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顾妻子拼了命的挣扎,强行给她注射安定剂。
将她绑上手术台逼她给养妹捐肝时,无意间对上了她那双充斥着绝望,红到滴血的眼。
他清楚,妻子此刻必定是恨透了自己的。
可月月得了肝癌,他绝不能不管她。
思及此,秦晏礼努力压下心中的慌乱,罕见的软下声音轻哄:
"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我还有任务不能损伤身体,只要你救月月我什么都依你,你不是想要个孩子?等月月恢复,我给你一个。"
秦凯晏让人把她送进手术室。
进去前,他还特意叮嘱医生。
"不用打麻醉,她伤了月月,也该让她自己尝尝痛,让她长个记性。"
手术灯的光刺眼,沈诗纯被固定在床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尖锐的手术刀落下。
鲜红的血从身上滑落,整整三个小时,沈诗纯生生受着,双唇被她咬的面目全非。
无数次痛晕过去,又会在更剧烈的疼痛中清醒。
直到伤口缝好被推进病房,沈诗纯已经痛到麻木。
她心如死灰地躺在病床上。
秦凯晏坐到一边,看着沈诗纯空洞的眼,心莫名一颤,心间一股说不出的情绪翻涌。
但只一瞬,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月月已经脱离危险,等她恢复好了,我叫她来谢谢你。"
沈诗纯握拳的手掐得更紧,眼睛落在那白的刺眼的灯管上。
良久,她哑着嗓子说了句不相关的话。
"手术前,你说我让你做什么都行,还算数吗?"
秦凯晏只当她还惦记着和他生孩子,不易察觉地松一口气。
"自然。"沈诗纯这才看向他,一字一句,气若游丝却坚定异常。
"我上衣口袋里有几张纸,你帮我在上面签个字吧。"
"不是要孩子?还是你想要别的?"
秦凯晏觉得沈诗纯突然和缓的态度有些奇怪,拿到东西正要仔细看,房门就被护士敲响。
"秦营长,你妹妹醒了,正找你呢!"
秦凯晏翻文件的手一顿,心思瞬间飘远,找到签字处龙飞凤舞落下他的大名。走之前,还摸了摸她的手解释。
"月月那边离不得人,你先好好休息,我晚点再过来看你。"
沈诗纯看着他着急的背影。
几乎是门关上的瞬间,她就冲到卫生间,顾不得刀口的痛,对着水龙头反复冲洗他摸过的地方。
直到手指红肿破皮,她仰头捂着酸胀的眼,好半天才出去。
桌面,那份签过字的纸张被风掀起。文件上方,只有四个显眼的大字--
离婚报告。
之后几天,秦凯晏几乎日日陪在秦月身边。
那句轻飘飘的'晚点来看你',直到沈诗纯出院都没能兑现。
直到她回到家第二天,秦凯晏才回家。
"我已经申请调去西北军区,那里没人认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等会我先送你去车站,等过几天月月出院了,我再带她去找你。"沈诗纯看着门边的日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