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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位上,沈寂满脸是血,意识恍惚。
坐在副驾的宁婉哭得试图摇醒他,可他始终毫无生气。
看到他已经被车门挤压到扭曲变形的双腿,宁婉彻底崩溃了。
“沈寂......你的腿......”
说完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声音都发抖,“系统,系统!我要转移他的伤,你快出来!”
话毕,宁婉眼前悬浮出一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半透明面板。
【宿主是否确认开启因果代偿?】
【提醒:目标人物沈寂这场因果的代价是双腿粉碎性骨折,终身瘫痪。一旦确定,宿主就要承担同样的代价】
宁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结果是这么严重。
可怔愣不过几秒,她扭过满是泪痕的脸,转过头看了一眼昏死在驾驶座上的沈寂,眼里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抹了把眼泪,伸出手,无比坚定地按下了那个“确认”键。
“咔嚓”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再次响起。
宁婉咬紧牙关,疼得额头冒起豆大的冷汗。
没人知道,那时的她在经历多么蚀骨的疼痛。
可她望向沈寂的眼神,却没有一丝埋怨,只剩庆幸。
庆幸自己能被系统选中,庆幸,她还能有机会代偿爱人所受的苦难。
她的骨骼凭空扭曲成一个匪夷所思的弧度,沈寂的受伤的腿却肉眼可见地恢复原样。
她的裙摆慢慢被染成一片血色,沈寂的伤口却在渐渐愈合。
她疼到晕死过去的瞬间,重伤的沈寂恢复了意识。
直到此刻,沈寂才终于明白,当年他曾听到过的断骨声根本不是他惊恐之下产生的错觉。
他命里,本就有此一劫。
只是宁婉,替他生生地扛了下来。
画面一转,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江城医院的病房里,经受过严重车祸却毫发无伤的沈寂正跪在病床前,红着眼睛握着宁婉的手。
病床上,宁婉刚醒。
因为剧痛的折磨,她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可当她看到完好无损的沈寂时,眼底却亮了。
她强忍着车祸带给她的痛楚,扯出一抹笑。
“阿寂,别哭了。幸好......最后受伤残废的人是我。不然,你的梦想和事业该怎么办?”
沈寂闻言不忍地低下头,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她的手背上,声音哽咽。
“小婉,你别怕。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像从前那样爱你、疼你,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沈寂看着回忆里的这一幕,心脏像被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绞动,五脏六腑都泛着疼。
那时对宁婉所说的誓言,他做到了吗?
答案显然是没有。
他把宁婉的付出理解为上天眷顾,把宁婉的残疾当成了累赘。
他甚至背着宁婉,和她最好的朋友搞在了一起,还要用那虚伪的“责任”,绑架宁婉的一辈子。
“不......不......”
愧疚与悔恨像火在心口灼烧,疼得沈寂猛地睁眼,从这个残忍的回忆中惊醒过来。
入眼,是惨白的病房天花板。
沈寂胸口剧烈起伏着,浑身被冷汗浸透。
“阿寂?阿寂你终于醒了?!快叫医生!”
沈母正在床头抹眼泪,见他睁眼,赶忙走上前。
医生拿着几张片子走了过来,神色极其凝重。
“沈先生,您的双腿骨骼,莫名出现了极其严重的粉碎性断裂。骨刺不仅穿透了肌肉,连主导运动的神经也已经彻底坏死。很抱歉......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您可能,这辈子都再也站不起来了。”
再也站不起来了。
即使沈寂已经从系统的画面里知道原由,但亲耳听到这几个字,他还是觉得如遭雷劈。
他明明是江城最意气风发的新贵,有着大好的前程。
要他怎么接受,自己从此变成了一个废人?!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林佳佳来了。
刚做完手术,她的脸惨白得几乎和墙壁同色。
“你还有脸来?!”
沈父沈母正沉浸在儿子突然瘫痪的悲痛中,一看到林佳佳,情绪瞬间彻底失控。
沈母冲上前,指着林佳佳的鼻子破口大骂,“都是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自己没用,留不住我们沈家的孩子,我儿子又怎么会受这么大的**、得了这种连医生都查不出原因的怪病?!你把我的大孙子还给我,把我健康的儿子还给我!”
面对这样难听的辱骂和推搡,林佳佳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哭,也没有反驳。
她神情恍惚,眼神空洞,“我有话要和沈寂说。”
沈父叹了口气,拉开沈母。
病房里暂时恢复安静。
林佳佳走到沈寂的病床前坐下,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且永远失去生机的小腹,眼泪无声地砸了下来。
“伯母骂得对,那个孩子,还是没能保住......”林佳佳轻声说。
忽然,她抬起头看向沈寂,惨然一笑。
“可是沈寂,那个孩子,本来也该不属于我的。那是......我本来就欠宁婉的。”
听到这话,沈寂蓦地睁大眼睛,一股寒意直冲后脑勺。
他挣扎起身,红着眼睛,声音沙哑,“你这话......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