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她们在虚张声势，试图用根本不存在的视频来威胁我。或者说，她们可能确实录了视频，但内容并不是她们描述的那样。
“视频在哪?”我问。
“当然是存得好好的，”李薇晃了晃手机，“云盘、硬盘、U盘，备份了好几份。只要我轻轻一点，你就彻底完了，林晓冉。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看到你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骗子。”
教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风扇还在转动，但吹来的风带着一股燥热。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李薇不耐烦地想再次开口。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
“所以，你是要我用公开道歉信，来交换这些照片和视频?”
“聪明。”李薇的笑容里充满胜利的意味，“今天晚上之前，我要在校园论坛上看到你的道歉信。要真诚，要详细，要承认所有‘罪行’。写好了，我就把照片和视频删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会删?”
“你没有选择。”她俯身，双手撑在我的课桌上，脸离我很近，“要么照我说的做，要么身败名裂。选一个吧，林晓冉。”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恶毒、得意，以及一种掌控他人命运的愉悦。
“好，”我最终说，声音很轻，“我写。”
李薇直起身，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张悦和赵琳也松了口气，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这才对嘛，”李薇拍了拍我的肩膀，动作亲昵得像是对待宠物，“早点这么懂事，不就好了?晚上八点前，我要看到帖子。记住，要写得感人一点，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你是真的知道错了。”
“我会的。”我说。
她们三人满意地离开了教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我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然后，我慢慢从校服内侧口袋里掏出那支钢笔录音笔，按下停止键。
又从上衣第二颗纽扣里，取出一个微型摄像头——这是苏晴学姐给我的最新设备，外形和普通纽扣一模一样，但能录制1080P高清视频，续航12小时。
我连接上手机，回放刚才录下的内容。
画面清晰，声音清楚。李薇的脸在镜头下毫无遮掩，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被完整记录。特别是她拿出照片、描述“视频内容”、威胁我要发到网上时，那种肆无忌惮的嚣张，那种掌控他人命运的优越感，在镜头下暴露无遗。
我截取了几个关键片段，用加密软件打包，然后登录了一个全新的社交平台账号。
这个账号是三天前注册的，名字是“正义之眼”，头像是一个简笔画的眼睛，没有任何个人信息。我已经用它发了几条关于校园霸凌的科普内容，积累了十七个粉丝——都是同样关注这个话题的用户。
现在，是时候让它发挥真正的作用了。
我上传了第一个视频片段：李薇展示照片，威胁我要发到网上的部分。没有剪辑，没有加工，只有原始画面和声音。
配文很简单：“这就是校园霸凌者的真面目。用照片和视频威胁受害者，要求公开道歉，否则就毁掉对方的人生。这样的事情，此时此刻，正在某所高中里发生。而施暴者的父亲，是本市人大代表。”
点击，发布。
然后，我切换到另一个账号，这是一个在本地小有名气的自媒体博主，专注于曝光社会不公现象。上周，我通过匿名邮件联系他，提供了李国明可能涉嫌违规操作的线索，但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对方很感兴趣，我们保持着邮件联系。
我给他发去了同样的视频片段，附加了更详细的说明：
“这是正在发生的校园霸凌事件，施暴者李薇，其父李国明是市人大代表。受害者是我本人，但我暂时不能公开身份。如果您愿意报道此事，我可以提供更多证据，包括施暴者父亲试图用金钱和权力收买、威胁受害者的录音。”
邮件显示“已发送”。
做完这一切，我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没有紧张，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个视频会在小范围内传播，然后被某些有正义感的网友转发。自媒体博主的参与会加速这个过程。当转发量达到一定数量，本地媒体会注意到。然后，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直到引起真正的关注。
而李薇和她父亲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压制、删帖、威胁。他们会动用所有关系，试图把这件事压下去。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
因为每一次压制，每一次删帖，每一次威胁，都会成为新的证据，新的燃料，让这场火越烧越旺。
他们会用尽全力扑火，却不知道，我早已在火场周围洒满了汽油。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在湿漉漉的操场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教室里依然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像是倒计时。
我在心里默数。
三、二、一。
放学**响起。
我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挤满了学生，喧闹声扑面而来。在楼梯拐角，我遇到了正要下楼的李薇三人组。
“帖子记得发，”李薇在我耳边低声说，脸上挂着假笑，“别耍花样。”
“不会的。”我回以同样的微笑。
她满意地离开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张扬。
我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
“游戏开始了，李薇。这一次，轮到我来制定规则。”
走出校门时，天边出现了淡淡的彩虹。很多学生停下来拍照，笑声和欢呼声在雨后清新的空气里飘荡。
我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公交车站。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晴学姐的回复邮件，只有三个字：
“看到了。继续。”
我删掉邮件，登上公交车。车厢拥挤，各种气味混杂，但我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社交平台的通知——我发布的那条视频，已经被转发了132次，评论89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