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嫂嫂沈清蘅，是天都城里一碰就碎的琉璃美人。哥哥萧景辞将她捧在手心，

恨不得把命都给她。可就是这样一个连风都吹得倒的病秧子，却在我哥领回一个红衣女人后，

平静地接下了“平妻”这顶奇耻大辱的帽子。那女人叫秦如霜，怀着我哥的“骨肉”，

剑指我嫂嫂的咽喉，嚣张跋扈。我哥愧疚难当，却为了未出世的孩子，

默认了这场荒唐的闹剧。我以为嫂嫂会哭，会闹，会心碎欲绝。可她只是轻咳两声，

抬眸浅笑，用全场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句：“好呀。”那声音明明柔弱无力，

却让秦如霜手中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剑，寸寸成冰，碎了一地。01我嫂嫂沈清蘅，

是天都城出了名的病美人。一身素衣，三步一咳，风一吹就倒。我哥萧景辞每日捧药端汤，

小心翼翼，将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可今天，我哥从外面领回来一个红衣姑娘。

那姑娘叫秦如霜，一身红衣似火，腰间配着长剑，眉眼间全是江湖儿女的傲气。

她站在我们萧家正堂，手轻轻抚着小腹，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在我嫂嫂身上。

“若非腹中有了他的骨肉……你这样的后宅妇人，原不配我出剑。”她的剑很快，

快到我只看到一道残影，剑锋就已经稳稳地停在我嫂嫂苍白纤细的脖颈前，只差一寸。

嫂嫂被冰冷的剑气激得又咳了起来，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我哥的心也跟着一颤。“住手！

”我哥想上前，却被秦如霜一个凌厉的眼神钉在原地。“放心，我只要平妻之位，

给孩子一个名分。只要你不生事，我不会动你。”秦如霜下巴微抬，话是对着嫂嫂说的，

眼睛却瞟向我哥，带着十足的挑衅。我哥悬在半空的手，终是无力地垂下，

落在了红衣女人的肩上。他甚至不敢看嫂嫂的眼睛，

只哑着嗓子说：“她怀了我的骨D肉……阿蘅，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成为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我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去给我这个昏了头的哥哥一巴掌。我们萧家虽是商贾之家，

在天都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能容忍平妻这种荒唐事？更何况，他对得起嫂嫂吗？

嫂嫂嫁过来三年，因为身子弱，一直没能有孕。我哥嘴上说着不介意，

转头却在外面跟别的女人搞出了孩子？我死死盯着嫂嫂，生怕她一口气上不来，就此倒下。

满堂死寂，所有下人都屏住了呼吸。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嫂嫂蹙眉咳了两声，

那停在她颈前的长剑，竟骤然凝起一层薄薄的冰霜，随即“咔嚓”一声，从中断裂，

接着像是连锁反应，“噼里啪啦”碎成了十几截，散落在地。满地寒光，

映着秦如霜惊愕到扭曲的脸。嫂嫂抬起眼眸，

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因咳嗽而泛起的生理性泪雾，她看着我哥，轻轻笑了。那笑意很浅，

却看得我心里发毛。“好呀。”她说完，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自己的衣襟，

仿佛刚才那足以震慑全场的变故与她无关。“只是，”她顿了顿，

目光转向秦如霜平坦的小腹，声音依旧是那副有气无力的调子，“妹妹这胎，可要好生养着。

毕竟，这孩子来得……还真不是时候。”秦如霜的脸，瞬间白了。

02秦如霜就这么在萧家住了下来。我哥大约是心里有愧，

将她安置在离主院最远的“听竹苑”，又派了两个得力的婆子去“伺候”。

美其名曰照顾孕妇，其实谁都看得出来，那是监视。可秦如霜不是个安分的主。

她住进来的第二天，就以主院风水好，利于养胎为由，闹着要跟嫂嫂换院子。

我哥被她缠得没法，黑着脸来找嫂嫂商量。我当时正在嫂嫂房里陪她喝茶，听了这事，

手里的茶杯都快捏碎了。“哥！你还要不要脸？那是你跟嫂嫂的婚房！”嫂嫂却摆摆手，

示意我稍安勿躁。她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捧着手炉，慢悠悠地说：“换便换吧，

主院日头太足，我住着也觉得晃眼，听竹苑清净，正好养病。”她甚至亲自指挥着丫鬟仆妇，

将自己的东西一样样打包，搬去了那个偏僻的院子。秦如霜得偿所愿，像个得胜的将军，

挺着那根本看不出弧度的肚子，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地走过，唇角带着一丝轻蔑的笑。

我气不过，追上嫂嫂的脚步：“嫂嫂！你为什么要让着她？她分明就是故意挑衅！

”嫂嫂的贴身丫鬟青枝也急得眼圈泛红：“是啊夫人，您何必受这份委屈！”嫂嫂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的动作。

