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真教书,校长说我在给学校惹麻烦

我认真教书,校长说我在给学校惹麻烦

主角:赵浩宇孙梦琪
作者:熊猫爱吃宽粉

我认真教书,校长说我在给学校惹麻烦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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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我被约谈了九月的阳光还是热的,办公室的空调坏了,只剩吊扇还在摇摇晃晃地转着。

我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纸,是上周月考的成绩单。

我们班语文平均分从全年级倒数第一,变成了正数第三。我教的是三年级二班,代课语文,

接手的时候平均分43分,现在62分。我觉得这是个好事。但校长周建国不这么想。

“李老师,进来坐。”他头都没抬,手里的保温杯冒着热气,枸杞飘在水面上。

我坐在他对面,把成绩单递过去。他接过来看了一眼,放在桌上,没说话。“周校长,

这次月考我们班——”“我知道。”他打断我,把保温杯拧紧,终于抬起头看我。五十出头,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永远挂着那种让你分不清是笑还是不笑的表情。“李老师,

你来学校多久了?”“四个月了。”“四个月。”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代课老师,月薪两千八,没有五险一金,对吧?”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点了点头。

“李老师,你工作很认真,这个我看得到。”他顿了顿,“但是呢,有些事情,

不是认真就好的。”我等着他说下去。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沓纸,

我认出那是家校联系本的复印件。我每天都会在联系本上写孩子的作业情况、课堂表现,

有时候写得多一点,半页纸。家长签字后交回来,我再一个一个看。“你每天写这么多,

家长有意见了。”“什么意见?”“有家长反映,你给孩子压力太大了。三年级嘛,

作业写不完就写不完,你天天在本子上写‘作业未完成’‘上课走神’‘听写错了八个’,

家长看了心里不舒服。”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有,”他又翻出一张纸,

是课程表,“你每天放学后留那几个差生补课,有家长说你体罚学生,不让回家。

”“我没有体罚,我就是给他们讲讲课文——”“我知道,我知道。”他摆摆手,

“但家长不这么想啊。你想想,人家孩子六点没到家,家长电话打到我这来了,

说李老师是不是把我们孩子关起来了。”我坐在那里,手心开始出汗。“李老师,

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你是代课的,没有编制,

干得好干不好,其实差不多。但你这么搞,其他老师怎么看?家长怎么看?

学校的工作还怎么开展?”我盯着桌上那张成绩单,62分,红色的数字刺得眼睛疼。

“那您的意思是……”“我的意思很简单,正常上课就行了,别搞那么多花样。放学就放学,

别留人。联系本上写一两句就行,别写那么多。作业布置少一点,大家都轻松。”他站起来,

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但在这个学校,你得按这个学校的规矩来。

”我站起来,成绩单还留在桌上。“周校长,成绩确实提上来了——”“成绩的事,

慢慢来嘛。”他笑着送我出门,“不急这一时。”我走出办公室,走廊里一个老师都没有,

都在上课。我站在窗户前,看着操场上的国旗被风吹得猎猎响,突然觉得嗓子眼堵得慌。

回到办公室,坐在我对面的孙老师正在改作业。她教数学,有编制,干了十几年了,

抬头看了我一眼。“被说了?”“嗯。”她笑了笑,那种过来人的笑。“正常,

周校长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来这个学校的代课老师,没有一个不被说的。

”“可是成绩确实好了啊。”她把红笔放下,认真地看着我。“小李,我跟你说句实话,

这个学校不缺成绩好的班,缺的是不出事的班。你搞那么多事,万一哪个家长闹起来,

校长担不起这个责任。”我看着她,没说话。“你就正常上课,该讲的讲,该布置的布置,

别加班,别补课,别写那么多东西。代课嘛,混口饭吃,别太认真。”别太认真。

这四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下午。02我就是太认真了我叫李飞,二十六岁,大专毕业,

