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
是幻觉吗?
我努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个黑点,在晃动的热浪中,慢慢变大,变清晰。
是一支骆驼队。
为首的骆驼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戴着一顶宽大的遮阳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长相。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与这片沙漠几乎融为一体。
希望的火焰在我心中瞬间燃起。
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个方向伸出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男人似乎发现了我。
他拉住骆驼的缰绳,停了下来。
他跳下骆驼,朝我走来。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坚实的沙地上,不像我那样深一脚浅一脚。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直到这时,我才看清他的脸。
那是一张被风沙雕刻过的脸,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轮廓深邃,线条硬朗。
他的眼睛很亮,像沙漠里的星星,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他伸出手,探了探我的额头,又翻了翻我的眼皮。
他的手指很粗糙,带着厚厚的茧,但动作却很轻。
「脱水,中暑,再晚半个小时,神仙也救不回来。」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被砂纸打磨过,却异常好听。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拧开盖子,小心地递到我嘴边。
一股清凉的液体,顺着**裂的喉咙流了下去。
那是水。
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甘甜的水。
我贪婪地吮吸着,像一个濒死的旅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慢点喝。」男人提醒道。
喝了小半囊水,我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力气也恢复了一些。
「谢谢你……」我声音沙哑地道谢。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起水囊。
他从骆驼背上的行囊里,拿出一件宽大的外套,盖在我身上,为我遮挡住毒辣的阳光。
然后,他抱起我,将我放在了骆驼的背上。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骆驼缓缓地站了起来。
我趴在驼峰之间,感受着身下的颠簸,意识再次陷入了昏沉。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片滚烫的沙漠。
顾景辞开着车,在我面前停下。
他拉开车门,朝我伸出手,满脸都是悔恨和歉意。
「寻寻,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扔下。」
「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看着他,想笑,却流出了眼泪。
我摇了摇头,转身朝着沙漠深处走去。
无论他怎么呼喊,我都没有回头。
……
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帐篷里。
帐篷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轮弯月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一堆篝火,在不远处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那个救了我的男人,正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块木头,用小刀专注地雕刻着什么。
火光跳跃,在他硬朗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我挣扎着坐起来,身上的外套滑落下来。
「你醒了?」男人头也没抬地问。
「嗯。」我应了一声,「是你救了我?」
「举手之劳。」他依旧专注于手里的木雕,语气平淡。
「谢谢你。」
「不用客气。在这片沙漠里,能遇上就是缘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