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胎穿异世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楚璃最后的意识停留在ICU病房刺眼的顶灯,
心电监护仪拉长的蜂鸣穿透耳膜。再睁眼时,视野里是晃动的流苏和模糊的雕花床顶,
鼻腔充斥着檀香与奶腥气混合的古怪味道。她试图转动脖颈,却只带动了软绵绵的婴儿身体,
发出细弱的呜咽。“夫人,小**醒了。”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侍女凑近,
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柔。楚璃努力聚焦视线,看到一张年轻却难掩疲惫的妇人脸庞,
那是她这一世的生母,柳姨娘。柳氏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动作有些僵硬,
眼底的怜爱下藏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楚璃能感觉到这份忧虑的重量——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修仙世家楚家,一个庶出的女儿,
还是个姨娘所出,从落地那刻起,命运便已写好了注脚。时间在混沌的婴儿期缓慢流淌。
大陆”的修仙世界的信息碎片:灵气、灵根、宗门、法宝……她像个被困在躯壳里的旁观者,
听着侍女们压低声音的议论,关于主母的威严,家主的严厉,
以及大公子楚骁那令人艳羡的单一金灵根。而她,楚璃,
不过是楚雄众多子女中不起眼的一个,连周岁宴都差点被遗忘在偏院。然而,
遗忘终究是种奢望。周岁宴当日,楚府张灯结彩,宾客如云。楚璃被柳姨娘抱着,
裹在一身崭新的、却明显不如嫡出弟妹们华贵的锦缎里,安置在宴席最不起眼的角落。
主位上,家主楚雄面容威严,正与几位仙风道骨的宾客谈笑风生。气氛热烈,丝竹悦耳。
楚璃昏昏欲睡,婴儿的身体无法支撑太久热闹。就在她意识朦胧之际,
一股奇异的热流毫无征兆地从尾椎骨窜起,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某种沉睡的开关被强行扳动。
她猛地惊醒,小脸憋得通红,一种无法言喻的冲动在体内横冲直撞。下一秒,
一个清晰、冰冷、毫无婴儿稚气,甚至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童音,
突兀地响彻了整个喧闹的宴厅:“此女身负不祥,克父克母,克兄克弟,终将克死楚家满门!
”死寂。所有的谈笑风生、丝竹管弦,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掐断。数百道目光,
惊愕、疑惑、最终化为刺骨的寒意,齐刷刷钉在柳姨娘怀中那个小小的襁褓上。
柳姨娘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抱着楚璃的手臂剧烈颤抖,几乎要瘫软在地。
她下意识地想捂住女儿的嘴,却惊恐地发现声音并非从婴儿口中发出。楚雄脸上的笑容僵住,
眼神锐利如刀,猛地扫视过来。他身边的楚家主母,那位向来端庄矜持的妇人,
此刻也掩不住眼中的震惊与嫌恶。“妖……妖孽!”一个旁支的族老最先反应过来,
指着楚璃,声音发颤。“方才……是那孩子发出的声音?”有人难以置信地低语。“不是嘴!
声音……声音像是从……”另一个眼尖的宾客脸色古怪,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楚璃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胡说八道!”楚雄猛地一拍桌案,
杯盘震响,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压得众人噤若寒蝉。他死死盯着楚璃,眼神复杂,
惊疑、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乳臭未干的婴孩,岂能口出如此狂悖之言!
定是邪祟作怪!来人!”两名气息沉稳的护卫应声上前。“将柳氏母女,”楚雄的声音冰冷,
不带一丝温度,“即刻送往西苑最偏的院子,无令不得擅出!此女……好生看管!