汉语言文学专业。说好听点是汉语言文学,说难听点就是中文系。我们那个专业,

毕业了要么考编当老师,要么考公,要么转行。我考了两次编制,笔试都过了,面试卡住了。

第一次是说课紧张,讲了一半忘词了。第二次是结构化问答,

考官问我“如何看待教师有偿补课”,我说了十五分钟,出来才知道自己跑题了。两次没过,

我就先出来找工作了。送过快递,在辅导机构干过半年,后来看到这所小学招代课老师,

我就来了。我从小就喜欢当老师。我爸是村里的民办教师,教了一辈子书,转正那天喝醉了,

抱着我哭,说“儿子,当老师好,当老师有出息”。后来他肺不好,提前退了,

现在在家养着,每个月拿两千多的退休金。我妈常说,你爸教了一辈子书,

连个房子都没攒下来。但我爸不这么想。每次回家,他都问我教得怎么样,学生听不听话。

我说还行,他就笑,说“好好教,别像我,一辈子就是个民办”。我没告诉他我是代课的,

没编制,月薪两千八。他以为我进了体制内,以为我端上了铁饭碗。我没忍心戳破。

来这个学校之前,我想得很简单。不就是教小学生嘛,拼音、识字、看图写话,能有多难。

来了之后才发现,难的从来不是教书,是教书之外的所有事。我教的是三年级二班语文,

班上四十六个学生。接手的时候,语文平均分全年级倒数第一,最高分才八十二,

最低分一个学生考了九分。九分。卷子拿回来我看了,作文一个字没写,阅读理解全空着,

就选择题蒙了几个。名字倒是写得工工整整,叫赵浩宇。第一次上课,我点他名回答问题,

他站起来,低着头,不说话。旁边的男生笑嘻嘻地说“老师,他是傻子,不会说话”。

教室里哄堂大笑。赵浩宇的头低得更低了。我拍了桌子,说以后谁再这么说同学,

罚站一节课。教室里安静了,但赵浩宇还是不说话,我让他坐下,他慢慢坐下去,

眼睛一直没离开桌面。后来我才知道,赵浩宇爸妈离婚了,跟着爷爷奶奶住,

爷爷在工地上班,奶奶在菜市场卖菜。他一年级的时候成绩还行,二年级开始下滑,

到了三年级,基本上就跟不上了。班上像他这样的孩子不止一个。四十六个学生,

父母在身边的不到一半。有的跟爷爷奶奶,有的跟外公外婆,有的干脆寄宿在亲戚家。

这些孩子没人管作业,没人管背书,能按时上学就不错了。我一开始不知道这些,

就是觉得成绩太差了,得抓。每天放学留几个差生补课,讲课文、练字、背古诗。

刚开始只有五六个,后来越来越多,最多的时候留了十几个。我没有加班费,

就是觉得应该这么做。补了两个月,月考成绩出来,平均分从43到了62。我高兴得不行,

觉得功夫没白费。结果高兴了没两天,就被校长约谈了。那是我第一次被约谈。

03同事开始躲着我被约谈之后,我收敛了一点。放学不留那么多人了,

联系本上也不写那么多了。但我还是忍不住。有些孩子真的是没人管。我布置的作业,

第二天交上来,一半人是空白的。问为什么没写,有的说忘了,有的说不会,有的不说话。

打电话给家长,要么不接,要么接了说“老师你多费心,我在外面忙”。费心?怎么费心?

我能替他们写作业吗?有一天下课,我在走廊上碰到孙老师,她正往办公室走。我叫住她,

想问个事。“孙老师,你说像赵浩宇这样的孩子,怎么弄啊?回家没人管,作业从来不写,

上课也不听。”她停住脚,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小李,我跟你说,

这种孩子你就别管了。你管了,家长不领情,还觉得你多事。万一出了什么事,你担不起。

”“可是成绩——”“成绩是人家的事,你是代课的,干一天算一天。你管得了一时,

管得了一世?”她说完就走了,高跟鞋敲在走廊上,哒哒哒的。我站在走廊上,

看着教室里那些趴在桌上睡午觉的孩子,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接下来几天,

我发现同事开始躲着我。以前在办公室,大家还会聊几句,哪个班的谁谁谁又闯祸了,

食堂今天的菜又咸了。现在我进去,大家就安静了,低头改作业、看手机。

我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代课老师嘛,没编制,干不了多久,何必走得太近。

况且我还是个“惹麻烦”的代课老师。有一次我去教导处领教材,

管教材的刘老师是个快退休的老头,以前见了我还聊两句。这次我进去,

他把教材往桌上一推,说了句“拿走吧”,就低头看报纸了。我抱着教材出来,

在走廊上碰到了隔壁班的王老师。她教语文,有编制,是学校的骨干教师。她看见我,

笑了笑,那种很客气的笑。“李老师,最近忙吧?”“还行。

”“听说你们班月考成绩进步挺大的。”“嗯,还行。”她点点头,从我身边走过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李老师,有些事情,适可而止就行了。”我站在走廊上,

