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面具下,是染血的双手

温柔面具下,是染血的双手

主角:温知雅温伯远
作者:情感频道巧不巧

温柔面具下,是染血的双手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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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母进门三年,待我如亲生。她有孕那天,我比谁都高兴,日日去佛堂为她祈福,

盼着能有个弟弟或妹妹,陪我在这冷清的大宅里说说话。直到生产那夜,我熬了安胎药,

端着碗想去产房门口守着,却躲在屏风后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幕。父亲捂住婴儿口鼻的那只手,

就是早上还摸着我头说“手足情深”的那只手。婴儿没了声息,

父亲转身吩咐下人:“对外就说难产,孩子没保住。”我端着药的手在发抖,

瓷碗“哐当”一声落地,在寂静的产房里格外刺耳。屏风后,父亲的脚步声朝我走来,

停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他隔着屏风,声音温和得像往常一样:“儿啊,是你吗?端药来了?

01产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继母温知雅躺在床上,发丝被汗水浸透,

脸色苍白如纸,但嘴角却带着一丝虚弱的笑意。她旁边,稳婆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婴儿的哭声很微弱,像小猫在叫。父亲姜文正先是慌张地冲稳婆喊:“孩子怎么样?

夫人怎么样?”稳婆颤巍巍地说:“恭喜老爷,母子平安,是个小少爷。

”父亲脸上的慌乱瞬间褪去,他走上前,从稳婆手里接过那个小小的婴孩。他低头看着,

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有喜悦,有挣扎,还有一丝……狠戾。

他转头对稳婆和几个丫鬟说:“你们都辛苦了,先下去领赏吧,这里有我。

”下人们感恩戴德地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昏睡过去的继母,父亲,

还有那个刚来到世上的婴儿。我躲在巨大的紫檀木屏风后面,心跳得厉害。

我看见父亲抱着孩子,走到床边,俯身在继母额上亲了一下。然后,他抱着孩子,

走到了房间最里侧的角落,那里光线昏暗。稳婆的托盘还放在那里,上面有剪刀和布巾。

父亲的身体挡住了我的大部分视线。我只看到他低下头,

用那双早上还摸着我头、夸我懂事的手,做了一个动作。他用一块布,

轻轻捂住了婴儿的口鼻。婴儿微弱的哭声戛然而止。小小的四肢扑腾了两下,

很快就没了动静。我攥紧了手,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浑身都在发抖,

牙齿咯咯作响。父亲站直了身体,将没了声息的婴儿重新放回襁褓,整理得一丝不苟。

他转身,脸上恢复了惯有的温和。他走到门口,对外面的管家吩咐:“对外就说难产,

孩子没保住。”管家连声应是。我端着药的手抖得厉害,盛着安胎药的白瓷碗再也拿不稳。

“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产房里格外刺耳。屏风后,父亲的脚步声顿住了。然后,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地,朝着我的方向走来。一步,两步,三步。停在离我只有三步远的地方。

他隔着镂空的屏风,声音温和得像往常一样。“禾儿,是你吗?”“端药来了?

”我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屏风的另一侧,

他的影子被烛火拉得很长,像一只择人而噬的恶鬼。他绕过屏风,

看到了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的我,和脚下一片狼藉的碎瓷。他笑了。“看,药都凉了。

”他走过来,蹲下身,那只刚刚捂死自己亲生儿子的手,轻轻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凉了的东西,就不好喝了,对不对?”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

钻进我的耳朵里,缠住了我的心脏。02我的血液在刹那间冻结成冰。父亲的手温暖而干燥,

搭在我肩膀上的力道很轻,却像一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狠戾,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温和,温和得令人毛骨悚…他看着我,

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的责备。“凉了的东西,就不好喝了,人也是一样。

”“凉了,就没用了。”我懂了。他在警告我。如果我把今晚看到的事情说出去,

我的下场就会和那碗碎掉的药,和那个刚刚失去温度的婴儿一样。变成凉了的,没用的东西。

恐惧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遍我的四肢百骸。我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爹……我……我是看母亲辛苦,想来送药,手滑了。”“对不起,爹,