”没有辩解的机会,没有查证的余地。一句从婴儿**上传出的诡异预言,
彻底钉死了楚璃的命运。柳姨娘抱着她,在无数或怜悯、或鄙夷、或恐惧的目光中,
踉跄着被带离了喧嚣的大厅,走向楚府最荒凉、最偏僻的角落——西苑深处,
那个几乎被遗忘的破败小院。十年光阴,在楚家西苑最角落的破败小院里,如同凝滞的死水。
院墙斑驳,爬满了枯黄的藤蔓,几间瓦房年久失修,雨天漏雨,风天透寒。
院中唯一的老槐树也显得无精打采,枝叶稀疏。这里与楚府前院的雕梁画栋、灵气氤氲,
仿佛是两个世界。楚璃早已习惯了这里的清冷与忽视。最初的几年,柳姨娘还会抱着她垂泪,
对着紧闭的院门翘首以盼,期盼着家主能查明真相,还她们母女一个公道。
但日复一日的冷落,连最基本的月例都时常克扣、拖延,柳姨娘眼中的光渐渐熄灭,
只剩下麻木的顺从和深藏的哀伤。她变得沉默寡言,
终日只是默默打理着院中一小块贫瘠的菜地,或是做些针线活计,换取微薄的物资。
楚璃则安静地长大。她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静,那双乌黑的眼眸里,
时常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疏离和洞察。她很少说话,
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那些是柳姨娘当年偷偷带进来的凡俗书籍,
或是她用攒下的微末灵石,
托偶尔心善的守门老仆从外面坊市淘换来的、最基础的《灵草图谱》、《大陆风物志》之类。
她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拼命汲取着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试图理解自己诡异的处境。
那场周岁宴的预言,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锁在这方寸之地。
府里的下人路过西苑都绕着走,仿佛里面住着什么瘟疫之源。偶尔有不懂事的孩童好奇张望,
也会被大人迅速拉走,低声告诫。楚璃成了楚家公开的秘密,
一个被刻意遗忘的“不祥之人”。她也曾试图控制那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十年来,
她的**又“发言”过几次,大多是在她情绪剧烈波动时。
有时是打雷下雨前毫无征兆地喊一句“要下雨了”,
有时是看到某个仆役时突然冒出“他偷了厨房的灵米”。
结果自然是被当成妖孽的又一次佐证,引来更严密的看守和更深的厌恶。她学会了压抑情绪,
用近乎冷漠的平静来包裹自己,将那诡异的能力死死压制。这天夜里,
月色被厚厚的云层遮蔽,只有零星几点星光。楚璃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盖着单薄的旧被。
柳姨娘在隔壁房间早已睡熟,发出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楚璃却毫无睡意。白日里,
她无意中听到两个送米粮的仆役在院外闲聊,说起三日后是家主楚雄的寿辰,
府里要大肆操办,连远在宗门修炼的大公子楚骁都会赶回来。这本与她无关,但不知为何,
心头总萦绕着一股莫名的不安,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辗转反侧间,意识终于模糊。
然而,她并未坠入深沉的睡眠,而是陷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迷雾之中。是梦。
但这梦境却异常清晰、冰冷,带着令人心悸的真实感。她看到冲天的火光,
将楚府巍峨的亭台楼阁映照得如同白昼下的鬼域。熟悉的飞檐斗拱在烈焰中扭曲、坍塌,
发出刺耳的断裂声。浓烟滚滚,遮蔽了月色。她听到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有男有女,
有老有少。有护卫临死前的怒吼,有侍女绝望的哭嚎,还有……她辨认出,
那是柳姨娘的声音!一声短促的尖叫后,戛然而止。视线在混乱中急速穿梭,
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她看到一群身着血红劲装、面带狰狞鬼面具的人影,
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手持染血的利刃,在府中肆意杀戮。他们的动作快如鬼魅,刀光闪过,
便带起一蓬蓬温热的血花。楚家子弟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画面猛地一转,
聚焦到前院正厅。家主楚雄须发皆张,周身灵力狂暴涌动,
正与一个身形魁梧、脸上带着赤红獠牙面具的血衣首领激战。灵力碰撞的轰鸣震耳欲聋。
然而,楚雄的胸口赫然插着一柄匕首!持匕之人,
竟是他身后一个平日里毫不起眼的灰衣老仆!楚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愤怒,
反手一掌将那老仆拍飞,但自身气势也为之一滞。对面的血衣首领抓住破绽,
一道血色的刀芒,带着毁灭的气息,撕裂空气,直劈楚雄面门!“不——!
