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栖白茶

雾栖白茶

主角:沈清辞苏砚
作者:米伍

雾栖白茶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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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落青崖入梅的第三场雨,将青崖镇浇得愈发沉寂。沈清辞撑着一把竹骨油纸伞,

站在镇口那棵老香樟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伞面暗纹。油纸是去年秋天新制的,

桐油香早已被雨水泡得淡了,混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香樟叶的清苦,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伞沿垂落的雨珠串成线,在她靛蓝色的布裙下摆洇出深浅不一的痕,像宣纸上晕开的墨。

青崖镇坐落在浙西群山深处,三面环山,一面邻溪,常年被云雾缠绕,尤其是梅雨季,

雨雾能连着半月不散。镇上的房屋多是黑瓦白墙,顺着山坡错落排布,

墙根爬满了深绿色的青苔,湿漉漉地泛着光。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格外洁净,

缝隙里嵌着的枯草浸泡后发胀,踩上去偶尔会发出轻微的“噗嗤”声。“姑娘是来寻人的?

”旁边杂货铺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探出个裹着蓝布头巾的老妇人,她手里端着个陶盆,

盆沿沾着些许米粒。沈清辞侧过脸,雨雾中她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鼻尖小巧,

唇色是自然的浅粉,唯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我找白茶坞的苏先生。

”她的声音清润,像山涧流淌的泉水,带着点江南口音的软糯。老妇人“哦”了一声,

往她身后望了望,空荡荡的石板路上只有雨丝在舞动。“苏先生啊,怕是不好找哦。

”她放下陶盆,用围裙擦了擦手,“白茶坞在山坳最里面,这雨天路滑,雾气又重,

容易迷路。”“我知道路。”沈清辞微微颔首,目光望向镇子深处那条被雾气隐去的石阶路,

“我曾来过一次。”那是十年前,她还是个跟着先生求学的小丫头,

随先生来青崖镇采买古籍,偶然误入白茶坞。记忆里的白茶坞种满了茶树,

开着细碎的白色花瓣,空气里满是清甜的茶香,还有个穿着青布长衫的男子,

在茶田边的竹屋里煮茶,茶香混着松烟味,至今难忘。老妇人见她态度坚决,

便转身从杂货铺里拿出个油纸包递给她:“这是炒米,姑娘带着路上吃。白茶坞那边偏得很,

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油纸包带着温热,炒米的焦香透过纸层散出来,

暖了几分雨天的寒凉。“多谢婆婆。”沈清辞接过油纸包,放进随身的布包里,

布包里还装着一本线装的《茶经》,封面已经被摩挲得有些陈旧。她撑开伞,

转身踏上通往山坳的石阶路。石阶路依山而建,蜿蜒向上,两旁是茂密的竹林。

雨打在竹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竹叶上的水珠不断滴落,

砸在伞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沈清辞走得很慢,她的布鞋鞋底贴着湿润的石阶,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稳当。偶尔有调皮的雨丝钻进伞下,落在她的额前发梢,带来一阵微凉。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雾气愈发浓重,能见度不足三尺。周围的竹林渐渐稀疏,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茶园。茶树修剪得整齐,墨绿色的叶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

像是缀满了碎钻。雾气在茶田上方流动,时而浓如牛乳,时而淡若轻纱,

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仿佛一幅晕染的水墨画。沈清辞停下脚步,

从布包里取出一块玉佩。玉佩是羊脂白玉雕成的,形状是一片茶叶,边缘圆润,触手温润。

十年前离开白茶坞时,那位苏先生将这块玉佩塞给她,说若是日后想来,便带着玉佩来寻他。

玉佩上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温度,在这微凉的雨天里,显得格外暖。她握着玉佩继续前行,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传来隐约的溪流声,夹杂着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雾气似乎淡了些,隐约能看到前方有一座竹屋,坐落在茶田中央的平地上。

竹屋的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屋檐下挂着一串风干的菖蒲,翠绿的颜色在雨雾中格外显眼。

