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就按你说的,在鹰嘴崖设伏。但若败了,你这监军的位子也别坐了。」
「若胜了呢?」
她看了我一眼:「胜了,我请你喝酒。」
鹰嘴崖伏击大捷。
庆功宴上,她当真提了一坛酒来找我。
「敬陆监军。」
她倒了两大碗。
「敬沈将军。」
我接过,一饮而尽。
她看着我空了的碗,笑了一声:「够爽快。」
那之后,我们配合越来越默契。
她善冲阵,我善谋局。
半年时间,狄人退了三百里,边境防线固若金汤。
再后来,我们成婚了。
没有三媒六聘,只在边关的军营里拜了天地,同袍为证。
那晚她喝了很多酒,拉着我的手说:「阿沉,等打完仗,我们回京城,补一个最风光的婚礼。」
我说好。
可仗永远打不完。
又是鹰嘴崖,这次我们没能再胜。
三万将士,只逃回八百。
战败后的第三个月,朝中突然来了密旨,沈凝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命我即刻将其拿下。
我不信。
冲进主帐时,她正在看一张羊皮地图。
她抬起头,像早就知道我会来。
「阿沉。」
「是不是真的?」
她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
「我要证据。」
「没有证据,要么你亲手拿我的人头回去复命,要么陆沈两家,一起陪葬。」
趁我不注意,她解下了腰间的佩刀,捅到了我胸口。
在我讶异的目光下,又将刀放在我手里。
「今夜,是监军大人发现我有异动,便准备来捉拿我,没想到被我发现,动手吧,监军大人。」
我握紧刀柄,手指关节泛白。
「沈凝,你看着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阿沉,对不住。」
刀光落下的时候,我没敢看她的眼睛。
后来我在刑场上又杀了她一次,那是朝廷的要求,叛臣之夫亲自监刑,以示大义灭亲。
我站在监刑台上,看见刽子手举起鬼头刀,看见刀落下,看见那颗头颅滚落。
也看见,那截断颈上,一片光洁。
没有朱砂痣。
3
「老爷,冠戴好了。」
我看向镜子,里面的人面色苍白,眼神却冷。
「走吧。」
松鹤堂里,沈清已经到了。
她正站在窗边和老太爷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