”楚璃在梦中发出无声的呐喊。就在这时,视角再次诡异地切换,仿佛被一股力量强行拉扯。
她“看”到了西苑,她所在的破败小院。院门被粗暴地撞开,两个血衣人狞笑着冲了进来,
手中钢刀滴着血。柳姨娘惊恐地挡在她的小屋门前,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剪刀……“娘——!
”楚璃猛地从床上坐起,浑身冷汗淋漓,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黑暗中,她大口喘息,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无法驱散那梦境带来的刺骨寒意和浓重的血腥味。不是梦。
那绝不是普通的噩梦!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那火焰的温度,那鲜血的粘稠,
那濒死的绝望……尤其是柳姨娘挡在门前那决绝而恐惧的眼神,像烧红的烙铁,
狠狠烫在她的灵魂上。她颤抖着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脸颊,一片冰凉湿润。
三日后……寿宴……血洗满门……那个十年前的预言,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在她脑海中轰然回响。克**。它要成真了。2灭门预警冷汗浸透了单薄的寝衣,
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楚璃蜷缩在冰冷的床铺上,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梦里那冲天的火光、凄厉的惨叫、柳姨娘挡在门前那绝望的眼神,
还有那柄刺入楚雄胸口的匕首……每一个细节都像淬了毒的针,反复扎刺着她的神经。
“三日后……寿宴……血洗满门……”这几个字在她脑海中疯狂盘旋,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猛地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刺骨的凉意让她打了个激灵,
却丝毫无法驱散心头的恐惧和焦灼。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告诉别人!
哪怕……哪怕没人会信她这个“不祥之人”。她跌跌撞撞地冲出自己那间狭小昏暗的屋子,
冲向隔壁柳姨娘的房间。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柳姨娘睡得很沉,
眉头微蹙,即使在睡梦中,那份被生活磨砺出的麻木和疲惫也清晰可见。“娘!娘!
”楚璃扑到床边,声音嘶哑地摇晃着柳姨娘的肩膀。柳姨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到女儿惨白如纸的脸和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瞬间清醒了大半。“璃儿?怎么了?
做噩梦了?”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楚璃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不是梦!是真的!
”楚璃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我看见了!好多血……穿红衣服的人……他们杀人!
到处都是火!爹……爹被刺伤了!还有……还有……”她猛地顿住,
不敢说出柳姨娘挡在门前的那一幕,那画面让她窒息。柳姨娘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楚璃冰凉的手握在自己温热的掌心,试图安抚她:“傻孩子,
只是个噩梦罢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定是你白天听那些仆役说起寿宴的事,
心里不安稳了。”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别胡思乱想,回去睡吧。天……快亮了。
”“娘!是真的!就在三日后!寿宴那天晚上!”楚璃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她挣脱柳姨娘的手,试图让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我看见大公子回来了!
我看见那些人是从后山断崖那边摸进来的!他们……”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轻微的响动。
负责每日清晨送些粗陋饭食的侍女小翠,提着食盒,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她显然听到了屋内的动静,脸上带着惯常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正犹豫着是否要进来。楚璃的神经早已绷紧到极限,院门开启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她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瞳孔因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收缩。就在这一刹那,
那股熟悉的、不受控制的热流再次从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全身!“啊!
”小翠被楚璃突然转身的动作和那瞬间变得异常骇人的眼神吓得倒退一步,
手中的食盒差点脱手。紧接着,一个清晰、冰冷、带着金属质感的童音,
毫无预兆地、响亮地回荡在破败小院清冷的晨光中:“三日后子时!血煞门自后山断崖潜入!
屠尽楚家满门!鸡犬不留!”死寂。比十年前周岁宴上更彻底的死寂。
小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像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楚璃的……身后,
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食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几个粗面馒头滚落出来,沾满了尘土。柳姨娘也彻底僵住了,
她看着女儿,又看看门口惊恐万状的侍女,嘴唇哆嗦着,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十年了……那梦魇般的声音,竟然再次出现了!而且,是如此恐怖的内容!
“妖……妖孽又说话了!”小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
连滚带爬地冲出小院,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救命啊!妖孽!妖孽预言灭门了!
