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有一瞬间刺痛,又归于平静。
从前,他看着程雁山对宋修烨的好痛彻心扉。
可现在,他却豁然开朗,明白了这世间缘法就是如此不讲道理。
师尊疼爱小师弟,所以偏心于他,这很正常。
他无法强求师尊的心,但幸好,只要没了七情,心便再也不会难过了。
接过剑,浔剑深深拜下。
“多谢师尊。”
程雁山当即转身就走。
浔剑垂下的目光看见她腰间系着一枚坠着流苏的绣花香囊。
一看便知是出自宋修烨的手。
浔剑记得,从前这样的香囊他跟同门师妹学做过不少,可程雁山一次也没有戴过。
当时她说她不喜香囊。
原来她不喜的,从来都是他而已。
浔剑抬手,轻轻按着心口,心脏在跳,却没有再多一丝的波动。
七情去三,无怒无喜,亦无嫉。
几日后,浔剑被叫到执剑峰。
所有弟子齐聚,程雁山清了清嗓:“仙门大比马上开始,符篆和炼气不必我们执剑峰出人,此次斗法便让盛寒去,至于剑术……”
她顿了顿,视线落到浔剑身上,不容拒绝。
“还是你去。”
他很清楚,毕竟单论剑术,整个执剑峰上下,无人是浔剑对手。
“是。”
浔剑垂眸应下。
待事情吩咐完,众人离去后,程雁山又将浔剑带去了从前练剑的腾云台。
自从上次被罚跪冰瀑后,浔剑就没来过了。
如今看着眼前一切,浔剑只觉得陌生又熟悉。
熟悉是因为,他从3岁拿剑起,便在此处练剑,对这里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
陌生是因为,如今的腾云台里已处处都是宋修烨的东西。
程雁山淡淡道:“这些日子你便在此练剑,若有不顺可来请教与我……”
她的话停了停,旋即补了一句:“你现在修为低微,也要注意莫伤了自己。”
浔剑怔了怔。
忽然就想起,从前的无数个日夜在这练剑的点滴。
那时程雁山会握着他的手练习,温柔告知他动作要领,也会在他受伤后细心地为他上药。
可无数的点点滴滴无微不至,也抵不过那一句。
“我只当你是徒弟,收起你那些腌臜的心思。”
浔剑的心瞬间紧了紧。
身份地位不可僭越,师尊就是师尊,弟子就是弟子。
浔剑闭了闭眼,语气平静。
“是,师尊,弟子谨遵师命。”
将所有的剑法练过之后,浔剑才从腾云台离开,却在半路碰上了宋修烨等人。
宋修烨走上前,视线扫过枯无,立刻问:“师兄,怎么不带我送你的剑啊,是不喜欢我送你的东西吗?”
他看着很不高兴,一旁的扶桑连忙安慰。
“小师弟,本就是浔剑的错,他那样低劣的灵根,根本不配用你的剑!”
浔剑语气淡淡:“剑有灵,那剑与我无缘。”
他说完就要走,却又被宋修烨拉住。
“师兄,毕竟是仙门大会,你一个杂灵根会丢了我们执剑峰的脸的。”
“不如这样,我把这骨哨再借给你一回,有龙骨加持,好歹能撑过仙门大会了。”
此话一出,周围人立刻交口称赞。
“小师弟真善良,浔剑这么不给他好脸色,他还愿意将龙骨借给他。”
宋修烨说着,将骨哨摘下,炫耀似的递到浔剑面前。
看着与自己朝夕相伴十二年的龙骨,浔剑有瞬间晃神。
下意识伸手去触,宋修烨却又猛地将骨哨收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