竹屋前有一方小小的庭院,用竹篱笆围了起来,篱笆上爬着几株牵牛花,

紫色的花瓣上沾着水珠,显得格外娇嫩。庭院中央有一口老井,井边放着一个竹制的水桶,

桶壁被磨得光滑。井旁的石桌上,摆着一套粗陶茶具,茶壶里的茶水还冒着袅袅热气,

雾气氤氲,与周围的雨雾融为一体。沈清辞收起油纸伞,轻轻放在篱笆门外。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小的水洼。她抬手理了理微湿的衣襟,

正要抬手敲门,竹屋的门却“吱呀”一声自己开了。门后站着一个男子,身着青布长衫,

长衫的袖口和下摆有些磨损,但洗得干干净净,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他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发丝间似乎沾着些许茶末。男子的眉眼清隽,鼻梁高挺,

唇线分明,只是眼角有了些许细纹,添了几分岁月的沉淀。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脸上,

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像雨后初晴的阳光,驱散了些许雾气的寒凉。

“你来了。”苏砚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点沙哑,像是被茶水浸润过。沈清辞点点头,

目光不自觉地掠过他身后的竹屋。竹屋内部陈设简单,靠墙摆着一排书架,

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类书籍,大多是关于茶叶的古籍,还有一些诗词文集。

书架旁放着一张竹制的书桌,桌上铺着宣纸,砚台里还残留着些许墨汁,

旁边放着一支狼毫笔,笔杆被握得光滑。书桌旁的炭盆里,木柴正在燃烧,火光跳跃,

映得整个屋子暖融融的。“外面雨大,进来坐吧。”苏砚侧身让她进屋,

顺手拿起挂在门后的毛巾递给她,“擦擦身上的雨水,别着凉了。”毛巾是粗布织成的,

带着阳光的味道,沈清辞接过毛巾,轻轻擦拭着发梢和脸颊的雨水。她的动作轻柔,

指尖纤细,擦到耳后时,不小心碰到了耳垂,微微泛红。苏砚转身走到炭盆边,

添了几块木柴,又拿起桌上的陶壶,往两个粗陶杯里倒了茶水。茶水是淡绿色的,清澈透亮,

散发着浓郁的茶香,还带着一丝松烟的味道。“这是今年新采的白茶,用松针烘焙的,

你尝尝。”他将一杯茶水推到她面前。沈清辞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

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她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入口清甜,带着淡淡的松香,滑过喉咙时,

留下一阵温润的回甘。十年前的味道,与此刻在舌尖绽放的茶香重叠,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还是老味道。”她抬起头,看向苏砚,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苏砚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雨雾中。“青崖镇的雨,总是这么缠绵。

”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些许感慨,“你这十年,过得还好吗?”沈清辞放下茶杯,

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桌上的《茶经》上。“还好。”她轻声说道,“先生去世后,

我便一直在苏州的藏书楼整理古籍,偶尔也会去茶山看看。”她顿了顿,抬起头看向苏砚,

“只是一直惦记着这里的白茶,还有……”她的话没说完,便被窗外的雷声打断。雷声沉闷,

从远处的山峦传来,震得窗纸微微作响。紧接着,雨势变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竹屋的屋顶和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像是在演奏一首激昂的乐曲。苏砚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雨雾顺着窗户缝隙涌了进来,带着湿润的茶香和泥土气息。他望着窗外的茶田,

目光悠远:“今年的梅雨季来得早,雨水也足,白茶的长势应该会很好。

”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窗棂,节奏缓慢,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沈清辞也走到窗边,

站在他身侧。雨雾中,茶田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绿意里,茶树的叶片在雨中轻轻摇曳,

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远处的山峦隐在浓重的雾气中,只偶尔露出一点模糊的轮廓。

溪流的声音愈发清晰,像是在耳边流淌。“十年前,我随先生来这里,也是这样一个雨天。

”沈清辞轻声说道,目光悠远,“先生说,青崖镇的白茶,是世间最干净的茶,

因为这里的山水干净,人心也干净。”苏砚侧过头,看向她。雨雾中,

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像蝴蝶的翅膀。“你先生说得对。

”他轻声说道,“青崖镇的人,世代以种茶为生,性子都像这白茶一样,清淡纯粹。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竹盒,递给沈清辞。“这是去年的白茶,用松针烘焙的,

