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我突然看见坟包侧面,有个东西在反光。我凑过去看,是块碎镜子,巴掌大,嵌在土里。镜子边缘很锋利,像是故意砸碎了埋在这儿的。民间有种说法,碎镜子能照出鬼魂的真面目。我犹豫了一下,伸手把碎镜子挖出来。镜子背面贴着张照片。很小,黑白照片,已经褪色了。但我一眼就认出来——是我娘和吴明远那张合影,就是木盒子里那...
我走过去,看见碑上写着:“吴公明远之墓”。
没有立碑人,没有生卒年月,就这五个字。
找到了。
我站在坟前,看着这个简陋的土包,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这就是吴明远,当年风光无限的吴家少爷,现在躺在这荒郊野外,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
“吴明远,”我开口,声音干涩,“我是陈秀兰的儿子。”
风突然停了。
周围的杂草一动不动,死一般的寂……
我连滚带爬逃下山时,裤裆都湿了。
不是尿,是冷汗浸透的。那身红嫁衣在月光下晃眼的红,盖头底下我娘的声音一声声喊“水生”,喊得我魂儿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我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看见她飘在身后,伸着那双苍白的手。
跑到村口老槐树下,我实在跑不动了,扶着树干大口喘气。肺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嘴里全是血腥味。
“见鬼了……真他娘见鬼了……”
我喃喃自语……
我娘下葬那天,她的绣花鞋自己走回了家,整整齐齐摆在门槛上。村里老人说,这是鬼问路——死人要回来带活人走。我不信邪,直到那晚,一双冰凉的手从床底伸出来,轻轻摸我的脚踝。一个女人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说:“郎君,该穿鞋了。”
我娘死得蹊跷。
头七还没过,村里就传遍了——陈寡妇是光着脚死的。脚底板干干净净,连点泥都没有,可我们村那几天明明下了雨,路上全是烂泥浆。
更……
月光被乌云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
只有吴明远眼窝里的绿火,和我娘身上嫁衣的红色,在黑暗里格外刺眼。
“一拜天地——”
吴明远高声喊。
我娘转过身,和他并肩站着,朝着黑暗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他们又拜。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慢慢弯下腰。
“不要!”我嘶声喊,冲过去想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