝囊,谁还当乖乖女

主角:汪清王淑芬
作者:借此青山三十春

温顺成窝囊,谁还当乖乖女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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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仲裁委员会的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

汪清坐在申请人席位上,面前摊开着一份厚达三十二页的证据册。对面,华艺广告公司的人事经理赵志刚和**律师脸色都不太好看。

“申请人汪清与被申请人华艺广告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现在开庭。”仲裁员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声音沉稳,“请申请人陈述仲裁请求。”

汪清站起来。

她今天穿了那套唯一的黑色正装——虽然料子廉价,但熨烫得笔挺。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苍白的脸和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

“仲裁员好。”她的声音清晰平稳,“我的仲裁请求如下:一、裁决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共计五万六千元;二、支付2019年3月至2022年11月期间加班费,合计十二万三千四百元;三、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八千二百元;四、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十万元。总计二十八万七千六百元。”

对面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赵志刚忍不住插话:“你抢钱啊?!二十八万?!”

“请被申请人遵守庭审纪律。”仲裁员皱眉敲了下法槌,看向汪清,“申请人,请陈述事实与理由,并提供相应证据。”

汪清翻开证据册第一页。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她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将半年来整理的证据系统呈现:

第一组:劳动关系证明。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社保记录——证明她是华艺广告的正式员工。

第二组:违法解除证据。那份没有公章的辞退通知书、公司拒开离职证明的邮件、以及——最关键的一段录音。

汪清按下录音笔。

赵志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汪清啊,不是公司不要你,是你自己心理素质太差。抑郁症这种病,影响团队氛围你知道吗?这样,你自己写个辞职申请,咱们好聚好散……”

“如果我不写呢?”这是汪清的声音。

“那就别怪公司不客气了。你还在试用期吧?试用期不合格,开除你合理合法。”

“我的合同没有试用期。”汪清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而且赵经理,我昨天刚拿到重度抑郁症的诊断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劳动合同。”

录音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赵志强带着恼羞成怒的声音:“少跟我扯这些!要么自己滚蛋,要么我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你信不信我打个招呼,没有一家广告公司会要你?”

录音结束。

大厅里一片寂静。

仲裁员看向赵志刚:“被申请人,这段录音是否属实?”

赵志刚额头冒汗,旁边的律师小声提醒:“可以说录音取证不合法……”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在对方存在违法或违约行为时,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进行的秘密录音,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汪清提前堵死了这条路,“而且,我刚才已经向仲裁庭提交了这段录音的原始载体,以及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未经过剪辑篡改的鉴定意见书。”

她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份报告。

赵志刚的脸色彻底白了。

第三组:加班证据。考勤系统截图、晚上九点后的工作邮件、周末加班的微信聊天记录。每一份证据都标注了时间、工作内容、以及对应的加班时长计算。

第四组:精神损害证据。市人民医院的诊断书、心理咨询记录、购药发票。还有一份从公司内部系统导出的数据——显示汪清离职前三个月,加班时长全部门第一,但绩效评分却是倒数。

“这些证据表明,”汪清总结道,“被申请人长期安排申请人超时加班,未支付加班费;在申请人患病后,不仅未给予医疗期,反而以‘影响团队氛围’为由违法辞退,导致申请人抑郁症加重。根据《劳动合同法》《职业病防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我的各项请求均有充分法律依据。”

她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

赵志刚的律师匆匆翻着材料,显然准备不足——他们大概以为,一个得了抑郁症被辞退的小姑娘,根本不会真的来打官司。

“被申请人,请答辩。”仲裁员说。

律师硬着头皮站起来:“首先,关于解除合同……申请人确实在医疗期内,但她的病情已经严重影响到工作,公司是基于生产经营需要……”

“所以被申请人承认,是在医疗期内解除合同?”汪清突然问。

律师噎住了。

“我换个问法。”汪清转向仲裁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用人单位在医疗期内解除劳动合同,除非劳动者存在第三十九条规定的严重违纪情形,否则一律属于违法解除。请问被申请人,申请人存在第三十九条规定的哪种情形?”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是‘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还是‘被追究刑事责任’?”