我不是故意的。”父亲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伸出另一只手,温柔地擦去我额角的冷汗。

“傻孩子,爹怎么会怪你呢。”“你心疼你母亲,这是孝心,是好事。”他的指腹带着薄茧,

划过我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只是,你母亲刚刚生产,身子虚,福气也薄。

”“孩子……没能留住,这是命。”“我们活着的人,不能再让她伤心了,对不对?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确保我能听懂他话里的每一个意思。我必须和他一起,

编造这个谎言,瞒住那个还在昏睡中的、可怜的女人。我的继母,温知雅。我用力点头,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即将要背负的罪恶感。

“我懂,爹,我懂。”“禾儿什么都不会说。”父亲满意地笑了,他站起身,

顺势将我拉了起来。“乖。”他牵着我的手,走到床边。温知雅依旧沉沉地睡着,

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她的脸上还带着分娩后的疲惫,眉头微蹙,

仿佛在梦中也感受到了不安。父亲低头看着她,眼神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有怜惜,有愧疚,

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酷的决绝。他松开我的手,转身从稳婆留下的托盘里,拿起那把剪刀。

然后,他走到我面前,将剪刀递给我。“禾儿,去,把那块沾了血的襁褓剪碎,

丢到火盆里烧了。”“做得干净些,别留下一丝痕迹。”烛火跳动,映着他温和的脸,

也映着那把剪刀冰冷的寒光。我看着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雏鸟,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不仅要我保守秘密,还要我亲手毁灭证据。他要我成为他的共犯。

03我接过那把冰冷的剪刀,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父亲的目光沉静地落在我身上,

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我牢牢困住,无处可逃。我一步步走向那个角落,

走向那个被父亲亲手断绝了生息的小小生命。襁褓是上好的锦缎,

是继母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上面还绣着可爱的虎头纹样。她说,

希望未来的孩子能像小老虎一样,健康,有活力。可现在,

这只小老虎还没来得及睁眼看看这个世界,就已经冰冷。我不敢去看婴儿的脸。我闭上眼睛,

颤抖着手,将剪刀的利刃对准了那块华美的锦缎。“咔嚓,咔嚓。

”布料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一声声,都像是剪在我的心上。

我将剪碎的布块和沾血的棉布一同扔进角落的火盆。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布料,

很快将其吞噬,化为一缕青烟,最后只剩下一捧灰烬。做完这一切,

我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父亲一直站在原地看着我,直到火盆里的火焰渐渐熄灭,

他才缓缓开口。“禾儿,你长大了,懂事了。”这句曾经让我无比欢喜的夸奖,

此刻听来却像最恶毒的诅咒。他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去吧,回房睡个好觉,

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不敢看他,低着头,像个木偶一样转身,

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充满血腥和罪恶的房间。回到自己的院子,我把自己关在房里,

背靠着门板滑落在地。我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再也忍不住,无声地痛哭起来。

为什么?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也是他的亲生儿子啊!我想不明白,

巨大的恐惧和疑惑像两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我的心脏。这一夜,我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府里就传遍了消息。夫人难产,刚出生的小少爷……夭折了。

整个姜府都笼罩在一片悲伤之中。下人们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连平日里最爱说笑的几个小丫鬟,也都红着眼圈。我被丫鬟催促着去给继母请安。

走到她的院子门口,我听见了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我的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我推开门,

看见继母温知雅正靠在床头,眼睛肿得像核桃,脸色比昨夜更加苍白。父亲坐在床边,

正柔声安慰着她,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悲痛。“知雅,你别太伤心了,养好身子要紧。

