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南笙死后十年,功成名就的梁妄才在绝笔信中得知,那个他曾百般折磨的少女,不仅身患绝症,更是他当年救命恩人的亲生女儿,而他却将杀父之仇的恨意,尽数发泄在了她破碎的灵魂上。
搬家工人将最后一个贴着“杂项”标签的纸箱重重放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梁妄站在一旁,昂贵的皮鞋一尘不染,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眉头微皱。
“轻点。”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工人连声道歉,手脚麻利地退了出去。偌大的顶层复式豪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窗外是星城繁华的CBD夜景,霓虹闪烁,俯瞰众生。梁妄身处这片金钱堆砌出的寂静中,眼神空洞,像个……
“脑癌晚期”、“被冤枉的”、“求救”……
这些词汇像无数根淬毒的钢针,扎进他构筑了十年的恨意堡垒里,将那些坚不可摧的砖石震得粉碎。
那个被他诅咒、被他肆意践踏、被他逼到绝路的南笙,原来早就被判了死刑。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角落,她一个人,独自忍受着那样的剧痛,走向了死亡。
而他,这个自诩为复仇者的蠢货,十年来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给予了她最沉重的惩罚。……
【对不起。】
梁妄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发疯似的翻开第二张、第三张……每一张都是他。在篮球场边喝水的他,在图书馆打瞌睡的他,甚至是他背影的轮廓。画纸的边缘已经泛黄,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落笔人那份小心翼翼、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
这些画,和他记忆中的南笙,那个永远低着头、眼神躲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杀人犯的女儿”,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记忆的闸门被这叠画纸……
十年。
他恨了十年,折磨了自己十年,也……彻底错过了十年。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濒死般的低吼从梁妄的胸腔里爆发出来。他将那张照片死死按在胸口,整个人蜷缩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悔恨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吞没,连骨头缝里都灌满了冰冷的绝望。
他终于明白,那封信里写的不是求救,而是告别。
不是……
房东似乎不想多聊,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杂物:“她留下的东西都在那了,你要拿就赶紧拿走,占地方。”
说完,房东转身就走,似乎不想在这个阴暗的地方多待一秒。
梁妄站在原地,脑海里全是房东那句“半夜捂着头哭”。
他想起以前,南笙偶尔会按着太阳穴,脸色苍白。他当时说了什么?
他说:“别在我面前装可怜,看着烦。”
原来那不是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