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要见她父母了。

我买好了烟酒茶叶，练习了一晚上称呼，紧张得睡不着。

凌晨一点，我想去找她说说话。

推开宿舍楼下的小花园，看到两个人影紧紧相拥。

是她，和她口中「需要照顾的学弟」。

我没出声，掏出手机，连拍十二张，转身就走。

第二天一早，我把照片发到了他们学院的表白墙，然后注销了所有联系方式。

三年后，导师非要拉我参加家宴。

门一开，她站在客厅里，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这些年你去了哪？」她声音都在抖。

我礼貌地笑了笑：「王老师，这位是？」

明天见她父母。

我把茅台、茶叶、两条好烟，一一在桌上摆好。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这是我一个月的工资。

爸、妈、叔、姨，几个称呼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念，舌头有点打结。心脏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凌晨一点，宿舍楼早就锁了。我决定去找江然，跟她说说话，哪怕就隔着宿舍楼的铁门。

夜风有点凉，吹得人很清醒。

快到她们宿舍楼下的小花园，我听见有人说话。

一个男声，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师姐，你到底什么时候跟他说啊？”

是林峰，江然的直系学弟。她总说他一个人从老家来上学不容易，让我多担待。

我脚步停住，身体藏在一棵大樟树后面。

江然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安抚的笑意：“急什么，明天他就要去见我爸妈了。”

“见爸妈？”林峰的声音一下拔高，充满不敢相信，“你们都要到这一步了？那你还……”

“傻瓜。”江然打断他，声音里是满满的宠溺，“不见我爸妈，我怎么拿到他们给我的那笔钱？他们早就说了，只要我带个靠谱的男朋友回家，稳定下来，就给我二十万创业。”

我的血液，一瞬间有点冷。

林峰沉默了几秒，好像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问：“那陈辉……他算什么？”

我听见江然一声轻笑，那笑声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捅进我的耳朵。

“他啊，人老实，对我好，工作也稳定，是个完美的结婚对象。我爸妈那种老古董，最喜欢这种类型。先用他把钱拿到手，稳住我爸妈。”

“那钱到手之后呢？”

“之后？”江然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残忍的甜蜜，“之后当然是跟你在一起啊，我的小宝贝。他那个人，木讷又无趣，生活里一点惊喜都没有，我怎么可能真跟他过一辈子。”

心脏不跳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好像被按了静音键。

我看见，在花园昏暗的灯光下，林峰一把抱住了江然。

江然没有推开。

她仰起头，迎上了林峰的嘴唇。

两个人紧紧抱着，吻在一起，难舍难分。

我站在黑暗里，看着他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里全是腥甜的铁锈味。但我没有动，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慢慢地，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抖得不成样子，但我还是稳住了。

我把焦距调到最清晰，对准那两个纠缠的人影。

“咔嚓。”

第一张。他们吻得更深了，林峰的手开始不老实。

“咔嚓。”

第二张。江然的手臂环上了林峰的脖子，回应着他。

“咔嚓。”

第三张。角度、光线、两个人的脸，都清清楚楚。

我没有开闪光灯，夜景模式足够了。

我一共拍了十二张。从拥抱，到接吻，到抚摸，每一个步骤，都记录得明明白白。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转身，一步一步，离开了这个让我恶心的地方。

我没有回头。

回到宿舍，我一夜没睡。天亮的时候，我把那十二张照片，打包发给了他们新闻学院的表白墙运营者。那个学生我认识，欠我一个人情。

邮件标题是：【深夜投稿：祝新闻学院江然师姐与林峰师弟爱情长长久久】

发送。

然后，我打开微信，拉黑江然。打开**，删除好友。打开手机通讯录，拉进黑名单。所有我们共同的群聊，全部退出。

最后，我注销了那个用了七年的手机号。

去火车站，买了最早一班离开这座城市的车票。

人间蒸发。

我只需要给她留下一地鸡毛，和一个她永远也找不到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