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醒醒。”
林初霁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喊她，双眼睁开一条细缝，抬手，揉着眼睛，慢慢坐起身。
“爷爷。”
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有些含糊，“我怎么睡着了？”
林承锦脱了军大衣放在沙发上，露出里面的军绿色常服。
“我还想问你呢。”
他佯装生气：“怎么不去房间睡，在这睡，感冒了你还得遭罪。”
林初霁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白色毛毯，寻思应该是走得太累，不小心睡着了，张婶给她披的毯子。
“吃饭啦。”
张婶从厨房端着汤出来，招呼两人，“刚好，趁热吃。”
饭桌前，林承锦盯着她喝了一小碗的汤，这才拿起筷子，给她夹菜。
“多吃点。”
他看了眼林初霁瘦削的脸，皱了皱眉，“在德国每天吃草？怎么越来越瘦。”
一碗鸡汤下肚，林初霁觉得舒服多了。
拿起筷子，嘀咕道：“白人饭哪有好吃的，幸好我不挑食，不然铁定饿死在异国他乡。”
林承锦动作一顿，片刻后，声音又沉又低，“六一，是在怪爷爷？”
“哪能啊。”
林初霁眸色随意，伸手，给林承锦夹菜，“整个林家，也就爷爷你真心对我，我怎么会记恨爷爷您。”
她咀嚼着嘴里的饭菜，等咽下后，才扭头看向林承锦。
年纪上来，林承锦胡子已经有些发白，头发也是，脸上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笑起来时，眼角皱纹遍布。
“爷爷。”
林初霁声音很轻，“我知道，您当初送我出国，是为我好。”
当初鹿文君被送到疗养院，她成了没妈的孩子。
林鹤然脸皮厚，心也够狠，没过多久就把小三接进门，四人成了温馨幸福的一家四口，她成了多余的那个。
过了几年后，林承锦看不下去，把她接过来，带在身边。
可是，林初霁上学，还是能听到闲言碎语。
林承锦担心她心理出问题，派人时刻跟着，等读完了初中，就和外公鹿渊商量着，把她送到了国外。
林初霁不想评价这个行为，偶尔就是论迹不论心，当下的这个决定，的确是保护了她。
林承锦和鹿渊的确是做了功课，知道德国那边重教育，且女性地位高，从小就培养女孩独立勇敢打破规则，和男孩一样，活成什么样就什么样。
两人没有觉得她是女孩，就刻意把她培养成名媛。
这一点，林初霁心里是清楚的。
气氛安静下来，张婶站在不远处，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却又说不上来。
“和阿煦见了面，感觉怎么样？”
林承锦沉默数秒后，率先开口转移话题：“阿煦性格会闷一点，但人品没问题。”
“你们女孩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他刚好长相周正，不输那些演电视的。”
林初霁点点头，“确实。”
她低着头，浓密卷翘的睫毛被灯光一照，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她的眼神。
“一板一眼，却知道挑标准答案说。”
爷孙俩坐在宽大的餐桌前，略显冷清。
林承锦闻言，琢磨着她的话，“六一，阿煦不是那种花言巧语的男人。”
“以后相处下来，你慢慢就懂了。”
他说，多给温煦点时间。
林初霁扯出一道笑，调侃道：“一辈子呢，不急。”
那男人张口就是一辈子，跟放屁似的，那她也可以，捡别人爱听的话嘛，她也会。
“你这孩子……”
林承锦了解这个孙女，当然知道她在打嘴炮。
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这一代年轻人不爱听建议，他多少也知道，也就闭了嘴。
他相信温煦能让林初霁改观，时间长短罢了。
饭后，林承锦又问：“和阿煦父母见一面？”
“等木头……”
她干咳一声，及时止住，“等温煦回来再说吧。”
“他不在，我上赶着算怎么回事。”
说完，眨了眨眼，说道：“爷爷你也不想让你的宝贝孙女尴尬吧？”
林承锦看出她不情愿，也没逼她，嗯了一声。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林初霁天天睡大觉，偶尔和云筝她们泡吧蹦迪，日子也潇洒。
温煦的微信电话过来时，她还没睡醒，迷迷糊糊摸到手机，接通后，声音带着强烈的不悦：“大清早的，谁啊！”
语气很不耐烦，跟炮仗似的。
“是我。”
那边沉默了几秒后传来温和的声音：“温煦。”
林初霁闭着眼，花了几秒的时间解读信息，好半晌，哦了一声，“你有事？”
声音含糊，依旧带着清梦被扰的烦躁。
“和我爸妈见一面？”
温煦刚刚看了眼时间，十点多，其实……不算大清早了。
他刚回来，到家后，余清提起林初霁，说要不今天带到家里见见。
他问道：“你有时间吗？”
林初霁睁开眼，挣扎好久，最后坐起身。
她靠着床头，抓着长发揉了揉，试图搓醒自己。
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温煦耐性十足，窸窣的声音传来，他大概猜到林初霁已经起床，也不出声催促，安静等着。
“今天？”她耷拉着脑袋，依旧希望被大床封印。
“嗯。”
温煦站在自家院子里，“中午一起吃顿饭，我去接你？”
林初霁思索几秒，点头。
抬头，意识到温煦看不见，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后，她张开嘴，大喊了几声。
嗯，清醒了。
洗漱之后，坐在镜子里化了个淡妆。
然后站在衣柜前，叉着腰，盯着看了好几分钟。
最后选了彩虹针织毛衣，搭配黑色毛呢长裙，长发随意披散着。
下楼时，刚好十一点。
“张婶。”
她扶着栏杆，看着脚下的台阶，喊着张婶，“你看看，我这么穿行吗？”
张婶候在客厅，听见声音后扭头，“挺好的。”
她看了看沙发上的人，提醒道：“**，姑爷来了。”
林初霁抬头时，刚好和温煦对上视线。
他穿着松枝绿的作训服，看样子是冬季的，有些厚。
坐姿挺拔，听见下楼的声音后也朝着这边看来。
林初霁动作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不自在，却很快被掩去。
“哦。”
她往客厅走去，调侃道：“来得还挺快，你很着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