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琉璃碎深秋的梧桐叶铺满整条街,苏晚抱着一摞练习册,脚步匆匆。
十七岁的校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却遮不住眉眼间的清丽。转角撞上一个胸膛,
练习册散了一地。她蹲下去捡,指尖刚碰到片枯黄的叶子,就被只骨节分明的手抢先拾起。
抬头,撞进一双很深很深的眼睛里。男人穿黑大衣,站得笔直,看她的眼神淡得像看块石头。
"没关系。"他声音低,没带半分情绪,说完转身就走。黑大衣下摆扫过满地金黄,
留下股冷意。苏晚愣在原地,直到他拐进拐角,才慢慢站起身。怀里的练习册重新抱好,
心跳却乱了节拍。后来她才知道,那是陆承宇。陆氏集团的独子,天之骄子,
也是她名义上的表哥。母亲走得早,父亲意外瘫痪,她只能寄住在舅舅家。
舅舅就是陆承宇的父亲,陆振邦。第一次在陆家见陆承宇,是个周末下午。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财经报,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身上,却暖不了他周身的寒气。"承宇,
"舅妈走过去,声音放得轻,"小晚来了,你带她四处看看。"陆承宇抬头,目光扫过苏晚,
那眼神里的冷淡,藏着点说不清的厌恶。"没时间。"他低头继续看报,语气淡得像水。
舅妈脸上有点挂不住,忙打圆场:"小晚别介意,他就这性子。"苏晚摇摇头,
勉强笑了笑:"没事舅妈。"她知道,陆承宇不喜欢她。从第一眼起,那点厌恶就像根刺,
扎在她心上。她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直到某天无意中听见舅舅和舅妈的对话。"振邦,
承宇对小晚是不是太过分了?""过分?"陆振邦声音带着火气,"要不是她妈,
婉清能走那么早?承宇恨她们母女,应该的。""可那都是误会啊..."舅妈叹气,
"都这么多年了,还让孩子跟着受委屈?""误会?"陆振邦冷笑,"我亲眼看见的,
还能有假?"苏晚站在门外,手脚冰凉。她终于懂了,陆承宇为什么讨厌她。原来,
陆承宇的母亲苏婉清,是她母亲苏婉婷的亲妹妹。当年苏婉清病重,苏婉婷天天在医院守着。
有天陆振邦看见苏婉婷和个男人在病房门口说话,就认定他们有染。
那个男人是苏婉婷的弟弟,苏晚的舅舅。他只是来探病,却被当成了奸夫。苏婉婷百口莫辩,
扛不住流言,没多久就走了。苏婉清也跟着病情加重,撒手人寰。
陆振邦把所有仇都算在苏婉婷头上,这份恨,自然落到了苏晚身上。苏晚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想解释,没人听。陆承宇更是把她当仇人。日子一天天过,苏晚在陆家活得小心翼翼,
像只寄人篱下的猫,生怕做错半点事。她拼命读书,成绩再好也不敢骄傲。
默默受着陆承宇的冷脸,舅舅的白眼,还有旁人偷偷的议论。她以为这种日子会一直持续,
直到考上大学,离开这个让人喘不过气的地方。可命运偏不给她这个机会。高三毕业那天,
陆振邦突然找她,递过来一份文件。"小晚,"他语气难得温和,
"这是你和承宇的结婚协议。"苏晚愣住:"舅舅,您说什么?""我知道委屈你了,
"陆振邦叹气,"但这是为了陆家,也是为了你。承宇需要个妻子,你是最合适的。
"苏晚盯着那份冰冷的纸,手在抖。她看向站在旁边的陆承宇,他脸上没任何表情,
好像这事跟他没关系。"我..."她想说不愿意,却看见陆振邦眼里的恳求。她知道,
她没的选。在这个家,她从来就没资格说不。最终,她签了字。没有婚礼,没有祝福,
只有一份合同,和陆承宇眼里化不开的厌恶。新婚夜,陆承宇没回来。
苏晚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婚房里,看着窗外的月亮,眼泪无声地流。她不知道,
这只是噩梦的开始。第二章深渊婚后的日子,比苏晚想的更难。陆承宇几乎不回家,
偶尔回来也是满身酒气。他不碰她,却也不许她走。像在关一只猎物,享受着掌控的**。
"苏晚,"有次他深夜回来,站在卧室门口,"你是不是挺得意?终于当上陆太太了。
"她躺在床上,背对着他,没说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他走进来,语气带着刺,
"你跟你妈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猛地转过身:"陆承宇,能不能别再提我妈?