”“是我们和那孩子没缘分,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温知雅哭得泣不成声,

她抓住父亲的手,一遍遍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听到了他的哭声,

虽然很微弱,但我听到了啊!”父亲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你听错了,

那是你刚生产完,出现了幻觉。”“稳婆说了,孩子生下来就没气了,身子都是青紫的。

”他说谎说得面不改色,仿佛那才是真相。温知雅绝望地摇着头,泪水涟涟。她一转头,

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我。她向我伸出手,声音沙哑。“禾儿,你过来。”我僵硬地走过去,

在她床边站定。她拉住我的手,冰凉的手指紧紧攥着我。“禾儿,你告诉母亲,

你弟弟……他是不是真的……”她看着我,满眼的期盼和哀求,

希望从我口中听到不一样的答案。而我的父亲,就坐在旁边,用那双温和的眼睛,

静静地看着我。04父亲的目光像一根无形的针,刺在我的背上。我能感觉到,

只要我说错一个字,那根针就会毫不犹豫地刺穿我的心脏。我看着继母哀求的眼神,

那里面最后的希望之火,即将由我亲手掐灭。我的嘴唇颤抖着,费了好大的力气,

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母亲,您……您别太难过了。”“父亲说的是真的。

”“您要保重身体。”我说完这句话,几乎不敢去看继母的眼睛。她攥着我的手猛地一松,

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死一般的灰烬。她不再哭了,也不再说话,

只是呆呆地望着床顶的流苏,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样。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先出去。

我如蒙大赦,转身退出了房间。接下来的几天,温知雅不吃不喝,整个人迅速地消沉下去。

府里请了最好的大夫,开了无数名贵的药材,却都无济于事。父亲每日都去陪着她,

温言软语地劝慰,亲自喂她喝药,扮演着一个无可挑剔的深情丈夫。可我知道,

在那张温和的面具下,藏着一颗怎样冰冷坚硬的心。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梦里,

那个小小的婴儿浑身是血地看着我,不停地问:“姐姐,你为什么不救我?”然后,

父亲的脸就会出现,笑着对我说:“凉了的东西,就不好喝了。”我常常在半夜惊醒,

浑身都是冷汗。我怕父亲,怕他会用同样的方式来对付我。但同时,

一个巨大的疑问也盘踞在我心头,让我无法安宁。父亲,到底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虎毒尚不食子。他平日里对我温和慈爱,在外人眼中也是一个谦谦君子,

为何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这背后一定有我不知道的秘密。我必须弄清楚。

这不仅仅是为了那个枉死的婴儿,更是为了我自己。生活在一个杀人凶手的身边,

我必须知道他的弱点和动机,才能保护自己活下去。我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父亲。

他的书房成了我的重点目标。父亲是个商人,生意做得很大,书房里有很多账本和信件。

我想,秘密或许就藏在其中。他白天会去城里的商铺,晚上会在书房处理事务直到深夜。

我要找机会潜进去。机会很快就来了。这天,城南的丝绸庄出了点问题,

父亲带着管家匆匆出门,说晚上可能不回来了。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夜深人静,

我避开巡夜的家丁,用一根早就藏好的细铁丝,小心翼翼地拨开了书房的门锁。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檀香。我不敢点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开始翻找。

书架上的书,桌上的文件,我都一一翻过,却没有任何发现。难道是我想错了?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我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那方沉重的端砚上。

我记得父亲对这方砚台格外爱惜,每日都要亲手擦拭。我走上前,试着挪动了一下砚台。

“咔哒。”一声轻响,书桌的侧面,竟然弹出了一个小小的暗格。我的心跳瞬间加速。

我伸手进去,摸到了一个坚硬的扁平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几张泛黄的纸。我借着月光,看清了第一张纸上的内容。那是一份族谱。

不是我们姜家的,而是继母温知雅的娘家,温家的族谱。05我心中充满了疑惑。

父亲的书房里,为何会藏着温家的族谱?我继续往下看,

族谱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温家历代先祖的名字。乍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当我看到其中几代人时,发现他们的名字旁边,都用朱砂笔做了一个小小的标记。