律师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来都没有。”汪清收回目光,“那么,违法解除的事实是清楚的。接下来我们计算赔偿金……”

仲裁庭外,赵志刚追了出来。

“汪清!”他压低声音,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咱们私下聊聊?没必要闹到这一步,对吧?你要多少钱,咱们好商量……”

“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汪清脚步不停,“二十八万七千六百元。少一分,我们就等裁决书。”

“你疯了?!”赵志刚终于撕破脸,“你真以为仲裁庭会支持你?我告诉你,我在这个系统里干了二十年,有的是关系!信不信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汪清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看着这个中年男人发福的脸,看着他眼里那种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傲慢,忽然笑了。

“赵经理。”她轻声说,“您知道我在公司这三年,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

赵志刚愣住。

“是学会了备份。”汪清从包里又掏出一个U盘,“您猜这里面是什么?是公司用私人账户发工资的银行流水——我统计了一下,光是2021年,就偷逃个人所得税至少十五万。还有,去年中秋节那批礼品采购,实际价格是报价的六折,差价进了谁的腰包,需要我提醒吗?”

赵志刚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哦对了,”汪清像是突然想起来,“您上周是不是刚在‘江南宴’请了税务局王科长吃饭?真巧,那天我也在隔壁包间。”

这是谎话。但她赌赵志刚不敢赌。

果然,赵志刚的腿开始发软。

“你……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汪清收起U盘,“我只想要我应得的二十八万。但如果贵公司想玩阴的——”

她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我不介意把劳动仲裁、税务举报、商业贿赂举报,三管齐下。您猜,到时候先倒霉的是我,还是您?”

说完,她转身离开,留下赵志刚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汗如雨下。

三天后,汪清接到了赵志刚的电话。

声音里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疲惫:“公司同意调解。二十五万,一次性付清。这是最高价了,你见好就收。”

“二十八万。”汪清正在电脑前写举报信,“少一分,明天税务局的举报信就会寄出去。顺便提醒您,我已经把相关证据做了公证,并且复制了三份,分别存放在不同的地方。”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汪清,你非得把事情做绝吗?”

“做绝的是你们。”汪清敲下最后一个句号,“在我确诊抑郁症的第二天就辞退我,这叫仁慈?赵经理,我不是在讨价还价。我是在通知你:二十八万,三天内打到我的账户。逾期,后果自负。”

她挂了电话。

母亲李秀兰端着水果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清清,这样……真的不会出事吗?”

“不会。”汪清接过果盘,“他们比我们更怕出事。”

果然,第二天下午,手机短信提示:到账二十八万七千六百元。

同时收到的,还有赵志刚的一条微信:“钱已付清。所有材料原件请交还,我们保证不再追究。”

汪清回了个微笑表情,然后打字:“材料我会妥善保管。如果贵公司及关联人员未来三年内不再对我及我的家人进行任何形式的骚扰或报复,这些材料将永远封存。否则,它们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发完,她拉黑了赵志刚。

钱到账的当天晚上,汪清做了一件事。

她登录市税务局的官方网站,在“偷税漏税举报”栏目里,提交了华艺广告公司用私人账户发工资的完整证据链。

举报是匿名的,但证据是实的。

做完这件事,她又写了第二封举报信——这次是给东城大学纪委的,实名举报辅导员刘建国在奖学金评选中的舞弊行为。

这封信她写得格外认真,不仅附上了当年的证据,还梳理出了刘建国可能存在的其他问题:违规发展党员、虚报学生活动经费、与李婷家族可能存在的不正当往来……

每一处都标注了线索和查证方向。

“清清,你在写什么?”汪建国凑过来看。

“举报信。”汪清头也不抬,“爸,您说,一个人如果五年前做过一件坏事,五年后该不该受到惩罚?”

汪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该。”

“那如果这个人五年间一直在做坏事呢?”