你带回去尝尝。”竹盒是用老竹制成的,表面刻着细密的茶纹,打开后,里面铺着一层宣纸,

宣纸上放着几片干燥的白茶,色泽银白,散发着淡淡的茶香。沈清辞接过竹盒,

指尖触到竹盒的纹理,感受到了岁月的厚重。她抬头看向苏砚,

眼底带着一丝感激:“多谢苏先生。”“不用谢。”苏砚微微一笑,“你若是喜欢,

日后可以常来。青崖镇的白茶,永远为你留着。”雨还在下,雾气缭绕,

竹屋里的茶香愈发浓郁。沈清辞握着手中的竹盒,看着窗外的雨雾和茶田,忽然觉得,

这十年的思念与等待,都是值得的。或许,她寻找的不仅仅是这杯白茶,

还有这份藏在山水间的宁静与纯粹。2竹屋听雨雨势缠绵了整夜,

第二天清晨才渐渐小了些,变成了细密的雨丝,像牛毛一样,飘落在青崖镇的每一个角落。

沈清辞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她昨晚睡在竹屋西侧的偏房,房间陈设简单,一张竹床,

一个竹制的衣柜,窗边放着一张小小的梳妆台。床上的被褥是新换的,

带着阳光的味道和淡淡的茶香,盖在身上格外舒适。她起身推开窗户,

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雨雾已经散了不少,远处的山峦露出了清晰的轮廓,

覆盖着茂密的植被,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茶田被雨水冲刷得格外洁净,

茶树的叶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在清晨的微光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庭院里的牵牛花已经完全绽放,紫色的花瓣上沾着水珠,像是缀满了珍珠。竹屋的庭院里,

苏砚正在劈柴。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短打,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小臂上沾着些许木屑和泥土。他手中的斧头挥舞着,动作沉稳有力,每一次落下,

都能听到木柴断裂的清脆声响。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

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沈清辞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他。

晨风中,他身上的皂角香混着木屑的清香,还有淡淡的茶香,顺着风飘进房间,

让人感到格外安心。她忽然想起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清晨,她看到苏砚在庭院里晾晒茶叶,

阳光洒在他身上,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温柔。“醒了?”苏砚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

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向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沈清辞点点头,脸颊微微泛红,

连忙转身走到梳妆台旁,拿起梳子梳理着长发。“苏先生早。”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格外悦耳。“洗漱的水已经烧好了,在庭院的水缸里。”苏砚说道,放下手中的斧头,

拿起搭在篱笆上的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我去煮早饭,你洗漱完过来吃。

”沈清辞应了一声,拿起洗漱用品走出偏房。庭院里的水缸是陶制的,

里面的水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花瓣,应该是从篱笆上的牵牛花上掉落的。

她用铜盆舀了水,轻轻泼在脸上,清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洗漱完毕,

她走到庭院中央的石桌旁坐下。石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粗陶碗,碗里盛着白粥,

冒着袅袅热气。旁边还有一小碟咸菜,是用青辣椒和萝卜干腌制的,色泽鲜亮,

散发着浓郁的香味。还有一盘煎蛋,金黄的蛋液边缘微微卷起,看起来格外诱人。

苏砚端着一个竹制的托盘走过来,托盘里放着一碟桂花糕,

米白色的糕点上撒着些许金黄的桂花,散发着甜腻的香气。“这是镇上张婆婆送的桂花糕,

用今年新摘的桂花做的,你尝尝。”他将托盘放在石桌上,在她对面坐下。

沈清辞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桂花的甜香在口中绽放,混着糯米的软糯,

口感细腻,甜而不腻。“很好吃。”她抬起头,看向苏砚,眼底带着笑意,

“比我在苏州吃的桂花糕还要香。”“张婆婆做桂花糕的手艺是祖传的,镇上的人都爱吃。

”苏砚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咸菜,“青崖镇的食材都是自家种的,

没有那么多花哨的做法,但吃起来放心。”沈清辞舀了一勺白粥,慢慢喝着。白粥熬得软糯,

带着淡淡的米香,配着咸辣的咸菜,味道格外爽口。她抬起头,看向庭院外的茶田,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像一层薄薄的纱,笼罩在茶田上方,远处的山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景色如画。“苏先生,这里的茶田都是你打理的吗?”她轻声问道。“嗯。”苏砚点点头,