而这些被标记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早夭”或“无后”。

一股寒意从我的脚底板升起,瞬间传遍全身。我拿起第二张纸。那是一封信,

信纸已经很旧了,字迹也有些模糊。信是父亲写给一个叫“玄清道长”的人。信的内容,

是在向这位道长请教一个问题。“……温氏血脉,身负奇咒,所诞男丁,皆活不过而立之年,

且性情暴戾,有疯癫之症,克亲弑友,为祸一方。此咒可有破解之法?”看到这里,

我手里的信纸差点掉在地上。温家血脉……有诅咒?男孩活不过三十岁,还会发疯?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可父亲信中的语气却无比笃定,仿佛这不是一个传说,

而是一个铁一般的事实。我颤抖着手,看完了信的后半部分。玄清道长的回信很简单,

只有寥寥数语。“此乃天命血咒,无解。唯有断其香火,方可止住祸根。若诞下男婴,

便是灾星降世,切记,切记。”断其香火!灾星降世!我瞬间明白了。

父亲杀死那个刚出生的婴儿,不是因为他不爱,而是因为他害怕!

他害怕那个所谓的“血脉诅咒”,害怕自己的儿子会变成一个短命的疯子,

会毁了姜家的一切。所以,他选择在一切还未开始的时候,亲手终结了这个“灾星”的性命。

这是何等的荒谬,又是何等的残忍!就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诅咒,

他就扼杀了一个鲜活的生命。我的继母温知雅,她知道这个诅咒吗?我想她多半是不知道的。

否则,她又怎么会一心期盼着生下一个儿子?父亲娶她,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她的家世,

还是……他早就知道了这个秘密,所以才娶了一个注定无法为他诞下健康继承人的女人?

无数个念头在我脑中翻滚,让我头痛欲裂。我把族谱和信件原样放回木盒,将暗格关上,

又把砚台挪回原位。我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蹑手蹑脚地离开书房,刚把门关好,

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是父亲!他不是说今晚不回来了吗?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我迅速闪身躲进了旁边的假山后面,屏住了呼吸。

父亲和管家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管家提着灯笼,低声对父亲说:“老爷,事情都办妥了,

那个稳婆和几个丫鬟,都已经打发到城外的庄子上去了,她们的家人也都给了封口费,

保证不会乱说话。”父亲“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做得好。”“府里的事情,

不能传出去半点风声,特别是夫人那边。”管家连声应是。我躲在假山后面,

听着他们的对话,手脚冰凉。原来,他早就把所有知情的人都处理掉了。

稳婆和那几个丫鬟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下去领赏,而是被变相地囚禁了起来。

他的心思是何等缜密,手段又是何等狠辣!父亲又说了一句。“禾儿那边,你派人多看着点。

”“她年纪小,怕她不懂事,说漏了嘴。”管家立刻回答:“老爷放心,我已经安排了,

禾儿**院子里的刘婆子是我的人,她会时刻盯着的。”那一瞬间,

我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冰窖。原来我身边,也早就被安插了眼线。我的一举一动,

都在他的监视之下。这个家,不是家,而是一个巨大的,用温情和慈爱伪装起来的牢笼。

06从那天起,我活得更加小心翼翼。我把所有的秘密都藏在心底,表面上,

我依然是那个天真懂事、敬爱父亲的姜家大**。我会去给继母请安,笨拙地安慰她。

我会在父亲回来时,笑着迎上去,为他递上热茶。院子里的刘婆子,

那个平日里对我慈眉善目的老妇人,我也依旧像往常一样亲近她,

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监视的目光。演戏,成我每日的必修课。我的演技一定很好,

好到父亲似乎也渐渐放下了对我的戒心。而继母温知雅,在经历了最初的崩溃之后,

身体慢慢好转,但精神却始终萎靡不振。她不再笑了,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安静地坐在窗前,

做着女红,或者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她和父亲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很微妙。没有争吵,

没有怨怼,只有一种死水般的平静。父亲依旧对她关怀备至,但那种关怀,

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一种补偿。我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压抑的悲哀。