“更该。”

汪清点头,点击发送。

邮件显示“投递成功”的那一刻,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怎么了?累了?”李秀兰关切地问。

“不是累。”汪清看着电脑屏幕,“是……有点难过。”

父母不解。

“我在想,如果三年前,汪清——我是说,如果三年前我就懂得这些,她是不是就不用受那么多苦?”她低声说,“是不是就不用得抑郁症,不用……”

不用去死。

李秀兰的眼圈红了。

汪建国拍拍女儿的肩膀:“现在也不晚。你帮了自己,也帮了以后可能被欺负的人。”

汪清抬起头。

是啊。现在也不晚。

那些伤害过汪清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一周后,两件事同时发生了。

第一件事:华艺广告公司被税务局约谈,补缴税款及滞纳金四十余万元,并处以罚款。赵志刚被停职检查。

第二件事:东城大学纪委成立调查组,对刘建国展开调查。消息在学校内部传开,当年知道内情的几个同学,主动联系汪清表示愿意作证。

汪清没有见他们,只是在电话里说:“把你们知道的,如实告诉调查组就好。不用提我。”

她不想成为焦点。

至少现在不想。

劳动仲裁的赔偿金到账后,汪清做了两件事:第一,把五万元转到父母账户,说是“养老钱”;第二,把三万元捐给市里的抑郁症援助基金,署名是“一个曾经的患者”。

剩下的钱,她留作自己的生活费和后续**资金。

“清清,你真要捐这么多?”李秀兰心疼钱,“你自己留着多好……”

“妈,这钱本来就是意外之财。”汪清正在整理下一阶段的材料,“而且,您不觉得这很有意义吗?那些和我一样得抑郁症的人,他们可能需要帮助。”

汪建国倒是很支持:“孩子做得对。这钱来得正,花得也要正。”

四月的第一个周末,汪清一个人去了城郊的墓园。

她没买花,只是在一处僻静的角落找了块石头坐下。这里能看到大半个城市,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汪清。”她轻声对着空气说,“第一笔账,算清了。”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青草的气息。

“接下来是第二个,第三个……你放心,一个都不会漏。”

她从包里掏出那张泛黄的合影,照片上的小女孩笑靥如花。

“还有,”她顿了顿,“你爸妈现在很好。他们学会用法律条文跟邻居理论了——昨天楼上漏水,我爸拿着《民法典》物权编去找人家,把对方说得一愣一愣的。”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下来。

“对不起。”她抹掉眼泪,“还是没忍住。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哭了。”

照片上的小女孩静静看着她。

汪清把照片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下山的时候,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汪清女士吗?我们是东城日报的记者,想就职场**和心理健康的话题采访您……”

“抱歉,暂时不方便。”汪清礼貌地拒绝,“等所有事情都结束后吧。”

挂了电话,她脚步轻快地走向公交站。

四月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路边的梧桐树已经冒出嫩绿的新芽。

春天真的来了。

而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汪律师,欢迎加入明正法务。”

人事经理张薇微笑着伸出手。她四十出头,干练的短发,得体的套装,眼神里透着职业性的亲和。

“谢谢张经理。”汪清回握,手劲适中,笑容恰到好处。

这里是明正律师事务所的办公楼,位于市中心CBD的二十三楼。落地窗外,城市天际线在初夏的阳光里泛着金属光泽。

三个月前,汪清投出了三份简历——都是律所或公司法务岗位。明正第一个给了回复,面试两轮,今天正式入职。

“你的情况我们了解过。”张薇领着她走向办公区,“劳动仲裁那个案子很漂亮。李律师——就是面试你的那位——说你证据链的严谨程度,不像没做过法律工作的外行。”

汪清笑了笑,没接话。

她当然不像刚毕业的学生——陈令的灵魂是研二在读,已经跟着导师处理过好几个劳动争议案子,还在律所实习过半年。那些藏在法条背后的实操细节、证据组织的逻辑、谈判的节奏,都是汪清这具身体不可能有的经验。

但这件事,她永远不会说。

“不过……”张薇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咱们这行,专业能力重要,人际关系也很重要。法务部现在六个人,你是第七个。有些老同事可能……你明白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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