”尖叫声划破了楚府清晨的宁静,也彻底撕碎了西苑这方小天地的最后一点平静。
楚璃浑身冰凉地站在原地,听着小翠那充满恐惧的尖叫远去,
听着远处逐渐响起的骚动和脚步声。她知道,一切都完了。没人会信她,
只会把她当成带来灾祸的源头。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很快,
杂乱的脚步声逼近西苑。为首的是管家楚福,身后跟着几名气息沉凝、面色冷硬的护卫。
楚福看着院内脸色惨白的柳姨娘和僵立如雕塑的楚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严厉。“奉家主令!”楚福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楚璃妖言惑众,
危言耸听,即刻押往柴房,严加看管!柳姨娘禁足院中,不得外出!”护卫上前,
动作粗鲁地架起楚璃。她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看柳姨娘一眼,任由他们将自己拖走。
柳姨娘扑到门边,却被护卫冰冷的眼神逼退,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带走,泪水无声地滑落。
柴房位于楚府最偏僻的角落,阴暗、潮湿,堆满了杂物和干柴,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木头和灰尘的味道。唯一的窗户被木条钉死,
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透进来。楚璃被粗暴地推进去,身后的木门“哐当”一声关上,
落锁的声音清晰刺耳。她踉跄几步,跌坐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激起一片灰尘。
黑暗和死寂笼罩下来。最初的恐惧和绝望过后,一股强烈的、不甘的情绪在她胸中翻涌。
不能就这样等死!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娘亲,看着这个她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在三天后化为一片血海!哪怕没人信她,她也要做点什么!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
努力回忆梦境中的每一个细节。那些血衣人鬼魅般的身影,他们突入的路线,
杀戮的顺序……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回,如同破碎的拼图。
后山断崖……那里是楚家防御最薄弱之处,因为地势险峻,常年云雾缭绕,被视为天然屏障。
但梦里的血衣人,正是从那里如履平地般攀援而上!她猛地睁开眼,
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摸索。
指尖触到一小截断裂的、还算坚硬的柴枝。就是它了!她紧紧握住那截柴枝,
仿佛握住了唯一的希望。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身体的颤抖,
开始在地面上用力刻画。横线代表楚府高大的围墙,竖线是主要的通道和院落。
她凭着记忆和对楚府格局的了解,一点一点勾勒。后山断崖的位置被重点标记。
然后是血衣人突入后的行进路线——他们没有直接冲击守卫森严的前院,而是如同毒蛇般,
悄无声息地先潜入了仆役居住的杂院区,制造混乱,吸引护卫力量。接着,主力分成三股,
一股直扑家主楚雄所在的正厅,一股冲向存放家族重要典籍和资源的藏经阁,
还有一股……目标明确地杀向西苑!楚璃的手猛地顿住,柴枝几乎要被她捏断。
西苑……他们连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都不放过!为什么?她咬着牙,继续画下去。
标注出梦中看到的几个关键伏击点——正厅回廊的拐角,
那里有内应偷袭楚雄;藏经阁外的假山群,
人藏匿和发起突袭的位置;还有连接前院与西苑的那条偏僻小径……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
滴在尘土里。她全神贯注,将梦境中支离破碎的片段,
一点点拼凑成一张尽可能详细的进攻路线图。每一笔落下,
都带着沉重的绝望和孤注一掷的决心。不知过了多久,
一张歪歪扭扭却脉络清晰的地图终于呈现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楚璃筋疲力尽地瘫坐在地,
后背靠着冰冷的柴堆,急促地喘息着。她看着地上的图,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有了这个,或许……或许能说服他们?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她挣扎着爬起来,扑到门边,
用力拍打着厚重的木门,嘶声喊道:“开门!我要见家主!我有证据!
我有他们进攻的路线图!开门啊!”门外一片死寂。
只有她自己的拍门声和嘶喊声在狭小的柴房里空洞地回响。她不死心,继续拍打,
声音因为用力而变得沙哑:“是真的!就在地上!你们看一眼!看一眼就能明白!求求你们!