我想把真相告诉温知雅,可我不敢。我不知道她知道真相后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更不知道父亲会如何对付一个知道了秘密又失去理智的女人。我只能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一个月后,温知雅的身体基本痊愈了。这天,是她的生辰。父亲为了让她开心,

在府里办了一场小小的家宴。席间,父亲送了她一支名贵的南海珍珠钗,

温知雅只是淡淡地道了声谢,脸上并没有太多喜色。饭后,

父亲被几个前来拜访的生意伙伴请去前厅喝茶。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温知雅。

她看着桌上精致的菜肴,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禾儿,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茫然。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以前,

我觉得活着就是相夫教子,家族安康。”“后来,你的母亲去世了,我嫁给了你父亲,

我觉得能照顾好你们父女,也是一种圆满。”“再后来,我有了自己的孩子,

我以为我的人生终于完整了……”她说着,眼圈又红了。“可老天爷,

偏偏要跟我开这么大的一个玩笑。”她转过头看着我,拉住我的手。“禾儿,现在,

母亲就只剩下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她的手心很凉,

我能感受到她深入骨髓的悲伤和绝望。就在这时,我看到她手腕上戴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

那只玉镯我见过。在我偷看过的温家族谱的末页,画着几样传家的信物,其中一样,

就是这只玉镯。我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在脑中成形。我不能直接告诉她真相,

但我可以引导她,让她自己去发现真相。我故作天真地指着她的镯子说:“母亲,

您这只镯子真好看,上面的花纹好特别。”温知雅低头看了一眼,苦涩地笑了笑。

“这是我娘家传下来的东西,也没什么特别的。”我摇摇头,装作不经意地说:“不是的,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花纹。”“我想想……啊,对了!”我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好像是在父亲书房里的一本书上看到的,那本书好奇怪,

里面画了好多我们看不懂的符号和图案。”温知雅的眼神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疑惑地看着我:“你父亲的书房?”我重重地点头:“是啊,

就是书桌上那个大砚台下面的格子里,放着一个木盒子,里面就有。”我说完,

立刻装作失言的样子,捂住了嘴。“哎呀,父亲不让我乱动他书房的东西的。”“母亲,

您可千万别告诉父亲,是我说的。”我紧张地看着她,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温知雅怔怔地看着我,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变了。那潭死水里,

被我投下了一颗石子。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说:“我知道了,放心,

我不会说的。”我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了。接下来,就看它什么时候能生根发芽了。

07接下来几日,温知雅表面上依旧和往常一样,沉默,安静。但我能感觉到,

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她发呆的时间变少了,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和思索。

她会不动声色地向丫鬟打听父亲的行踪,会在父亲进入书房后,在院子里徘徊许久。

她在寻找机会。和我一样,她也在等待一个父亲不在府里的时机。终于,五天后,

父亲要去邻城谈一笔大生意,需要离家三日。父亲离开的当晚,我躺在床上,一夜未眠。

我知道,温知雅今晚一定会行动。果不其然,三更时分,我听见窗外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我悄悄起身,从窗户缝隙里向外望去。一道纤弱的身影,穿着深色的衣服,

避开了巡夜的家丁,正朝着书房的方向潜去。是温知雅。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既希望她能发现真相,又害怕真相会彻底将她击垮。那一夜,我等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那道身影才从书房的方向回来。她的脚步有些踉跄,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里面再也没有传出任何动静。第二天,

我去给她请安。推开门,我看到她正坐在梳妆台前。她没有梳妆,

只是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夜之间,她仿佛苍老了十岁。原本乌黑的秀发间,

竟然生出了几缕刺眼的银丝。她的脸上没有泪痕,也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她听见我进来,缓缓地转过头。四目相对。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她朝我招了招手。“禾儿,过来。”我走到她身边。她拉起我的手,

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问。“那天晚上的事,你是不是……也看到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知道了。她不仅知道了诅咒的秘密,也猜到了我目睹了一切。