看着她走远,手里抱着的教材差点掉地上。适可而止。我到底做了什么,需要适可而止?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我爸接的,问我怎么样。我说挺好的,

学生挺听话的。他说那就好,好好干,别像我。挂了电话,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

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发呆。房租一个月八百,工资两千八,吃饭、交通、电话费,

一个月下来剩不了多少。来的时候还跟家里说“能攒钱”,现在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要不,

算了?去工厂打螺丝,一个月也有四五千。送快递,累是累了点,但不用看人脸色。

可是第二天一到学校,看到赵浩宇在门口等我,手里攥着一颗糖,脏兮兮的,包装纸都皱了。

“老师,给你。”“怎么了?”“昨天是我的生日,奶奶给我买了糖。我留了一颗给你。

”他把糖塞到我手里,转身跑了。我站在教室门口,看着那颗糖,

包装纸上画着一只卡通兔子,已经看不清了。那天我拆开吃了,很甜,甜得有点苦。

04家长来闹了事情是从一个电话开始的。那天是周三,下午第二节课,

我正在讲《富饶的西沙群岛》。手机震了一下,我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接,

继续上课。下课回到办公室,那个号码又打过来了。我接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冲。

“你是李老师?”“我是,您哪位?”“我是你们班张子涵的妈妈。我问你,

你凭什么不让我孩子上体育课?”我愣了一下,想起来了。张子涵,

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男孩,胖乎乎的,上课爱说话。前几天语文听写,他错了一大半,

我让他中午在教室订正,没去上体育课。“张子涵妈妈,您听我解释,那天他听写错了太多,

我让他——”“我听你解释什么?你有什么资格不让孩子上体育课?体育课不是课吗?

你一个代课老师,谁给你的权力?”她的声音很大,办公室的人都听见了。

孙老师看了我一眼,低下头继续改作业。“我不是不让上,是让他订正完再去——”“订正?

我孩子成绩好不好关你什么事?你算老几?我跟你说,我已经给校长打电话了,你等着吧。

”啪,挂了。我拿着手机,手有点抖。说实话,我不是怕她,是委屈。我让张子涵订正,

是想让他把错的字学会,是为他好。他怎么不跟家长说,我陪他订正到快六点,

他饿了我还给他买了面包?半个小时后,周校长的电话来了。“李老师,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进去的时候,张子涵妈妈已经坐在里面了。三十多岁,烫着卷发,穿着一件皮草,

虽然才十月。她看见我,翻了个白眼。“你就是李老师?”“我是。”“我问你,

你凭什么不让我孩子上体育课?你知不知道,体育课也是要考试的?你耽误了他成绩你负责?

”我深吸一口气。“张子涵妈妈,那天他听写错了三十多个字,

我是想让他把基础打牢——”“打牢?你一个代课老师,你懂什么教学?

我孩子在辅导班上了两年了,用得着你管?”周校长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张子涵妈妈,

您消消气,这个事情李老师确实做得不对。体育课是正规课程,不能随便占用。李老师,

你给家长道个歉。”我看着周校长,他冲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快说两句好话,让她走”。

我低头说了句“对不起”。张子涵妈妈站起来,拎着包,走之前撂下一句话:“周校长,

我跟你说,这个老师再这样,我就去教育局投诉。代课老师有什么资格在我们学校教书?

”门摔上了。办公室安静了。周校长叹了口气,给我倒了杯水。“李老师,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搞那么多事。你看,这不就出事了吗?”“我就是想让他把字学会。

”“学会?你学会了吗?”他的语气突然重了,“你一个代课老师,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万一家长闹到教育局去,学校怎么收场?你知不知道,去年有个代课老师,

也是管学生管多了,家长投诉到网上,最后学校被通报了,那个老师也被辞了。”我低着头,

不说话。“我再说一遍,你是代课的,不是正式的。你干得好,学校记不住你;你出了事,

学校保不了你。明白吗?”我点了点头。“行了,回去吧。以后别留人了,别占课了,

别写那么多东西了。上你的课,下你的班,大家相安无事。”我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周校长,那赵浩宇这样的孩子怎么办?回家没人管,

