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把护照塞进包里，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直接把护照抽走了。

"藏什么呢？"

陆景深从外面回来，鼻头冻得发红，随手翻了翻护照，脸上的笑收了。

"拿护照做什么？要跑？"

他把护照举高，不让我够到。

"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和婉宁扯证就是帮她应付她妈，过两个月悄悄离就完了。"

我没搭理他，踮脚把护照拽回来。

他愣了一下。

以前的我，看他从外面回来，第一件事是给他倒热水、递拖鞋。

今天什么都没有。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着我抬头看他。

"沈若晚，你是不是醋劲太大了？那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闹成那样，传到我爸耳朵里，我怎么交代？"

我扯开他的手。

他又凑过来，看见我脸颊上还没消的擦伤，皱起了眉头。

"这是怎么弄的？保安下手这么重？回头我扣他们一个月工资。"

又是这套。

七天前的订婚宴，他授意保安把我从宴会厅架出去，推倒在停车场水泥地上。

"又一个来碰瓷的，霸总和黎小姐天作之合，你算哪根葱？"

围观的人对我指指点点，笑我大冷天跪在地上伸手要钱，说我是要饭的都不如。

我的脸面，在那天晚上碎了个干净。

陆景深见我还是不说话，从门口拎进来一个纸袋，递到我面前。

"给外婆买的水果，你拿回去看她的时候带上。别又拿她住院的事来堵我，她那身体一直都那样，小题大做。"

和我相依为命三十年的外婆，说要亲眼看着我穿婚纱，给我当证婚人。

可她等来的，是陆景深和苏婉宁的结婚证照片。

她盯着那张照片，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倒了。

医生说，八万块手术费，就能把人救回来。

八万。

我除夕夜打遍了通讯录里的每一个号码，有人直接挂断，有人骂我大过年的触霉头。

鞭炮声里，外婆攥着我的手，慢慢松开了。

一想到外婆最后那个眼神，我眼眶一烫，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没接那袋水果。

"不用了。"

陆景深终于觉出不对劲，放软了语气。

"行了，你要觉得委屈，我答应你办婚礼行了吧，顺便让外婆也风光一回，你们家人不就好这口面子嘛……"

面子。

这个词我听了六年了。

我想出门和朋友吃个饭，他说我铺张浪费讲面子。我给外婆买件过冬的棉袄，他说一家人都爱摆排场。

"不用办婚礼。"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和你，又没有结婚。"

陆景深脸垮了。

他正要发作，门铃响了。

他瞪了我一眼，转身去开门。

下一秒，他的声调拔高了八度。

"你怎么来了？"

苏婉宁站在门口，穿着和陆景深同款的灰色羊绒大衣，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