那双总是水雾蒙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锐利而冰冷的光。我瞬间闭上了嘴。

那晚，我辗转反侧，总觉得嫂嫂那个眼神里藏着什么秘密。半夜，我被一阵奇怪的声响吵醒，

像是……女人的惨叫？我披上衣服，循着声音摸到了主院墙外。

只见白日里还嚣张得意的秦如霜，此刻正披头散发地被两个婆子死死按在地上。

她华丽的衣衫被撕破，脸上还有几道清晰的红痕。“……我才是萧家的女主人！

你们这群狗奴才，敢动我？”秦如霜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其中一个李婆子冷笑一声，

手上力道更重：“女主人？我们萧家只有一个女主人，那就是沈夫人。

秦姑娘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别给脸不要脸。

”另一个张婆子则慢悠悠地检查着她的指甲：“哟，这指甲涂得真漂亮，就是太长了些。

万一不小心抓伤了自己腹中的‘小少爷’，可怎么好？”说着，她竟拿出一把剪子，

干脆利落地将秦如霜精心养护的长指甲，一个一个剪到了肉里。“啊——！

”秦如霜的惨叫声划破夜空，听得我头皮发麻。我这才明白，我哥派来的这两个婆子，

哪里是伺候，分明是嫂嫂安排的“教导主任”！嫂嫂她……根本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她在用她的方式，告诉秦如霜，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03自那晚之后，秦如霜安分了不少。

她不再吵着要这要那，每天乖乖待在主院里，顶多是在下人面前摆摆架子。

但我哥似乎对她越发冷淡了。他每天下了差，还是雷打不动地先去听竹苑，陪嫂嫂用晚膳，

嘘寒问暖。只有在嫂嫂催促他去看“未来的孩子”时，他才会不情不愿地去主院坐一坐，

通常待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走了。我看着心里解气，男人嘛，就该这样。新鲜感一过，

还是原配最好。这天，我哥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献宝似的送到嫂嫂面前。

“阿蘅，你看，这猫儿多漂亮，像不像你？”嫂嫂体弱，闻不得猫毛，

这是全府上下都知道的事。我哥此举，简直是没带脑子。我刚想开口嘲讽他，

嫂嫂却接过了猫，轻轻抚摸着它柔顺的毛发，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很可爱，我很喜欢。

”她说着，又咳了两声。我哥立刻紧张起来：“是不是不舒服？快给我，我拿走。”“无妨。

”嫂嫂抱着猫，对旁边的丫鬟青枝说，“你去把我那件银狐披风拿来，天冷了，别冻着它。

”青枝应声去了。我看着嫂嫂温柔地逗弄着那只猫，心里一阵嘀咕。嫂嫂今天，

怎么有点反常？不多时，秦如霜也闻讯赶来。她一进门，

就看到我哥和嫂嫂“郎情妾意”地围着一只猫，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姐姐真是好雅兴，

自己身子弱得跟纸糊似的，还有心思养这些带毛的畜生。也不怕过了病气给肚子里的孩子。

”她阴阳怪气地开口，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只猫。嫂嫂抬起头，柔柔一笑：“妹妹说的是。

不过，这猫是景辞送我的，我总不好拂了他的心意。”一句话，就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我哥的脸色更黑了，瞪了秦如霜一眼：“你来做什么？这里风大，仔细你的身子。

”秦如霜被噎了一下，转而把目标对准了那只猫。她走上前，假意要摸那猫，

嘴里说着：“我瞧瞧，是什么样的宝贝，让哥哥这么上心。”那猫似乎很怕生，一见她靠近，

立刻“喵”地一声，从嫂嫂怀里挣脱，闪电般地窜了出去。秦如霜“哎呀”一声，

脚下不知怎么一绊，竟直挺挺地朝着桌角摔了过去！“小心！”我哥惊呼一声，想去拉她，

却已经来不及。眼看她就要撞上那坚硬的桌角，若是真摔实了，别说孩子，

大人都得去半条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坐在椅子上未动的嫂嫂，身形微微一晃。

我甚至没看清她是如何动作的，只见她宽大的衣袖轻轻一拂，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便托住了秦如霜。秦如霜摔倒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

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软软地瘫倒在地毯上，离桌角只有一指之遥。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我哥和我，都惊得目瞪口呆。嫂嫂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看起来就像是秦如霜自己脚滑，而嫂嫂只是恰好扶了她一把。可我离得近，我清楚地看到，

嫂嫂的衣袖，根本没有碰到秦如霜！那是……内力？我难以置信地看向嫂嫂。

她依旧是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甚至因为刚才的“惊吓”，脸色更白了，

扶着胸口不停地咳嗽。“妹妹，你没事吧？都怪这猫儿，吓到你了。”她喘着气，满脸担忧。

秦如霜瘫在地上，脸色煞白，看着嫂嫂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和畏惧。

我哥匆忙将她扶起，嘴里斥责着：“毛毛躁躁的，差点出事！还不快回房歇着！

”秦如霜失魂落魄地被丫鬟扶走了。我哥安抚了受惊的嫂嫂几句，也找借口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嫂嫂。我看着她，喉咙发干，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嫂嫂，

