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被沈亦辰近乎粗暴地塞进了车里。
黑色的宾利慕尚，内部空间宽敞奢华，与她身上廉价潮湿的制服格格不入。
她缩在角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车内气压低得可怕。
沈亦辰一言不发，侧脸的线条紧绷着，像是压抑着巨大的怒火。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一家顶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下车。”
他命令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苏念机械地跟着他走进专属电梯，看着镜面里映出的两个人，一个矜贵如神祇，一个狼狈如蝼蚁，只觉得无比讽刺。
电梯直达顶层总统套房。
“滴”的一声，房门打开。
沈亦辰拽着她的手腕，将她甩了进去。
苏念踉跄了几步，撞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摔倒，却比摔倒更让她难堪。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还没站稳，一个黑色的钱包就砸在了她脚边。
“里面有张卡，没有密码。”
沈亦辰站在玄关处，甚至没有换鞋，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去洗干净。”
“我不喜欢脏东西。”
苏念的身体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曾经将她捧在手心，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男人。
五年，到底改变了什么？
不，什么都没变。
变得只是他看她的眼神。
从前是爱恋和珍视，现在是厌恶和鄙夷。
而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她压下心底的涩意，弯腰，捡起了那个钱包。
动作缓慢，却透着一股无声的倔强。
她没有去看那张卡，而是从钱包的夹层里，抽出几张红色的钞票。
“洗一次澡，用不了这么多。”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沈亦…辰的某根神经。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苏念，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苏念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贪婪又市侩。
“沈总家大业大，可能不清楚我们这种人的行情。”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给您算算。”
她晃了晃手里的几百块钱。
“洗个澡，换身衣服，这些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
她顿了顿，故意朝他露出一个暧昧又轻佻的笑。
“那就要看，沈总今晚，想怎么玩了。”
“砰！”
一个水晶烟灰缸被狠狠地砸在她脚边的地板上，瞬间四分五裂。
“苏念！”
沈亦辰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非要这么作践自己吗？”
苏念被吓了一跳，但脸上依旧维持着笑容。
“作践？”
“沈总，这怎么能叫作践呢？我是在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五年前是五百万买我离开你，五年后……”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恐怕就不止这个价了。”
沈亦辰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看穿。
可他看到的，只有一张被金钱腐蚀，毫无廉耻的脸。
他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ăpadă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很好。”
他一步步向她走来，强大的压迫感让苏念下意识地后退。
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伸出手，却没有像刚才那样捏住她的下巴，而是轻轻拂过她湿漉漉的头发。
动作温柔得近乎诡异。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
“是我不懂行情。”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停留在她的锁骨处。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是三年前，她在工地上搬钢筋时，被一根翘起的钢丝划伤的。
当时血流不止，她只是简单地用布条包扎了一下，连医院都没去。
沈亦辰的指腹在那道疤痕上轻轻摩挲着，眼神晦暗不明。
“这里……是怎么弄的？”
苏念的身体一僵。
她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
“不小心磕的。”她含糊地回答，试图侧身躲开他的触碰。
他却不许，另一只手牢牢地固定住她的肩膀。
“磕的？”他低声重复着，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
“苏念，你以前最怕疼了。”
“被纸划破了手，都要哭上半天。”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在她的心口来回地割。
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是啊，她以前最怕疼了。
因为那时候，有个人会把她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为她吹着伤口，满眼都是心疼。
可现在，那个人就站在她面前，用最残忍的方式，提醒着她那些回不去的过去。
苏念的眼眶一热，差点就失控了。
她猛地推开他，声音尖锐了几分。
“沈亦辰，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不就是想羞辱我吗？”
“何必惺惺作态，说这些废话！”
沈亦辰被她推得后退了一步，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眸色沉了沉。
“我惺惺作态？”
他忽然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苏念，你是不是忘了，五年前你是怎么对我的？”
“你拿着我妈给你的钱，在我为你准备的生日派对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钱！”
“你知不知道，那天之后，我成了整个圈子的笑话！”
往事被血淋淋地揭开，沈亦辰的情绪也激动起来。
苏念的心揪成一团，疼得无法呼吸。
她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
那一天，他眼里的光，是如何一点点熄灭的。
那一天，他看她的眼神，是如何从深爱变成彻骨的恨意的。
可她不能说。
一个字都不能说。
“那又怎样？”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残忍地说道。
“我拿了钱，让你回到了你该待的位置，你应该感谢我。”
“感谢你？”沈亦辰气笑了，“苏念，你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
他忽然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你想要钱，是吗？”
“好，我给你。”
“只要你今晚能让我满意。”
说完，他直起身，退后两步，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充满了侵略性和侮辱性。
苏念攥紧了拳头，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沈总想让我怎么让你满意？”她问，声音在发抖。
沈亦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简单。”
他指了指门口。
“现在，**了衣服，从这里，跪着爬到床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