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今阙脸上再次浮现一点儿漫不经心笑意,“哦,原来是他。”
不等掌柜的探究,蔺今阙道,“不用管他,下次人来了,就说我不在这就是。”
掌柜的闻言顿时用着不大赞同的眼神看着蔺今阙,“蔺女君别怪我多嘴,这种陈年债还是早些处理掉好,你刚来国都不知道,以前可是有前例。”
“哦?”蔺今阙饶有兴致道,“什么先例,说来听听。”
掌柜热心和蔺今阙科普道,“大概也就是五年前吧,当时殿试刚结束,有个投宿在我们客栈的学子被点为二榜进士……”
这人家世不显,但才华是实打实的出彩,一举高中,还引来吏部侍郎青眼,想将自己的小儿子嫁给对方。
本来是一门人人看好的亲事,没成想这位学子之前有过几位蓝颜知己,还与其中一位互许终身。
对方咽不下这口气,千里迢迢跑来国都想要个说法。
最终谈判破裂,那位郎君捅了这位进士一刀后,投湖自尽。
那位高门大户的郎君则是莫名病逝,三个人都没落下好结局。
现在提起来,掌柜还是唏嘘不已。
“你瞧瞧本来寒窗苦读多年,好不容易拼了个锦绣前程,最后一场空,什么都没有!”
蔺今阙始终含笑将小二哥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慢悠悠笑着道,“掌柜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蔺某可没这样的好福气,更没想过坐享齐人之福。活了这么多年,既没有什么蓝颜知己,红袖添香,也没什么宰相太史来看上我,想招我当赘媳。”
蔺今阙摇头揶揄着,“哎,在下不过凡凡学子,哪有这样的好命,哄得人家高门大户小郎君放下身段为我私奔?掌柜的未免太看得起我,也看不起这些骄傲的郎君们。”
掌柜跟着玩笑道,“蔺女君莫要妄自菲薄,老身别的不说,眼力还是有几分的。依我看,女君说不准真有段桃花运,当得了乘龙快媳。”
蔺今阙不以为然,“真有那一日,不得给掌柜的敬一杯,感谢您这金口玉言。”
“哈哈哈哈,那我可得等着喝这杯喜酒。”
掌柜的笑着低头继续打算盘,也没完全放在心上。
不过她看这位蔺女君就算当不了宰相儿媳,也能娶得门好亲事。
这样艳丽绝伦的容貌,满腹经纶的才学,风流潇洒的性子,再来几分谈笑也多情的温柔,哪个好儿郎不喜欢?
没看她在这里没住多久,自己这客栈里的小厮帮工哪个对着她不多几分笑脸?
几个年轻的小郎就朝没朝人家暗送秋波了。
啧啧啧。
年轻就是好啊。
蔺今阙和掌柜说说笑笑,不忘低头扫了眼手中书信的内容,脸上笑意不变。
只不过,蓦地回头。
只是入目的是大堂里乌压压的低头吃饭,喝酒吹牛的人群。
是错觉吗?
蔺今阙慢吞吞想着,总觉得莫名有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盯着自己。
从闻府到客栈。
错觉吗?
但目前最要紧的还是手里的这一封书信。
这封信字迹不熟悉,没有落款,约她今日到城郊的林阳禅寺。
蔺今阙思索了下,还是让店小二让自己帮忙定辆马车,她要到约定的这地方一趟。
“好嘞。”店小二爽快答应,“要不要帮您准备些水和干粮?”
蔺今阙点头答应。
虽然不知道是谁约的自己,但直觉告诉蔺今阙她应该去一趟。
店小二的动作比蔺今阙预料的还要快,蔺今阙饭菜还没用上一半,店小二已经来通知她备好车马了。
这位小二哥办事甚为利索,安排的马车还带有减震装置。
驾车的马夫是个年轻人,十分善谈,在得知蔺今阙打算前往林阳禅寺时,热络地和蔺今阙介绍着那里的斋饭。
“那儿的素面极为不错,客人莫要错过,不过只有午时左右有供应一顿饭,其余时间是没有的。”
马夫隔着马车幕帘和蔺今阙絮絮叨叨着,“这地儿求姻缘灵得很,而且后头的梅园里的梅花开得比旁的都来得漂亮,可惜,您这去早了,再过两个来月再去刚好……”
“原来如此。”
蔺今阙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对方。
马夫聊了大半路,直到后头口干舌燥,这才依依不舍停下来。
马车行驶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快到林阳禅寺门口的百层阶梯下。
蔺今阙站在马车头,倏地道,“阁下跟了一路,还没跟腻味吗?我听着都嫌烦了。”
“女君?”
车夫惊讶地看着没有跳下马车,反而突然郎朗高声说这么一句话的蔺今阙。
瞧了好一会儿,才看明白,蔺今阙是对着停在她们左后方的那辆马车道。
车夫在明白过后,反而显得更加震惊。
“这,这……这真的跟了我们一路?”
她这个驾车的竟然反而没有发现,还是这位女君自己发现的?
这是不是显得自己好像驾车不够专注?
车夫自顾自地纠结不已,这位贵客出手大方,要是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以后还会找自己吗?
“躲着不吭声,难不成还能原地消失?”
蔺今阙朝着那辆马车上的人继续高声道,她不明白这样躲避问题有什么用?
难道对方还不下马车?要在这里头待上一辈子?
马车内依旧没吭声。
车夫疑惑询问,“蔺女君,这林阳禅寺人来人往,也不一定是跟着我们来的吧?”
至少停在这里的马车除了他们,还有一两辆其他低调奢华的香车宝马。
蔺今阙看了眼车夫,慢慢解释,“的确是有同行者,但这辆马车,我们快他也快,我们慢,也跟着慢,这很难不让人有所察觉吧?”
车夫眼神变了,由衷地佩服蔺今阙这耳力和注意力。
她真的完全没注意到。‘
蔺今阙回答完车夫的问题,很快,那辆马车上终于有动作传出。
车门被拉开,从上面跳下来一个年轻熟悉的男子,是铭砚。
看到这个人,蔺今阙微愣,现下也知道这马车内的人是谁了。
果然。
很快一道略微低沉还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听着是有几分病气,“蔺女君未免太过于杞人忧天,看着旁人的都是觉得别人要对你不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