“从祖父那辈开始,家里就种茶。后来父母去世,就一直是我一个人打理这些茶田。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茶田深处,“这片茶田有三十多亩,都是老茶树,每年能采不少茶叶。

”“那你平时除了种茶,还做些什么?”沈清辞好奇地问道。“看看书,煮煮茶,

偶尔会去镇上的藏书阁帮李老先生整理书籍。”苏砚说道,“青崖镇的生活很简单,

没有城里那么多琐事,倒也清静。”沈清辞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白粥,

轻声说道:“我倒是羡慕这样的生活。”她在苏州的藏书楼工作,

每天面对的都是密密麻麻的古籍,虽然也喜欢,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来到青崖镇,

看到这里的山水和简单的生活,她忽然觉得,这才是自己一直向往的生活。苏砚抬眸看向她,

眼底带着一丝探寻:“你在苏州的藏书楼工作,应该很辛苦吧?”“还好。”沈清辞笑了笑,

“整理古籍虽然繁琐,但每次整理到一本珍贵的孤本,都会觉得很有成就感。

只是……”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有时候会觉得很累,想找一个清静的地方,

好好歇歇。”苏砚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蛋放在她的碗里。“多吃点。

”他轻声说道,“吃完我带你去茶田看看,让你看看老茶树的样子。”沈清辞点点头,

低头继续喝粥。阳光渐渐升高,晨雾彻底散去,温暖的阳光洒在庭院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篱笆上的牵牛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艳,蝴蝶和蜜蜂在花丛中飞舞,空气中满是花香和茶香,

还有泥土的清新气息。吃完早饭,苏砚拿起挂在墙上的草帽,递给沈清辞:“太阳大了,

戴上吧,别晒伤了。”沈清辞接过草帽,戴在头上。草帽是竹篾编的,边缘宽大,

能遮住大半张脸,草帽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竹香。她跟着苏砚走出庭院,

沿着一条小路走向茶田。小路两旁长满了野草和不知名的小花,颜色各异,

在阳光下竞相绽放。偶尔有蝴蝶从身边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格外清晰。苏砚走在前面,

步伐沉稳,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沈清辞跟在他身后,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背影上,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茶田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一眼望不到边。老茶树的树干粗壮,树枝向四周伸展,像一把把撑开的绿伞。

茶树的叶片肥厚,呈深绿色,边缘有细小的锯齿,叶片上还沾着些许露珠,

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苏砚走到一棵老茶树旁,伸手轻轻抚摸着树干,

树干上布满了粗糙的纹路,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这棵茶树有上百年的树龄了,

是祖父当年亲手栽种的。”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些许自豪,“每年春天,

这棵树结的茶叶都是最好的,用来做白毫银针最合适。”沈清辞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

轻轻抚摸着树干。粗糙的纹路硌着指尖,却让她感到格外踏实。她抬起头,

看向树枝上的新芽,嫩绿的芽叶饱满多汁,像是蕴含着无限的生机。“采茶是不是很辛苦?

”她轻声问道。“嗯,采茶要趁早,尤其是明前茶和雨前茶,必须在清晨带着露水采摘,

这样才能保证茶叶的鲜嫩。”苏砚说道,伸手摘下一片新芽,递给她,“你尝尝,

刚摘下来的茶叶,带着露水的清甜。”沈清辞接过茶叶,轻轻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茶叶的清香在口中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甜味,还有一丝清凉的感觉,口感格外清新。

“很好吃。”她笑着说道,眼底闪烁着光芒。苏砚看着她的笑容,眼底也泛起温柔的笑意。

他转身走向茶田深处,沈清辞跟在他身后,踩着松软的泥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偶尔有风吹过,茶树的叶片轻轻摇曳,