作业从来不写——”“赵浩宇?”他想了一下,“那个成绩最差的?”“对。

”“那种孩子你就更别管了。他爷爷奶奶都不管,你管什么?万一你管了,出了什么事,

你负得起责?”我站在门口,没说话。“行了行了,回去吧。”我走出办公室,

走廊上又没有人了。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05办公室越来越安静了张子涵的事之后,办公室更安静了。

以前还有人跟我点头打个招呼,现在连招呼都没了。我进去,大家该干嘛干嘛,

但你能感觉到那种刻意——刻意的正常,刻意的无视。孙老师还是坐在我对面,

但她的椅子转了个方向,背对着我。她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能听见几句。

“……那个代课的,又搞事了……对,就是那个……不知道,

估计干不长……”我假装没听见,低头改作业。作业本上,一个孩子写“我的老师”,

开头第一句:“我的语文老师姓李,他很凶,每天都让我们写很多作业。”我看了三遍,

把那个“凶”字圈出来,在旁边写了个“严”。写完之后又觉得没意思,把作业本合上了。

我是凶吗?我只是让他们把作业写完,把字写对,把课文背下来。这就叫凶吗?下午没课,

我去了一趟三年级一班。一班教语文的是刘老师,五十多岁,快退休了,是学校的元老。

她上课的时候,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她在讲课文,声音不大不小,不紧不慢。下面的学生,

一半在听课,一半在发呆。有个男生在下面折纸飞机,她看见了,没说话,继续讲。下课了,

我敲门进去。“刘老师,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她正在收拾教案,抬头看了我一眼。

“什么事?”“您觉得我们班那些成绩差的孩子,应该怎么管?”她笑了笑。“管什么?

成绩差就成绩差呗。一个班总要有第一名和最后一名,又不是人人都能考大学。

”“可是他们基础太差了,三年级了,拼音都还不会——”“小李,”她打断我,

“你听我说。我教了三十年的书,什么样的小孩没见过?有些小孩就是不是读书的料,

你逼他也没用。你逼急了,他不来了,你怎么办?他家长来找你,你怎么办?

”“可是——”“没什么可是的。你是个代课老师,不是他爸妈。你能教就教,

不能教就别勉强。把自己搞出事来,不值得。”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她收拾好东西,

拎着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小李,你是个好孩子,

但这个学校不需要好老师,需要的是不出事的老师。”她走了,高跟鞋敲在走廊上,

哒哒哒的,和孙老师一样。我坐在一班的教室里,看着黑板上没擦干净的字,突然想起来,

我来这个学校四个月了,连一次教研活动都没参加过。教导处发通知,

说周五下午有语文教研,所有语文老师参加。我去了,坐在最后一排。

前面几个老师在讨论期中考试的复习安排,我举手想发言,教研组长看了我一眼,

说“我们先听听正式老师的意见”。正式老师。我是假的。那天下班,

我在校门口碰到了老沈——不,这个学校没有老沈。我叫他沈师傅,他是学校的门卫,

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见谁都笑。“李老师,今天下班早啊。”“嗯,没课了。

”他递给我一根烟,我摆手说不会。他自己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李老师,

我跟你说个事。”“什么事?”“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多嘴。你在学校里,别太认真了。

那些正式老师,都是有编制的,你一个代课的,干得好是应该的,干不好就是你的错。

”我看着他,没说话。“我在这学校看了十几年了,来来去去的代课老师,没一个干长的。

不是教得不好,是太认真了。你认真了,别人就觉得你有问题。”他吸完最后一口烟,

把烟头踩灭。“你是个好孩子,但好孩子在这个地方,待不长的。”他转身回了传达室,

门关上了。我站在校门口,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了,照着我的影子,又瘦又长。

06第一次想走真正让我动了走的心思的,是一件事。那天早上,我到办公室,

看到桌上放着一张纸条。我拿起来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李老师,

我妈妈说你是坏老师,让我不要听你的话。”没有署名,但我认得字迹。是赵浩宇的。

我把纸条折起来,放进口袋里。上课的时候,我看向赵浩宇,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没有提纸条的事。下课后,我把他叫到走廊上。他站在我面前,两只手绞在一起,

不敢抬头。“赵浩宇,纸条是你写的?”他点了点头。“你妈妈说我是坏老师?