我看着她,嘴唇抖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原来是这样……”“原来,我这三年来的温柔和顺,

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笑话。”“我们温家的女人,原来只是一个不能为他诞下继承人的,

安全的工具。”“姜文正……你好狠的心啊!”她说到最后,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她没有哭,眼泪仿佛已经流干了。她只是紧紧地攥着我的手,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我的肉里。

“禾儿,你别怕。”她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与父亲相似的狠戾。“他欠我们母子的,

我会让他……加倍奉还。”“从今天起,你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以前一样。

”“我们要忍耐,要等待。”“等待一个,能将他彻底拖入地狱的时机。

”我看着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继母,心中涌起的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奇异的安心。我终于,

不再是一个人了。在这座冰冷的牢笼里,我找到了我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同盟。

08父亲回来的那天,天色阴沉,就像我跟继母的心情。我们一大家子人,在门口迎接他。

他从马车上下来,风尘仆仆,但精神很好,显然邻城的生意谈得很顺利。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温知雅的身上。温知雅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脸上未施粉黛,

神情淡漠地向他行礼。“老爷一路辛苦。”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情,

只剩下公式化的疏离。父亲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上前扶起她,握住她的手,

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外面风大,怎么出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温知雅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平静地回答:“劳老爷挂心,都好了。”父亲的眼神闪了闪,

转而落在我身上。我立刻堆起一个乖巧的笑容,迎上去。“爹,您回来啦!

”“女儿给您炖了汤,就等您回来喝呢。”父亲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一些,他摸了摸我的头,

笑了。“还是我的禾儿最贴心。”他一手牵着我,一手虚扶着温知雅,走进了正厅。一路上,

他都在说这次生意上的趣闻,试图缓和气氛。我积极地附和着,

表现得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孩子。而温知雅,始终沉默着。她不再是他身边温柔解意的花,

而是一尊冷硬的玉石雕像,礼数周全,却毫无温度。晚饭过后,父亲去了书房。

我借口给继母送安神的点心,去了她的院子。丫鬟们都被她打发了出去。房间里,

只点了一盏昏暗的烛灯。温知雅坐在窗前,月光洒在她身上,显得孤寂而清冷。“他起疑了。

”她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来。我点点头,走到她身边。“母亲,您的变化太大了。

”“是啊,心死了,自然就不一样了。”她自嘲地笑了笑。“不过这样也好,

能让他放松警惕。”她以为她的冷漠是因为失子之痛,这正好能成为我们的伪装。她转过头,

拉住我的手,眼神里是冰冷的火焰。“禾儿,我这几日想了很多。”“姜文正这个人,

最在乎的无非两样东西,一是他的名声,二是他的家业。”“他之所以那样对待我们的孩子,

就是怕那个所谓的诅咒,会毁了这两样东西。”“所以,我们就要从这里下手。

”我认真地听着,心脏怦怦直跳。“他要名,我们就让他身败名裂。”“他要利,

我们就让他倾家荡产。”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都带着千钧之力。“我的嫁妆,

有一半都是田产和铺子,这些年一直由他代为打理。”“账目从来没给过我。”“那里头,

一定有文章。”她看着我,目光灼灼。“禾儿,我需要你帮我。”“我需要那些账本。

”“只有拿到账本,我才能找到他的破绽,才能把我温家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回来。

