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悬在头顶,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
空气中没有一丝风,热浪翻滚,吸进肺里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灼烧感。
我站在原地,看着皮卡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顾景辞的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盘旋。
「她命硬,死不了。」
是啊,我命硬。
所以我就该被留下来等死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那半瓶水和半袋饼干。
这是我的丈夫,留给我最后的“仁慈”。
在这片死亡之海,这点东西,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不在乎。
一股巨大的悲哀和愤怒涌上心头,我猛地将那瓶水和饼干狠狠地砸在地上!
凭什么?
凭什么温瑶一生病,就成了需要全世界呵护的珍宝?
凭什么我一坚强,就成了可以被随意抛弃的垃圾?
就因为我爱他,爱得毫无保留,爱得没有了自我吗?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但刚一滑落,就被滚烫的空气蒸发干净。
在这里,连哭泣都是一种奢侈。
我不能哭。
哭了,只会加速水分的流失。
我必须活下去。
我不能就这么死在这个鬼地方。
我要活着回去,问问顾景辞,他的心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顾景辞说,沿着这个方向走二十公里,就能到公路。
他说的方向,是车辙印消失的方向。
可是在沙漠里,车辙很快就会被风沙掩盖,根本不可靠。
我眯着眼,努力分辨着方向。
太阳在西边,我必须在天黑前,尽可能地走得更远。
我捡起那瓶被我摔在地上的水,幸好瓶盖结实,没有洒出来。
还有那半袋饼干。
我撕开包装,狠狠地咬了一口。
干硬的饼干划过我早已干裂的喉咙,疼得钻心。
我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水,润湿了嘴唇,才勉强将饼干咽了下去。
补充完体力,我开始朝着太阳落山的方向,艰难地迈出了第一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沙子滚烫,透过鞋底,灼烧着我的脚掌。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不敢走得太快,怕消耗太多体力。
时间,在这里变得无比漫长。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
太阳依旧高悬,毒辣得没有丝毫减弱。
我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眼前出现了重影。
顾景辞的脸,温瑶的脸,像走马灯一样在我眼前闪过。
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
那是在一场朋友的聚会上,他穿着白衬衫,干净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王子。
他对我一见钟情,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送花,送礼物,每天雷打不动地在我公司楼下等我下班。
他说:「苏寻,你就像一株生长在悬崖上的野草,坚韧,美丽,让我着迷。」
我被他打动了。
我们很快就坠入了爱河。
那时的他,会因为我切菜不小心划破了手指而大惊小怪,抱着我跑去医院。
那时的他,会因为我淋了一点雨而紧张兮兮,给我煮姜汤,把我裹在被子里。
那时的他,把我捧在手心,视若珍宝。
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好像,就是从温瑶回国开始。
温瑶是顾景辞的青梅竹马,是他口中那个“体弱多病、需要人照顾”的妹妹。
她一回来,就占据了顾景辞所有的时间和精力。
他陪她逛街,陪她看电影,陪她处理各种麻烦。
而我,这个正牌妻子,却成了他口中那个“懂事、独立、不需要人操心”的摆设。
我**过,争吵过。
可每一次,他都用那套“瑶瑶只是我妹妹,你别无理取闹”的话来搪塞我。
直到今天,他为了那个“妹妹”,把我一个人扔在了这片死亡之地。
多么可笑。
我自嘲地笑了笑,脚下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滚烫的沙地上。
不行,我不能倒下。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是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意识越来越模糊。
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驼**,由远及近地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