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他的声音哽咽了,“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
“你知道。”我打断他,“我打过电话,告诉你我在路上,雨很大。你知道的,沈慕。你只是选择了她,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他握着我手的手在发抖。
“我恨我自己。”他说。
“别恨。”我平静地说,“恨也是感情的一种。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
这句话比任何指责都狠。
他松开手,回到陪护床上,一整晚再没说话。
我睁着眼到天亮。
清晨,护士来查房时,看到沈慕眼下的乌青,还笑着说:“沈先生真是模范丈夫,守了一夜呢。”
我没解释。
有些戏,观众爱看,就让他们看吧。
反正戏总有落幕的时候。
而我的复仇,才刚刚拉开帷幕。
复健进行到第三周,我已经可以挂着拐杖短距离行走。
陈屿说得对,我比想象中坚强。疼痛成了日常,每一次进步都像从身体里榨出的血汗,但我乐在其中——疼痛让我感觉活着,进步让我感觉在向前。
沈慕每天准时报道,带各种汤汤水水,做各种琐事。他学得很快,现在削苹果皮已经可以不断了,煮的粥也终于不咸不淡。
但我不领情。
“太淡了。”我喝了一口他熬了三小时的鸡汤,“像水。”
“那我明天多放点盐。”他好脾气地说。
“明天不想喝鸡汤,想喝鱼汤。”
“好,哪家的?”
“我要你做的。”我说,“亲手做。”
他愣住:“我...不太会做鱼。”
“学。”我把碗推开,“协议第三条:有求必应。”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好,我做。”
看着他离开病房去请教护士怎么处理鱼的背影,林晓晓从卫生间里钻出来——她刚才一直在里面偷听。
“啧啧,沈大少爷亲自下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夸张地摇头,“晚晚,你真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这才刚开始。”我翻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车祸后我休了病假,但工作没停。我的直属上司,公司副总赵明,是个明白人,知道我的价值,允许我远程办公。
“苏晚,华峰项目的合同初稿发你了,对方对付款条款有异议。”赵明打来电话,“需要你亲自沟通,他们只认你。”
“明白,我今晚处理。”我看了眼时间,“另外,帮我约王总下周见面,关于新产品的市场定位,我需要他的意见。”
“你这样的状态还能工作?”赵明惊讶。
“脑子又没受伤。”我说,“而且工作能让我忘记疼痛。”
挂断电话,林晓晓担忧地看着我:“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正因为身体要紧,才要拼。”我平静地说,“晓晓,婚姻不可靠,男人不可靠,只有事业和钱,永远不会背叛你。”
这话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下午复健时,陈屿带来了新设备。
“试试这个,对腿部肌肉恢复有帮助。”他调试着机器,“可能会有点痛,受不了就喊停。”
“不用,直接来。”我躺上设备。
痛是真的痛,但我咬着牙一声不吭。汗水浸湿了额发,我盯着天花板,数着呼吸。
“你对自己真狠。”陈屿递来毛巾。
“不对自己狠,别人就会对你狠。”我接过毛巾,“陈医生,今天开始第二步计划吧。”
“什么?”
“从今天起,你每天送我一枝花。”我说,“随便什么花,但要亲手送,当着沈慕的面。”
陈屿皱眉:“这会不会太刻意?”
“就是要刻意。”我微笑,“温水煮青蛙,要慢慢加热。沈慕那种人,太含蓄他看不懂。”
于是那天下午,沈慕来接我时,看见陈屿正把一枝向日葵递给我。
“今天表现很棒,奖励。”陈屿笑容温和。
“谢谢。”我接过花,很自然地闻了闻,“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