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建国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
不是那种矫情的"落魄吃泡面"。
是真的馋了。
海外待了五年,汤达人的酸辣牛肉味,是我对祖国最深沉的思念。
门被敲响的时候,我以为是隔壁老王来借酱油。
打开门。
白建国站在门口。
五年不见,头发白了一半,但那身手工定制的西装还是一丝不苟。
他身后站着两个黑西装保镖,表情比我泡面里的牛肉粒还硬。
"陈远。"
他喊我名字的语气,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居高临下。
只不过五年前那句话后面跟的是"离开我女儿"。
今天这句话后面跟的是——
"我进来坐坐。"
不是问句。
我往旁边让了让。
三十五平的出租屋,白建国进来之后显得更小了。
他扫了一眼我桌上没吃完的泡面,皱了下眉头。
又看了看窗台上那盆快死的绿萝。
再看了看沙发上我昨天换下来没洗的T恤。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当年他看我就是这个眼神。
"你过得挺'好'的。"
他说"好"字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我没接话。
把泡面端到一边,给他倒了杯水。
白开水。
因为我没有茶叶。
白建国没喝。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我面前那张折叠桌上。
"五千万。"
我手一抖,白开水洒出来一点。
"你要我干什么?"
白建国看着我,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我以为自己泡面吃出幻觉的话:
"追回我女儿。"
我盯着他。
他盯着我。
空气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窗外有个大爷在楼下喊:"收废品——"
"白叔。"
我放下水杯。
"五年前,您给了我两百万,让我从若棠的世界里消失。"
"我记得您原话是——'你配不上我女儿,拿着钱滚远点,别让我再看到你。'"
白建国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现在您让我追回她?"
我指了指那张银行卡。
"用钱?"
白建国没说话。
他的下巴绷得很紧,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我知道,对白建国这种人来说,找上我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天大的耻辱了。
"叔叔,爱情不是商品。"
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真诚。
真的。
白建国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恼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我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
焦急。
"若棠身边那个男人,不是东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当红小鲜肉,叫顾言,你应该听过。"
我确实听过。
回国的飞机上,杂志、手机推送、甚至座椅靠背的屏幕上都是他的脸。
英俊,阳光,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和白若棠的恋情被全网祝福,粉丝称他们"颜值天花板C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