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煦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
扭头看了她一眼。
他看着前面的路况,开口道:“我为什么要在你和你父亲之间做选择?”
语气平静,林初霁还是听出了一丝诧异和不解。
“因为我和林鹤然这辈子都将站在对立面。”
林初霁丝毫不介意让温煦知道这一点,毕竟林家的丑闻,在大院并不是秘而不宣的秘密。
“而你们男人,很容易因为利益站在一起。”
按照刚刚林鹤然不自觉表露出的对温煦的尊重,林初霁认为,日后交往,林鹤然势必会拉拢或讨好温煦。
她一个不注意,就会成为两个男人之间的牺牲品,她是牵绳,也会是最先被抛弃和无视的人。
温煦开车很平稳,如同他这个人一样。
林初霁看人一向很准,她觉得温煦大概是那种性格沉稳,情绪稳定的人。
就是不知道,是沉稳多一点,还是老实多一点。
当代社会,老实可不是什么好词,她也见过那种看似稳定实则懦弱的男人。
她余光扫了眼温煦,心想,还真说不准。
日后得观摩一阵子。
“站你这边。”
温煦沉默数秒后,回答她的问题,“你才是我的妻子。”
林初霁喉咙有些干,咳了咳,挑眉:“认真的?不是捡好话糊弄我?”
她目光存疑,眼神上下打量。
看着看着,撇了撇嘴。
他头发没有做任何打理,干净利落,这种情况下,就真的纯靠脸撑着。
而男人这张脸,真挺权威的。
以后落魄了,开个抖音账号当男菩萨,应该也能赚不少。
毕竟他从小就在部队训练,身材肯定不错,露个腹肌或胸肌,不得把女皇帝们迷死?
“不是。”
又是一板一眼的回应。
温煦双眼深邃,眉弓突出,时刻注意着前面的路况,声音低沉:“妻子,是相守相伴一生的人,比任何人都重要。”
林初霁手指摩挲着手机的边缘,闻言,琥珀色的瞳仁黑了一瞬,面色隐隐带着一丝讥讽。
可这个眼神转瞬即逝,她很快恢复吊儿郎当的模样。
“还一辈子。”
她勾起嘴角一侧,调侃道:“这年头,能度过婚后第一年就很不错了。”
“更别提生孩子,生育第一年男人还能保持初心,那个女人就可以磕头感谢祖宗十八代了。”
温煦:“……”
车子驶进大院,车速慢下来。
他抿了抿薄唇,最后还是沉默。
车停在一栋五六层高的建筑物前,温煦解开安全带下车,站在车旁等着。
只是,好一会都没见林初霁下车。
他抬眸,隔着一层玻璃和她对视。
林初霁双手抱臂,皱着眉,眼神嫌弃。
不过,温煦觉得,这种嫌弃倒像是刻意表现出来的。
沉思几秒,他上前,来到副驾驶这边,打开车门,伸出一只手。
林初霁余光扫了一眼落在半空的手,丝毫不客气,搭着他的手臂,跟大**下马车似的。
随后拍了拍手,点点头,“可以,看来脑子的确没问题。”
看得懂眼色,也不拒绝服从性测试。
挺好的。
温煦:“……”
“不走?”
林初霁走了几步,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偏着脑袋,调侃道:“你该不会以为我能听到你的心声,知道怎么走吧?”
温煦双手抄着口袋,径直往前。
“这是步梯,房子在三楼。”
林初霁脚步一滞,抬眼,看着不远处的台阶,有种望而却步的感觉。
这日后搬过来,得每天爬三层……
这次是温煦停下来,站在一层台阶上,有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或者……你不介意的话,和我爸妈住也行。”
他沉吟片刻,“我妈挺好相处的。”
林初霁小手揣着口袋,微仰着头,黑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刻意道:“你爸呢?”
温煦眼皮耷拉着,认真思考着,说:“你应该,会怕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说完之后,林初霁微挑眉毛,似乎是在说:你在开玩笑?
想到刚刚她对林鹤然的态度,他又补充道:“比较严肃,你应该,不喜欢。”
说完,林初霁已经走到他跟前,踩着一层台阶,下颌抬起,“带路。”
来都来了,看看再走。
实在不满意,她搬去和爷爷住也行。
两室一厅,装修比较老旧。
林初霁大概扫了眼,嘀咕道:“怎么混成这样。”
她声音并不大,但温煦听力比普通人灵敏,且注意力和视线都在她身上,自然听懂了她的调侃。
“原本有套好一点的,但另外一个同事他妻子刚生完小孩,身体比较虚……”
言下之意,不是他混得差。
林初霁站在窗边往外看了眼,闻言,扭头,“所以你就让了?”
温煦立在原地,点头。
林初霁抿唇,微歪着脑袋,目光再次上下打量。
温煦顺势低头,也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没什么问题。
“以后,别人家出点什么事,要求你让着点,你一声不吭就同意?”
他眼神沉静,眼型是温柔的桃花眼,就这么看着,有种温柔干净的感觉。
林初霁的考验说来就来。
温煦沉默数秒,“如果是我自己的事,我会自行决定,如果是夫妻间需要商量的事,我会和你沟通。”
林初霁听着挑不出错处的答案,摸了摸脑袋,皱着眉。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和AI对话,而且AI被提前输入了只回答标准答案的指令。
“害……”
她觉得没劲,轻轻叹气。
“走吧。”
温煦跟在她后面,也没问喜不喜欢,林初霁的反应已经给了答案。
“要不,去一趟家里?”
站在车旁,温煦道:“我妈这个点应该在家。”
林初霁十几岁就被送出国,除了家人,好友陆云川和云筝,大院的人都鲜少和她见面。
提起都只说林家的大女儿,至于长得怎样,性格如何,无从得知。
林老林承锦和父亲温峥蔺商量一番后,觉得合适,就定下了这门婚事。
期间也问过他的意思,温煦没有一定要找个喜欢的人共度余生的执念,他觉得既然要共度余生,那合适最重要。
既然双方长辈都觉得合适,那他也不抗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