你……”嫂嫂将那只白猫重新抱回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它毛茸茸的脑袋，轻声说：“晚宁，

你说，一个习武之人，如果连自己的下盘都稳不住，是不是很可笑？”我心头一震。

她是在点我。秦如霜那一跤，是她自己故意演的，目的就是为了陷害嫂嫂。可她千算万算，

没算到嫂嫂根本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嫂嫂，她到底是什么人？

04自从“摔跤”事件后，秦如霜彻底老实了。她把自己关在主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连请安都免了，说是要专心养胎。我哥乐得清静，整天都泡在听竹苑。

他似乎想弥补之前的过错，对嫂嫂比以前更好了。今天送首饰，明天送布料，

各种珍奇玩意儿流水似的往嫂嫂房里搬。可我看得出来，嫂嫂对他，终究是淡了。

她会收下他的礼物，会对他微笑，会像往常一样关心他的起居。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

再也没有了从前的爱慕和依赖。那更像是一种……礼貌的疏离。我哥也感觉到了，

他变得愈发焦躁不安，却又无计可施。我则对嫂嫂的真实身份好奇到了极点。

一个能用内力隔空托人的“病美人”？这话说出去谁信？我开始偷偷观察她。

可嫂嫂的生活一如既往，喝药，看书，绣花，逗猫。除了脸色苍白了些，咳嗽频繁了些，

没有任何异常。倒是她的丫鬟青枝，最近总是行色匆匆，

偶尔会带回来一些用油纸包着的东西。这天，我实在忍不住，趁青枝出去办事，

偷偷溜进了嫂嫂的书房。嫂嫂正在午睡。我蹑手蹑脚地翻找起来，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终于，在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盒子里，我发现了一本册子。册子没有名字，封面是素色的，

看起来很旧了。我颤抖着手打开，只看了一眼，就惊得差点叫出声。

那上面画的不是什么花鸟鱼虫，而是……人体经脉图！

图旁边还用蝇头小楷标注着各种我看不懂的运气法门。这分明是一本高深的内功心法！

我正想继续翻看，身后突然传来嫂嫂清冷的声音。“晚宁，你在看什么？”我吓得一个激灵，

手里的册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我猛地回头，只见嫂嫂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正站在我身后，静静地看着我。她没有咳嗽，脸色也不再是平日里那种病态的苍白，

反而透着一种玉石般的清冷光泽。那双眸子深不见底，锐利得让我不敢直视。

“嫂嫂……我……”我吓得语无伦次。“你看懂了？”她问，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摇摇头。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册子，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看不懂就对了。

”她淡淡道，“这不是你该看的东西。”她将册子放回盒子，重新上锁，

然后转身看向我：“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到底是什么人？”我下意识地点点头。她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梅树，沉默了许久。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再说下去的时候，

她开口了。“我以前，不叫沈清蘅。”“江湖上的人，叫我‘霜月剑仙’。”霜月剑仙！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名字我听过！传说中，她是近百年来江湖上最惊才绝艳的剑客，

一手“霜天剑法”出神入化，三年前于华山之巅，以一己之力，败尽当时黑白两道十大高手，

随后销声匿迹，不知所踪。有人说她厌倦了江湖纷争，归隐山林了。

有人说她在那一战中受了重伤，已经死了。我怎么也想不到，

传说中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绝世高人，竟然就是我那三步一咳的病嫂嫂！

“那……那你为什么……”我结结巴巴地问。“为什么嫁给你哥，装成一个病秧子？

”她替我把话说完。她转过身，看着我，眼中露出一丝疲惫和落寞。“因为我累了。

”“那一战，我虽然赢了，但也中了他们联手设下的奇毒‘焚心’。这种毒不会立刻要人命，

但会日复一日地灼烧我的经脉，若再动用内力，便会加速毒发。

”“我废了他们所有人的武功，也算报了仇。之后，我只想找个清静的地方，

安安静静地过完剩下的日子。”“后来我遇到了你哥。他很温柔，也很天真。我以为，

我可以就此摆脱过去，做一个普通的妇人。”她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现在看来，

是我太天真了。”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嫂嫂总是在咳嗽，为什么她脸色那么差，

那不是装的，那是真的中了剧毒！而秦如霜的到来，逼得她不得不再次动用内力，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那秦如霜……”“她不是重点。”嫂嫂打断我，“她和你哥，

都只是一颗棋子。”“真正想让我死的人，在后面。”嫂嫂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仿佛穿透了层层院墙，看到了某个遥远的地方。“他们，快要来了。”05嫂嫂的话，

让我如坠冰窟。原来这一切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秦如霜和我那糊涂哥哥，

都只是被利用的工具。我急得团团转：“那怎么办？嫂嫂，我们报警……不对，我们报官！

或者我们逃走吧！”“逃？”嫂嫂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我沈清蘅这一生，

从不言逃。”“况且，他们既然敢来，就说明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