开门啊!”门外依旧没有任何回应。看守的护卫仿佛根本不存在,又或者,
他们只是冷漠地无视着这个“妖孽”的疯言疯语。拍门的手渐渐无力地垂下。
楚璃背靠着木门,缓缓滑坐在地。柴房里弥漫的灰尘呛得她咳嗽起来,
却咳不出胸中那股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憋闷和冰冷。微光从门缝透入,
落在地面上那张倾注了她全部希望的地图上。线条歪斜,标记粗糙,在厚厚的灰尘覆盖下,
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微不足道。无人相信。她的警告,她的恐惧,她拼尽全力画出的保命符,
在这扇紧闭的门后,无人问津。三天。只剩下三天。绝望的阴影,如同这柴房里的黑暗,
无声无息地将她彻底吞噬。3血色之夜更鼓敲过三更,楚府沉浸在寿宴后的疲惫酣眠中。
白日喧嚣散尽,唯有夜风穿过回廊,带起几声零落的虫鸣。柴房内,
楚璃蜷缩在冰冷的柴堆旁,眼皮沉重如铅,却不敢真正阖上。三日之期已至,
每一刻流逝都像钝刀割肉。她强迫自己一遍遍回忆地上那幅早已被灰尘覆盖的路线图,
每一个伏击点,每一条进攻路径,都在脑中反复描摹,刻骨铭心。突然,
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金属摩擦般冷硬的异响,穿透了夜的寂静,从极遥远的方向传来。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更像是……利器出鞘的嗡鸣?楚璃猛地坐直身体,心脏骤然缩紧,
几乎停止了跳动。来了!几乎是同时,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划破夜空,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
瞬间打破了楚府虚假的宁静!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惨叫声迅速连成一片,
伴随着兵刃交击的刺耳锐响和房屋倒塌的轰然巨响!火光,冲天而起!不是一处,
而是从四面八方,如同地狱之火骤然喷发,瞬间将半边夜空染成一片刺目的血红!
“敌袭——!”一声变了调的嘶吼终于响起,随即被更猛烈的喊杀声淹没。
柴房外看守的护卫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措手不及,
沉重的脚步声和拔刀声在门外响起,伴随着惊惶的低吼:“怎么回事?哪里起火了?!
”“是……是杂院那边!还有西边!天啊,好多人!”“快去禀报家主!”脚步声迅速远去,
门外陷入一片混乱的嘈杂。楚璃的心沉到了谷底,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她的四肢百骸。
预言成真了!血煞门真的来了!娘!柳姨娘还在西苑!梦中那柄刺向柳姨娘的匕首寒光,
此刻无比清晰地闪现在眼前!求生的本能和救母的急切瞬间压倒了恐惧。她扑到门边,
用尽全身力气去撞那扇厚重的木门。门板纹丝不动,只有沉闷的回响。她低头,
借着门缝外透进来的、越来越亮的火光,疯狂地在地上摸索。
那截用来画图的柴枝早已不知滚落何处。她手指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刮擦,
终于摸到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片!没有犹豫,她抓起石片,对准门栓的位置,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去!一下!两下!三下!木屑飞溅,虎口被震得生疼,渗出血丝,
但她浑然不觉。外面是地狱般的厮杀,每一秒都有人死去,她必须出去!“砰!”一声闷响,
门栓连接处的木头终于被砸裂!她丢开石片,用肩膀狠狠撞去!“哐当!”木门应声而开!
浓烈的血腥味和呛人的烟尘扑面而来,几乎让她窒息。火光映照下,
昔日熟悉的亭台楼阁此刻如同狰狞的鬼影。远处人影幢幢,刀光剑影闪烁,
惨叫声、怒吼声、房屋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楚璃强迫自己冷静,
脑海中那张路线图瞬间清晰。西苑!必须立刻去西苑!她矮下身子,
借着燃烧的房屋投下的阴影和假山花木的掩护,如同受惊的狸猫,朝着西苑的方向疾奔。
预知梦的片段在脑中飞速闪回——血衣人分三路,其中一路的目标正是西苑!
