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车坏在无人区,我老公顾景辞为了救他发高烧的白月光,把只剩半瓶水的我,扔在了这片滚烫的沙海。
他开车离开时,我听见他对温瑶说:「别管她,她命硬,死不了。」
我死里逃生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购了他的公司,让他跪在我面前,像条狗一样,求我别走。
「景辞,我好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后座,温瑶虚弱地靠在顾景辞怀里,额头上覆着一块湿毛巾,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越野车的空调坏了,在这片气温高达五十度的无人区,铁皮车厢内像个蒸笼。
我的嘴唇也同样干裂,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把砂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但我的丈夫,顾景辞,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怀里的白月光身上。
他用指腹轻轻擦去温瑶额角的汗珠,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与焦灼:
「瑶瑶,别怕,有我在。我们很快就能走出去了。」
我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幕,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这是我们结婚的第三年,也是我们自驾穿越无人区的第五天。
原本,这是我精心策划的结婚纪念日旅行。
我以为,远离城市的喧嚣,能让我们找回曾经的甜蜜。
可温瑶一个电话,就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
她说她失恋了,心情不好,想出来散散心。
顾景辞二话不说,就改了行程,让她加入了我们的二人世界。
现在,车坏了,我们的三个人,被困在了这片绝望的沙海里。
「水……景辞,我口渴……」温瑶的**又一次响起。
顾景辞立刻拧开一瓶水,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边。
那是我们仅剩的三瓶水之一。
他喂完温瑶,看都没看我一眼,自顾自地拧开第二瓶,仰头灌了几大口。
我终于忍不住,声音沙哑地开口:「顾景辞,我也需要水。」
他动作一顿,回过头,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不耐与厌烦。
「苏寻,你能不能懂点事?瑶瑶发着高烧,她是病人!」
「我也快脱水了。」我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跟她能一样吗?」他嗤笑一声,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你从小在山里长大,体质比她好得多。别在这里添乱了。」
山里长大?
是啊,我从小在山里长大,所以就活该皮糙肉厚,活该百毒不侵吗?
我们结婚三年,他永远都用这套说辞来堵我。
家里空调坏了,他让温瑶住客房,让我睡沙发,说我体质好,不怕热。
公司团建爬山,他全程陪着崴了脚的温瑶,却让我一个人背着两个人的行李,说我体力好,不累。
我所有的坚强,在他眼里,都成了理所当然。
我看着他,心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老旧的皮卡车,正从沙丘的另一头缓缓驶来。
是救援!
顾景辞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疯狂地按着喇叭,冲出去挥舞着手臂。
皮卡车停了下来,一个皮肤黝黑、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探出头。
「嘿,朋友,需要帮忙吗?」
「需要!太需要了!」顾景-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们的车坏了,能带我们一段吗?我给你钱,多少都行!」
男人打量了一下我们的车,又看了看车里的三个人,皱起了眉。
「我这车只能再坐两个人。」
顾景辞的脸色瞬间变了。
两个位置。
一个是他,另一个……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看向他。
他也在看我,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挣扎和犹豫。
温瑶虚弱地拉了拉他的衣角,「景辞,我……我走不动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景辞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转过身,从车里拿出最后一瓶未开封的水,和半袋压缩饼干,塞到我怀里。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声音对我说:
「苏寻,你在这里等我。」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瑶瑶病得很重,我必须先送她出去。这辆车只能坐两个人。」他一边说,一边将温瑶从后座扶了出来,准备抱上皮卡。
我疯了一样地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臂,「顾景辞!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这里是无人区!」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力道大得让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别闹了!」他低吼道,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这里离公路只有不到二十公里,你顺着这个方向走,天黑前就能到。这点路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你以前不是还吹牛说自己能徒步穿越神农架吗?这点距离,难不倒你。」
我看着他,浑身冰冷。
是啊,我吹过牛。
那是在我们热恋时,他带我去登山,我为了让他开心,随口编的谎话。
没想到,这个谎言,此刻竟成了他抛弃我的理由。
他将温瑶安顿在皮卡的副驾驶,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塞给司机一沓厚厚的钞票。
「师傅,麻烦了。」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没有再回头看我一眼。
皮卡车发动了。
我看着车轮扬起的滚滚黄沙,像个傻子一样追了上去,拍打着车窗。
「顾景辞!你回来!你不能这样对我!」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的却是温瑶那张苍白却带着一丝得意笑容的脸。
她用口型对我说:「苏寻,你输了。」
而驾驶座旁的顾景辞,只是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看着我。
我听见他对温瑶说:「别管她,她命硬,死不了。」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我的心脏。
皮卡车加速,绝尘而去,很快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只留下我一个人,和那半瓶孤零零的水,站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滚烫的沙海中央。
世界,一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