”他又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抬头,眼睛红红的。“老师,你不是坏老师。是我妈妈说的,

她说你天天留我补课,是故意不让我回家。”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老师是好人。”他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我奶奶说,老师是帮我,

让我好好学。”我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赵浩宇,老师问你,你想学好吗?

”他使劲点头。“那老师帮你,好不好?”他又使劲点头。那天晚上,

我又留了几个孩子补课。赵浩宇、孙梦琪、刘洋,还有两个男生。我给他们讲课文,讲生字,

讲怎么分段。讲到七点多,天全黑了。赵浩宇的奶奶来接他,在校门口等我。

她是个瘦小的老太太,脸上全是皱纹,手上满是老茧。“李老师,谢谢你啊。

浩宇这孩子不听话,你多费心。”“没事,他挺聪明的,就是基础差了点。

”“他爸妈不管他,就我这个老婆子,也没文化,教不了。”她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李老师,你是个好人,我们家浩宇遇到你,是他的福气。”我送她到路口,

看着一老一小消失在路灯下。风有点凉,我裹了裹外套,往出租屋走。走了没几步,

手机响了。是周校长。“李老师,你是不是又留学生在补课?”“嗯,

今天留了几个——”“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要留人!你知不知道,

刚才有个家长打电话给我,说你把她孩子关在学校不让回家,她要报警!”“谁?

”“刘洋的妈妈!她说她六点来接孩子,没接到,打电话问了才知道被你留在学校了。

她说你事先没通知她,她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她要你负责!”我站在路边,

手里的手机发烫。“周校长,我通知过的,我在家长群里发了消息——”“你发了有什么用?

人家没看到!再说了,你留人家孩子,经过人家同意了吗?你一个代课老师,你有什么权力?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行了,明天你来办公室,把这个事说清楚。李老师,

我最后跟你说一次,不要再搞这些了。你再这样,我也保不了你了。”电话挂了。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车,突然觉得很累。那天晚上回去,我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亮了,是赵浩宇奶奶发来的一条语音。我点开,是赵浩宇的声音。

“李老师,今天的课文我背下来了。‘西沙群岛是南海上的一群岛屿,

是我国的海防前哨……’”他背得很慢,有些地方磕磕巴巴的,但一字不差。听完,

我把手机放在胸口,盯着天花板。然后我哭了。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我觉得,

我可能真的待不下去了。07第二次被约谈第二天一早,我去找周校长。他正在吃早餐,

包子、豆浆,办公桌上摊着报纸。看见我进来,把包子放下,擦了擦手。“坐。

”我坐在他对面。“刘洋的事,我处理了。她妈不追究了,但有个条件。”“什么条件?

”“以后不能单独留刘洋补课。你要是再留,她就去教育局投诉。”我点了点头。“李老师,

我跟你说句实话吧。”他往后靠了靠,椅子吱呀响了一声。“你来了四个月,

成绩是有一点起色,但你也看到了,家长不领情,同事也有意见。你这样搞下去,

对你、对学校,都不好。”“那您的意思是?”“我的意思很简单。你是个好老师,

但这个学校不适合你。你要是想长期干,就去考编制,考上了,正式进来了,

你想怎么教就怎么教。但现在你是代课的,你得按代课的规矩来。”“代课的规矩是什么?

”他看着我,笑了笑。“少说话,少做事,别惹事。”我坐在那里,指甲掐进手心里。

“周校长,我就是想把学生教好,这有什么错?”他的笑容收起来了,表情变得严肃。

“李老师,你觉得你是在把学生教好,但别人不这么觉得。家长觉得你在给孩子压力,

同事觉得你在显摆,学校觉得你在惹麻烦。你一个人觉得对,有用吗?”我沉默了。“行了,

回去吧。记住我跟你说的话。”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周校长,赵浩宇呢?

他也不让我管了吗?”他没说话,低头看报纸。我站在门口等了一分钟,他没抬头。

我转身走了。回到办公室,孙老师在改作业。她看见我进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了。

“小李,你过来。”我走过去。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这是学校发的,

这个月的工资条。”我接过来,看了一眼。两千八,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小李,

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往心里去。”“什么事?”“昨天开行政会的时候,周校长提了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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