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福伯看我笑得有些反常,担忧地递上一杯温水。
“少爷,您没事吧?”
我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胸中的狂喜和戾气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没事,福伯。”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前所未有的好。”
福伯松了口气,恭敬地躬身:“那就好。您的首席执行官,秦政先生,已经在书房等候了。”
秦政。
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这个人的信息。
华尔街归来的商业天才,被我那个便宜爹重金挖来,专门辅佐我这个“扶不起”的继承人。
在原书里,秦政对原主这个甩手掌柜失望透顶,最后被男主的人格魅力吸引,跳槽成了男主手下第一大将,反过来给了陈家致命一击。
但现在,芯子换成了我。
我走进堪比小型图书馆的书房,一个穿着手工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败类的男人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就是秦政。
“早安,老板。”他的称呼是老板,但眼神里没有半分对老板的尊敬,更多的是一种公式化的疏离。
我能理解。
换做是谁,对着一个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把千亿集团当甩手玩具的二世祖,都很难生出敬意。
我随意地在主位上坐下,双腿交叠,往后一靠。
“说。”
一个字,言简意赅。
秦政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我今天如此“高效”。
他推了推眼镜,打开手中的平板电脑。
“老板,这是上个季度的财报,集团总营收同比增长百分之十五,净利润增长百分之十二,其中新能源项目部的‘光子屏’技术取得突破性进展,预计投产后将垄断全球高端显示屏市场至少五年,股价……”
“停。”我抬手打断他。
秦政的嘴边,勾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讥讽。
我就知道,这位少爷连听五句话的耐心都没有。
“我对过程不感兴趣。”我端起福伯送来的咖啡,吹了吹热气,“你就告诉我,这个季度,我个人账户能多出多少零花钱?”
秦政的表情彻底僵住。
他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然后是深深的失望和鄙夷。
他大概觉得我烂泥扶不上墙,连装都懒得装了。
他合上平板,语气冷淡得像在汇报天气:“扣除各类税务和再投资款项,您个人账户的自由支配资金,预计会增加九位数。”
“哦,才九位数。”我撇撇嘴,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要去健身了。”
秦政的拳头,在身侧不易察觉地握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老板,还有一件事。关于您和苏家苏冰凝**的婚约……”
“啊,这个啊。”我掏了掏耳朵,“她不是一直想退婚吗?随她去。你帮我拟个声明,就说我陈凡自知配不上苏**这等商业奇才,自愿解除婚约,祝她另觅良缘,前程似锦。”
秦政彻底呆住了。
他大概准备了一肚子劝我“为了家族联姻,稍微上进一点”的说辞,结果被我一句话全部堵了回去。
“老板……您确定?这关乎到陈家的脸面……”
“脸面?”我笑了,“脸面值几个钱?能让我多睡十分钟,还是能让今天的战斧牛排更好吃?就这么办。我累了,你出去吧。”
我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秦-斯文败类-商业天才-卷王之王-政,就这么被我“请”出了书房。
我能想象他此刻内心的崩溃。
他一定觉得,陈家完了,这辈子算是倒了血霉,摊上我这么个主子。
这就对了。
我要的就是所有人都觉得我“不行”。
我要的就是所有人都看不起我这个“躺平”的废物。
因为只有这样,当真相揭开的那一刻,他们的表情,才会足够精彩。
我换上运动服,走进堪比专业健身房的家庭健身室。
八块腹肌,人鱼线,倒三角。
不得不说,原主虽然懒,但对身材管理和养生却到了偏执的地步。这副身体的底子,简直完美。
力量,速度,耐力,都远超我前世那个亚健康的身体。
我赤着上身,汗水顺着肌肉线条滑落,在镜子前打着拳。
每一拳,都带着前世的恨。
每一滴汗,都在洗刷过去的屈辱。
叮。
手机响了一声。
是秦政发来的消息。
【老板,解除婚约的声明已经拟好,发给您过目。】
【另外,老爷和夫人那边,我会亲自去解释。】
【还有……关于您‘自愿’放弃的说法,我擅自做主,改成了‘双方和平协商,因个人发展原因解除婚约’,这样对您的声誉影响会小一些。】
我看着最后一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个秦政,有点意思。
一边在心里骂我废物,一边又下意识地维护着我这个老板的“脸面”。
是个合格的卷王。
我回了两个字:【随你。】
然后关掉手机,继续我的锻炼。
一个小时后,我冲完澡,赤着上身,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走进餐厅。
福伯已经为我备好了精心调配的营养餐,还有一杯我最喜欢的,自酿的青梅米酒。
我端起酒杯,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上辈子的我,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工地上搬砖,汗流浃背,只为能多赚点钱,给林薇薇买她看上的那条裙子。
而现在,我坐拥千亿家产,有全世界最顶级的团队为我赚钱,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思考今天该怎么让自己过得更舒服一点。
这种感觉,**的爽。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随手接起,打开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尖锐又带着一丝谄媚的笑声。
“喂?是陈凡,陈少吗?哎呀,我是林薇薇的妈妈呀!你还记得我们家薇薇吗?你们小时候可是一起长大的呀!”
我的手,端着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嘴角的笑容,瞬间变得冰冷。
来了。
小丑们,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登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