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点了点头，把我知道的所有关于流浪汉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他蹲了八年。

怎么赶都赶不走。

不说话，不讨钱，不闹事。

就只是坐在公司门口的墙角，直勾勾地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看。

周叔叔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八年......他在那待了八年？”

“对，八年。”

“警方也拿他没办法？”

“对，没偷没抢，没违法行为，警方也没法把他强行带走。”

周叔叔沉默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我：

“晚乔，你说那个流浪汉一走，你们老板就发一万块现金福利？”

“对。”

“那你有没有想过......”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

“你们老板突然发的这一万块，可能不是福利？”

我愣了一下：

“不是福利？”

“什么意思？”

周叔叔思索了一番：

“你想想看，你们公司总共一百多人，一人一万块，那就是一百多万。”

“走了一个流浪汉而已，你们老板有必要发一百多万的福利来庆祝？”

听到这话，我突然脑塞顿开。

之前我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流浪汉身上，觉得这一切都是他在搞鬼。

现在想想，周明海又何尝不奇怪？

就因为一个流浪汉的消失，他莫名其妙拿出一百万来庆祝。

这确实有点不对劲。

我看向周叔叔，警惕道：

“周叔，你的意思是，这次员工集体消失一事，跟我们老板有关？”

周叔叔一脸幽深道：

“能让一个公司的所有员工突然消失，我觉得，比起外人，你们老板更有嫌疑。”

“那个流浪汉在你们公司楼下蹲了八年，天天就盯着你们公司的人看，会不会是周明海派来监视你们的人？”

我微微皱眉：

“监视？”

“对，就是监视。”

周叔叔越说越激动：

“他盯着你们每一个人，看谁进出公司，看谁加班到很晚，看谁跟客户见面，看你们所有人的行踪。”

“然后他把这些信息告诉周明海。”

“周明海掌握了你们所有人的底细，知道谁缺钱，谁好骗，谁家里出了事急需用钱。”

“然后他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用一万块钱把你们全部套进去。”

我脸色一沉，没有说话。

如果周叔叔说的是真的，那这一切，就是一场蓄谋了八年的骗局。

八年的监视，八年的等待，八年的布局。

只为最后那一次收割。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叔，如果流浪汉真是周明海的人，那他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周叔叔摇了摇头：

“这个我就想不明白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头传来一道严肃的声音：

“你好，请问是沈晚乔女士吗？”

“是我。”

“我是京海区刑侦大队的队长，我叫吴韬。”

“请问你是明海贸易的员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