她是无辜的!""无辜?"他冷笑,逼近她,"她害死我妈,还叫无辜?""那是误会!
"她急了,"当年不是你想的那样!""够了!"他伸手捏住她下巴,力道大得像要捏碎,
"我不想听解释!苏晚,你记住,你嫁给我是还债的。这辈子,你别想逃。"他松开手,
转身走了,留下她一个人捂着下巴,眼泪止不住地流。从那以后,陆承宇变本加厉。
他收了她的手机,不许她出门。家里佣人看他脸色,对她冷得像冰。
她像只关在金丝笼里的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试过跑,每次都被陆承宇抓回来。
"苏晚,"他看着被保镖押回来的她,眼神冷得像刀,"我说过,你逃不掉。"她看着他,
眼里满是绝望:"陆承宇,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想怎么样?"他走近,捏住她下巴,
"我想让你尝尝,失去最爱的人是什么滋味。"她的心猛地往下沉。她知道,他指的是她妈。
日子久了,苏晚渐渐麻木了。不反抗,不解释,只是默默承受。直到有一天,
她发现自己怀孕了。拿着化验单的手在抖,她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眼泪掉了下来。
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希望了。她鼓起勇气去找陆承宇。他在书房看文件,
听见声音抬头,眼神还是那么淡。"有事?""承宇,我..."她攥紧化验单,
"我怀孕了。"他动作顿了下,目光落在她微微凸起的肚子上,脸色变了。"你怀孕了?
"他站起来,走近她,语气里带着不信,"这孩子是谁的?"她愣住:"承宇,你说什么?
这是你的孩子啊!""我的?"他嗤笑,眼神轻蔑,"苏晚,你当我傻?我从没碰过你,
这孩子是谁的野种?""不是的!"她拼命摇头,眼泪模糊了视线,"承宇,
你明明...那天晚上..."那天晚上他喝得烂醉,闯进她房间。她以为那是转机,
没想到他根本不记得。或者说,他不想记得。"够了!"他推开她,"明天我让医生来,
你最好乖乖打掉。"他转身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心像死了一样。第二天,
陆承宇果然带了医生来。"太太,请跟我来。"医生看着她,一脸为难。"我不去!
"苏晚护住肚子,眼神坚定,"谁也不能碰我的孩子!""苏晚,别逼我。
"陆承宇站在门口,语气冷得吓人。"为什么?"她看着他,眼泪哗哗流,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做错了什么?"他冷笑,
"你错在不该姓苏,错在不该出现在我面前,错在...让我恶心!"最后三个字,
像毒蛇咬在心上。她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陆承宇,
"她站起来,一步步走向他,"你真以为,当年的事是我妈做的?"他皱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她擦了擦眼泪,"就是觉得,你挺可怜的。"说完,她转身跑上楼。
陆承宇愣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里莫名慌了一下。那天下午,苏晚趁佣人不注意,
偷偷跑了出去。她不知道要去哪,只知道不能留在这,不能让他们伤害孩子。她跑了很久,
直到跑不动,靠在一棵树下喘气。就在这时,一辆黑车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来,
露出陆承宇阴沉的脸。"苏晚,你跑不掉的。"她看着他,眼里一片死寂:"陆承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