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走到茶田中央,有一口小小的池塘,

池塘里的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周围的茶树。池塘边种着几棵柳树,

柳枝垂落在水面上,随风轻轻飘荡。“这口池塘是用来灌溉茶田的,里面养了些鱼。

”苏砚说道,指向池塘里游动的小鱼,“平时没事的时候,我会来这里钓鱼。

”沈清辞走到池塘边,俯身看着水中的小鱼。小鱼的颜色是银灰色的,在水中灵活地游动着,

偶尔会跃出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池塘边的水草茂盛,开着白色的小花,

吸引了不少蜻蜓和蝴蝶。“这里的景色真好。”沈清辞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叹,

“像是世外桃源一样。”“青崖镇远离尘嚣,确实清静。”苏砚说道,

在池塘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很多人来了都不想走,你要是喜欢,也可以多住几天。

”沈清辞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池塘里的水泛着涟漪,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绿色的植被覆盖着山体,像是一幅巨大的绿色画卷。

空气中满是茶香和花草的清香,让人感到格外惬意。她转头看向苏砚,他正望着远处的山峦,

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的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

只在他眼角留下了些许细纹,却让他显得更加沉稳儒雅。“苏先生,

十年前你为什么要把那块玉佩送给我?”沈清辞忽然问道,这个问题在她心里藏了十年,

一直没有机会问出口。苏砚转过头,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笑意:“因为我知道,

你一定会回来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十年前见到你,就觉得你和青崖镇很有缘分。

你身上的气质,和这里的山水一样,清静纯粹。”沈清辞的心跳忽然加快,脸颊微微泛红。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轻声说道:“其实,我这十年,一直惦记着这里的白茶,

还有……你。”她的声音很小,像是蚊子哼,却清晰地传到了苏砚的耳朵里。

苏砚的身体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软,

指尖微凉,微微颤抖着。“我也是。”他轻声说道,声音低沉而温柔,“这十年,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媚。池塘里的小鱼依旧在欢快地游动,

茶树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空气中的茶香和花草香愈发浓郁。沈清辞抬起头,看向苏砚,

眼底带着泪光,却笑得格外灿烂。她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想要的生活,

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3晴日焙茶连续几日的阴雨过后,青崖镇终于迎来了晴天。

清晨的阳光格外明媚,金色的光线穿透云层,洒在青崖镇的每一个角落。云雾早已散去,

远处的山峦清晰可见,绿色的植被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亮。茶田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

茶树的叶片上还残留着些许水珠,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像是缀满了碎钻。

沈清辞是被阳光晒醒的。她睁开眼睛,看到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房间的地板上,

形成一道长长的光斑。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阳光的味道,让人感到格外舒适。

她起身推开窗户,一股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庭院里的牵牛花在阳光下开得格外鲜艳,

紫色的花瓣舒展着,像是在迎接阳光的到来。苏砚已经在庭院里忙碌了,

他正在整理焙茶用的竹筛,竹筛上还残留着些许茶叶的碎屑。“早。”沈清辞笑着说道。

苏砚抬起头,看到她,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早。今天天气好,

正好可以把前几天采的茶叶焙了。”他指了指庭院角落的焙茶炉,“炉子已经生好了,

等会儿就可以开始了。”沈清辞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竹筛。竹筛是用细竹篾编的,

上面铺着一层纱布,用来晾晒茶叶。竹筛里的茶叶是前几天雨天采的,已经阴干了大半,

色泽墨绿,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焙茶是不是很复杂?”她好奇地问道。“不算复杂,

但很费时间。”苏砚说道,拿起一把茶叶,放在鼻尖闻了闻,

“白茶的焙制讲究‘萎凋’和‘干燥’,萎凋要充分,干燥要适度,

这样才能保留白茶的清香和营养。”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天我们用松针烘焙,

这样焙出来的茶叶会带着淡淡的松香,味道更好。”沈清辞点点头,

看着他熟练地将茶叶均匀地铺在竹筛上。他的动作轻柔而熟练,指尖灵活地拨动着茶叶,

将结块的茶叶轻轻分开。阳光洒在他的手上,指尖的纹路清晰可见,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我能帮你吗?”沈清辞问道,心里有些跃跃欲试。“当然可以。”苏砚笑了笑,

递给她一个小竹耙,“你帮我把这些茶叶摊匀就行,注意不要太用力,不然会把茶叶揉碎。

”沈清辞接过竹耙,学着苏砚的样子,轻轻拨动着竹筛里的茶叶。茶叶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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