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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望眼眸微转,看向她仍旧愤恨的表情时,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她没听懂自己的未尽之言。
只知道恨他!
“对!”
“我最该后悔没让你溺死在海里!”
“最该后悔跳下去!”
“最该后悔那天一听到你要走了,便不顾一切地追去维港!”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便沉重地坠下。
“我怎么就碰上了你呢?”
人生中的过客来了又去,只有迟望被她牵住了手,留了下来。
她悔得肝肠寸断。
“怎么又哭?”
迟望蹲下来,随意抹了抹她的眼泪。
把她的妆都晕花了。
见状,他笑得呼吸都在抖。
一个在笑、一个在哭,可怕的失衡感在不停地滋生。
渐渐长成一个庞然巨物,阻在两人之间。
他温柔地捋了捋她额间碎发,低声贴在她耳边道:
“还是留点力气收拾我吧,光自己难受怎么行?也得让我也难受难受才对。”
柏灵儿瞪大眼睛。
不可思议地低喃:
“疯子......”
听到这个称呼,迟望抬首哈哈一笑。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只觉五脏六腑都在抽疼。
他一厢固执地往前走。
只紧紧地牵着柏灵儿的手,仿佛这样,他才稍微不恐惧些。
出逃失败不是他的计划、那一夜不在他的计划、柏灵儿恨他也并不在他的计划里。
有太多太多的变故,无力掌控的恐惧感迟望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遍。
柏灵儿气得要抬手扇他。
可迟望看着,不躲不移,目光清明。
只是平静地问她:
“你要打我吗?”
柏灵儿的右手僵在半空,一直到迟望握上她的手腕。
她的目光下移,最终落在迟望左手无名指的那枚钻戒上,突然失语。
随后她又看向自己早已空空如也的无名指,觉得很可笑——
她抛戒断情,薄情者却能戴得完好如初。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凭什么?
越看她越觉得刺眼,便立马伸手拽下那枚钻戒。
“嗯?!”
“你要做什么?”
迟望反应过来后便要来抢,情绪激动,怒声命令:
“这是我的,请你还给我!”
柏灵儿冷笑一声,问他:
“有意思吗?”
“装什么?”
迟望看着她,嘴唇紧张地抿得发白。
“你还给我......”
她将尖锐的戒面死死攥在手心,越疼她越觉得畅快。
“这么爱戴你有本事戴着这个去见简贞呢?”
“迟望,你敢吗?”
迟望猛地站起,刚要回答,办公室的大门被轻轻敲响。
一道熟悉又温和的嗓音缓缓响起,令房内的两人同时僵住。
“我可以进来吗?”
“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