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过他们，走向大门，走向外面明亮的世界。

身后，是张媛气急败坏的尖叫，和周浩不知所措的呼喊。

“沈玥！你回来！你给我站住！”

我没有回头。

我刚走出宴会厅大门，手臂就被人从后面死死拽住。

是周浩。

他跑得太急，领结都歪了，额头上全是汗。

“沈玥！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全是责备。

“你这么走了，我们的脸往哪搁？我爸妈的脸往哪搁？”

我看着他，觉得无比陌生。

“你的脸？”

我甩开他的手，力气用得很大。

“周浩，在你妈闯进化妆间，逼我还钱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的脸？”

“在我给你打电话，你让我‘顺着她’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的脸？”

“现在，你来跟我谈脸面？”

我的质问让他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是我妈！我能怎么办？她年纪大了，我跟她吵，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又是这套说辞。

永远的“她是我妈”。

好像这四个字，就是他所有懦弱和稀泥的免死金牌。

“你不能怎么办，我能。”

我说。

“我不嫁了，这样她就不会被我气出三长两短了。”

“你！”

他气得脸都涨红了。

这时候，张媛也追了出来，像一头发怒的母狮。

“沈玥你这个贱人！你把我们周家当什么了！钱拿了就想跑？没那么容易！”

她上来就要撕扯我的衣服。

我早有防备，后退一步，冷冷看着她。

“钱是你让我转的，现在又说我拿钱想跑？阿姨，做人不能这么双标。”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把婚礼举行完！不然我就去你单位闹！去你家闹！让你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她开始撒泼了。

这是她的惯用伎俩。

周围一些出来看热闹的宾客指指点点，议论声越来越大。

周浩觉得丢脸，想去拉他妈。

“妈！你少说两句！”

“我少说？她都骑到我们脖子上拉屎了，你还让我少说？周浩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让她走了，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张媛一把推开周浩，指着我破口大骂。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是我爸妈。

他们脸上全是焦急和担忧。

我妈快步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我。

“玥玥，怎么回事？怎么换了衣服？”

我爸则直接站到了我和张媛中间，像一座山，隔开了她的辱骂。

他看着张媛，又看看一边手足无措的周浩，脸色铁青。

“亲家母，有话好好说，对我女儿动手动脚，算怎么回事？”

我爸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