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有时间戳，改不了。”我看着陆沉，“你可以让技术部查服务器上的邮件记录，我发出去的版本是什么样的，一查就清楚。”

陆沉没说话，眼神晦暗不明。

我以为他会去查，会还我一个公道。

可下一秒，他开口说的话，像一盆冰水，把我浇了个透心凉。

“查来查去，耽误时间，影响的是公司的项目。”他抬起头，看着我，语气不容置疑，“苏砚，这个错，你先担下来。”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这个责任，你来负。”他重复了一遍，“对外就说是你审核不严，导致参数出错。你公开跟甲方道歉，争取整改机会。”

“凭什么？”我攥紧了手，指甲掐进掌心，“明明是她改的，为什么要我背锅？”

“因为你是设计部总监。”陆沉的语气很冷，“下属犯错，领导担责，天经地义。再说了，林晚是公司的门面，她不能出这种丑闻。她要是垮了，对公司的声誉影响太大。”

“所以我的声誉就不重要？”我看着他，眼睛有点发酸，“陆沉，我跟了你五年，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值钱？”

“这不是值不值钱的问题，是利弊权衡。”他皱起眉，似乎觉得我不可理喻，“你能力强，就算背了这个锅，换家公司照样能做。林晚不一样，她底子薄，经不住这种打击。”

好一个利弊权衡。

好一个底子薄经不住打击。

合着我五年的职业口碑，就活该给她的错误垫背。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就觉得无比荒谬。

我这五年到底在坚持什么？

就因为他当年一句“我相信你的能力”，我就心甘情愿留在这个小公司，陪他从无到有，替他的“恩人”做嫁衣，到最后，连最基本的公道都得不到。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涩意。

“如果我不担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自己。

陆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苏砚，别任性。这是公司的决定，不是在跟你商量。”

“公司的决定？”我笑了，笑得有点惨，“是你的决定吧。”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林晚压抑的抽泣声。

我看着他冷漠的脸，心里那点残存的、不该有的期待，终于碎得一干二净。

“行。”我点点头，“我知道了。”

我没再争辩，合上电脑，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陆沉对林晚说：“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怪你。”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了闭眼。

原来心碎的声音，是这么轻的。

我回到工位，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