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看着陆远:“短片是准夫妻的共同任务,节目组说过要我们两个人一起做。”
他皱着眉,过了几秒才松口:“知道了,我自己看着弄,你把照片给我。”
我回房,从箱子最底下翻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七年来攒下的照片,很多边角已经磨白了。
递过去之前,我犹豫了一下。
他直接从我手里抽走纸袋,转身出了门。
第二天下午,节目组在客厅放婚礼短片。
屏幕亮起前,陆远还在镜头前邀功:“照片是我一张张挑的,昨晚弄到半夜。”
江柔坐在他旁边,笑着补了一句:“剪辑是我帮的忙,宁宁看了可别嫌弃。”
音乐响起,第一张是四个人在海边的合影,第二张是四个人吃火锅,第三张是江柔过生日,陆远和沈星一左一右给她戴寿星帽。
一张接一张,全是聚会。
我和陆远两个人的照片,只在中间闪过两张,还没看清就切走了。
我那个牛皮纸袋里,七年攒下的合照有几十张。
第一次约会在公园门口拍的那张,他发高烧我守在病床边那张,一张都没用上。
放到一半,屏幕上出现一张三人合照:江柔站在中间,陆远和沈星挨在她两边。
我认得这张。
那天我就站在陆远右手边,原照片里还能看见我的半个肩膀。
现在那里只剩一块被拉大的背景。
沈星先笑出声:“这张拍得真好,跟我们仨的**似的。”
我开口:“这张照片原本是四个人。”
江柔愣了一下,很快说:“宁宁你站得太边了,留着半个人画面不好看,我就顺手裁了。”
陆远跟着点头:“就几秒钟,谁会注意,没必要重做。”
我看着他:“你昨晚真的认真看过吗?”
“看过啊。”他往沙发上一靠,“挺热闹的,大家都说好。”
他说的大家,是他、江柔和沈星。
主持人按下暂停,画面停在那三张笑脸上。
她转向陆远:“短片是为你们两个人的婚礼准备的。能讲一件只属于你和沈宁的事吗?”
陆远想了想,语气缓下来,像终于找到能说的事了:“我失业那年最难,投了几十份简历都没回音。后来一家外地公司让我去面试,我连夜坐车赶过去。”
他笑了一下:“柔柔陪我去的,一路上怕我紧张,还给我买了热包子。那份工作就是那次拿下的。”
江柔低着头,脸有点红,没有出声。
我的手一下攥紧了。
那趟夜车凌晨两点发车。
我请了两天假,被扣了半个月全勤奖,陪他在硬座上坐了七个小时。
包子是我在站台买的,他吃了两个,剩下一个我没舍得吃,留给他当早饭。
那天他靠在我肩上说,以后有出息了,再也不让我受这种罪。
我说:“那趟车是我陪你坐的。”
屋里一下安静了。
陆远怔住,盯着我看了好几秒,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然后他移开眼睛:“好几年前的事了,记混很正常。”
我没再继续说下去,站起来对工作人员说:“这段短片不在婚礼上用,麻烦撤下来。原照片我要拿回去。”
主持人点头,当场在单子上记下撤除。
江柔把牛皮纸袋还给我:“那我不改了,你们自己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