他们会在穿过那片竹林后,遭遇一小队巡逻护卫的微弱抵抗,
然后……直扑柳姨娘所在的东厢房!她抄近路,
从一条堆满杂物、平时少有人走的狭窄夹道钻了过去。刚冲出夹道,眼前豁然开朗,
正是西苑的入口。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目眦欲裂!
七八名身着暗红色劲装、脸上戴着狰狞鬼面具的血煞门徒,正将三名楚家护卫逼到墙角。
护卫们浑身浴血,勉力支撑,眼看就要被乱刀分尸!而更远处,
两名血煞门徒已经踹开了东厢房的门!“娘——!”楚璃肝胆俱裂,尖叫出声,
不顾一切地就要冲过去。就在这时,一股无法抗拒的灼热猛地从尾椎骨炸开!
那感觉如此强烈,如此突兀,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连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紧接着,
一个冰冷、清晰、带着金属质感的童音,在刀剑碰撞的间隙,在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中,
无比突兀地响彻在这混乱的西苑小院:“楚家大公子楚云峰!私练血煞门《噬心诀》!
走火入魔!藏于后山寒潭密室!”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
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正在厮杀、奔逃、惊恐的人耳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半秒。
一名正举刀劈向护卫的血煞门徒动作猛地一滞,
面具后的眼睛难以置信地转向声音来源——楚璃的方向。那三名濒死的护卫也愣住了,
脸上混杂着震惊和茫然。就连那两个已经冲进东厢房半截身子的血煞门徒,也愕然地回头。
楚璃自己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冰冷!她怎么会……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个?!
她甚至不知道大公子练了什么邪功!这该死的、不受控制的……**!然而,这片刻的凝滞,
给了那三名护卫一线生机!其中一人反应最快,趁着对手分神,猛地将手中断刀掷出,
逼退一人,同时嘶声大喊:“保护西苑!有内奸!”这一声喊,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
瞬间引爆了局面!血煞门徒眼中凶光更盛,攻势愈发凌厉。
但楚璃那一声石破天惊的“预言”,却像一颗种子,
深深扎进了在场每一个幸存楚家人的心底。楚璃趁着这短暂的混乱,猛地回神,
不管不顾地冲向那扇被踹开的房门!“娘!”屋内,柳姨娘缩在墙角,脸色惨白如纸,
手中紧紧攥着一把用来剪线的剪刀,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一名血煞门徒正狞笑着向她逼近。“滚开!”楚璃抓起门边一个沉重的铜质烛台,
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那血煞门徒的后脑!“砰!”一声闷响,那人猝不及防,被砸得一个趔趄,
愤怒地转身。楚璃趁机扑到柳姨娘身前,张开双臂,将她死死护在身后,
一双眼睛死死瞪着那转过身来的血煞门徒,里面是豁出一切的疯狂和不顾死活的凶狠!
预知梦的片段在脑中急速闪过——这人下一招会横扫下盘!就在那人怒骂着挥刀横扫的瞬间,
楚璃猛地拉着柳姨娘向旁边扑倒!刀锋带着寒风,险之又险地从她们头顶掠过,
削断了楚璃几缕飞扬的发丝!楚璃甚至来不及害怕,
脑中下一个画面闪现——这人会因用力过猛而重心不稳!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倒地的瞬间,
用脚狠狠踹向那人支撑腿的膝弯!“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啊——!
”那血煞门徒惨嚎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楚璃抓起掉在地上的烛台,再次狠狠砸下!这一次,
砸在了对方握刀的手腕上!长刀脱手飞出!“走!”楚璃拉起吓傻了的柳姨娘,
踉跄着冲出房门。外面,战况更加惨烈。楚雄浑身浴血,须发皆张,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
手持一柄重剑,正与两名气息格外阴冷的血煞门头目激战。
他身边倒下的护卫和血煞门徒的尸体堆积如山。楚家各处都燃着大火,昔日繁华的府邸,
此刻已是人间炼狱。楚璃拉着柳姨娘,在断壁残垣和燃烧的屋宇间亡命奔逃。
她利用预知梦的片段,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刀光剑影,
或是拉着柳姨娘扑倒在恰好能挡住流矢的残墙后。她甚至凭着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