”再次潜入书房,去偷那些重要的账本。这个任务比上一次危险百倍。

但我看着她充满决绝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好,母亲。”“我帮您。

”为了那个无辜的婴儿,为了她,也为了我自己。09想要拿到账本,

首先必须拔掉父亲安插在我身边的钉子。刘婆子。我将这个想法告诉了温知雅。她听完后,

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你说得对。”“要动手,就必须先扫清身边的障碍。

”“这件事,交给我。”第二天,温知雅“不小心”打碎了父亲送给她的那支南海珍珠钗。

珍珠散落了一地。她大发雷霆,把房里伺候的丫鬟都骂了一顿,说她们毛手毛脚。

整个院子的人都战战兢兢。到了下午,她把我叫了过去,屏退左右。她从一个锦盒里,

拿出一只成色极好的金手镯,塞到我手里。“禾儿,

待会儿你就这样做……”她在我耳边低语了几句,我听得心惊肉跳。她的计划大胆而狠毒,

像一张精准的网。我握着那只沉甸甸的手镯,点了点头。傍晚,刘婆子照例来我房里送晚饭。

她絮絮叨叨地关心着我的身体,劝我多吃一点。我像往常一样笑着应付她,

趁她转身收拾碗筷的时候,悄悄将那只金手镯塞进了她随身携带的布袋夹层里。做完这一切,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第二天一早,府里就炸开了锅。温知雅房里丢了一只贵重的金手镯。

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意义非凡。管家带着人,开始搜查全府下人的房间。

自然也包括我院子里的刘婆子。我被“吓”得不轻,躲在房里不敢出去。很快,

外面传来了刘婆子凄厉的喊冤声。“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拿的!”“夫人明察啊!

老奴在府里几十年了,怎么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我隔着窗户,

看到管家从她的布袋里,搜出了那只金光灿灿的手镯。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刘婆子瞬间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我被丫鬟扶着,装作一副被惊吓到的样子,走了出去。

我看着刘婆子,眼里含着泪,满是“不敢置信”。“刘妈妈……怎么会是你?

”这一声“刘妈妈”,彻底击垮了她的心理防线。她知道,连我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大**,

都“相信”了她是小偷。她百口莫辩。这件事很快传到了父亲那里。他从外面赶回来,

脸色很难看。温知雅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父亲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婆子,眼神复杂。

他当然知道刘婆子是他的人,也知道她不可能偷东西。但他无法为她辩解。

因为他一旦保下她,就等于承认自己在监视自己的妻女。

这会让他苦心经营的“慈父”、“爱夫”形象彻底崩塌。在名声和一枚棋子之间,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他叹了口气,对温知雅说:“知雅,这件事,

就按府里的规矩办吧。”“是我治家不严,让你受委屈了。”温知雅冷冷地说:“不敢。

只是这等手脚不干净的人,再留在府里,我实在不安心。”最终,

刘婆子被打发去了城外的农庄,永不许再回府。事情解决得干净利落。夜里,

温知雅来到我的房间。她遣走了我的丫鬟,亲自帮我掖好被角。“今天,怕不怕?

”她轻声问。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母亲,我是不是很坏?”为了自保,

我们用卑劣的手段,去陷害一个无辜的人。温知雅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冷。“禾儿,

你要记住。”“对付恶人,就要用比他更狠的手段。”“仁慈,是对我们自己最大的残忍。

”“这只是第一步。”我看着她,在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我们除掉了父亲的眼线,

为接下来的行动,扫清了第一个障碍。10刘婆子的事情,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

在姜府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下人们都对这位新上位的女主人多了几分敬畏。温知雅借此机会,

调整了府中好几个重要位置的人手,都换上了她自己娘家带来的陪嫁。父亲看在眼里,

虽然心中不快,却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反对。他失去了一个眼线,而温知雅,

却在慢慢地将这座大宅的掌控权,一点点地收到自己手中。

就在我们以为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一封从京城寄来的信,

送到了府上。是温知雅的亲舅舅,当朝的翰林学士,温伯远。信中说,

他听闻外甥女产后失子,心中担忧,特意告了假,不日将抵达我们这儿,探望外甥女。

父亲拿着信,脸色有些凝重。一个商贾之家,能跟京城的翰林学士攀上关系,

本是天大的荣光。可现在,这位学士舅舅的到来,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他若只是寻常探望便罢。倘若他看出了什么端倪,以他的身份,事情就会变得非常棘手。

温知雅看到信时,也愣了很久。她把自己关在房里一下午,晚饭时才出来。

她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她对父亲说:“舅舅远道而来,我们定要好生招待,

不能失了礼数。”父亲点头称是。五天后,温伯远到了。他约莫五十岁年纪,

一身儒雅的青布长衫,面容清瘦,眼神却格外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父亲热情地将他迎进府中,设宴款待。席间,温伯远的话不多,

大部分时间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看着温知雅,目光里满是心疼。“知雅,你瘦了许多。

”温知雅低下头,轻声说:“让舅舅担心了。”温伯远又看向我,

温和地问了我的学业和近况。我一一乖巧作答。一顿饭吃得暗流涌动。饭后,

温伯远提出想和温知雅单独说说话。父亲自然无法拒绝。在温知雅的院子里,

支开了所有人后。温伯远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他严肃地看着温知雅。“知雅,告诉舅舅。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信里语焉不详,只说孩子没了,

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姜文正这个人,我当年就看他面带伪善,不像个良人。

”温知雅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面对着自己唯一的亲人,她所有的坚强伪装都差点崩溃。

她看着舅舅关切而锐利的眼睛,嘴唇颤抖着。她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堵伯。将舅舅拉下水,

可能会给他带来危险。可若没有他的帮助,仅凭我和她两个弱女子,

想要扳倒根基深厚的姜文正,无异于以卵击石。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我躲在不远处的月亮门后,紧张地看着屋内的情景。烛火摇曳,映着两人凝重的脸。许久,

温知雅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最终的决定。她忽然跪在了温伯远面前。“舅舅!

”“请您,为知雅和那枉死的孩儿,做主啊!”11温伯远大惊失色,连忙扶起她。“孩子,

快起来!有话慢慢说,舅舅在这里,天塌下来都给你顶着!”温知雅泪如雨下,

将压抑在心中许久的秘密,和盘托出。

但她没有说出父亲亲手终结了婴儿的性命这一最惊悚的细节。那太过骇人听闻,也毫无证据,

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是她伤心过度,疯了。她只说了温家血脉的那个恶毒诅咒。以及,

父亲在婚前便早已知晓此事,却刻意隐瞒。她将这一切,都归结于父亲为了攀附温家的权势,

又忌惮诅咒,所以才设下了这个骗局。至于孩子的死,她则描述为,父亲因害怕灾星降世,

在生产时疏于看顾,甚至可能……故意造成了难产的局面。“他不是盼着孩子出生,

他是在盼着孩子死!”“他娶我,不过是把我当成一个不会给他带来麻烦的工具!”“舅舅,

他欺骗了整个温家!”这番话,真假参半,却比单纯的指控更加诛心。

它将父亲塑造成了一个处心积虑、冷血无情的伪君子。温伯远听完,气得浑身发抖,

脸色铁青。他一掌拍在桌上,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岂有此理!”“这个衣冠禽兽!

竟敢如此算计我温家!”他身为读书人,最重风骨和名节,

最恨的就是姜文正这种阴险狡诈的小人行径。他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知雅,你放心!

这件事,舅舅绝不会善罢甘休!”他立刻冷静下来,开始思索对策。“直接指控他蓄意谋害,

我们没有证据,他完全可以抵赖。”“但欺瞒婚事,利用诅咒一事,却是他的死穴。

”温伯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不是最看重名声吗?我们就从他的名声入手!

”“那个所谓的‘玄清道长’,就是突破口!”一个翰林学士,人脉和见识远非我们可比。

他立刻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这种装神弄鬼的方士,多半是骗子。只要我们能找到他,

或者证明此人子虚乌有,姜文正笃信巫蛊之言,为求子嗣不惜欺瞒岳家的丑事,

就会传遍整个士林商圈!”“到那时,看他还有何面目立足!

”温知雅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可是,我们去哪里找这个道长?”温伯远看向我。

我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此刻立刻会意。我走上前,将那天在书房里看到的信件内容,

仔仔细细地复述了一遍。包括那个模糊的落款地址,似乎是城外的某个“青云观”。

温伯远听完,赞许地点了点头。“好孩子,你做得很好。”“青云观……我派人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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