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笑得咯咯作响，天真烂漫。

而徐婉站在一旁。

她的脸上，也带着笑。

很淡。

却真实。

她看着他们，眼底是周彦从未见过的、带着疲惫的温柔。

那画面，和谐得像一幅画。

一幅，完全没有他容身之处的画。

他，周彦，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闯入者。

一个不合时宜的，多余的人。

他猛地将手机摔在墙上。

屏幕四分五裂。

就像他那颗，再也拼不起来的心。

不。

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不能让江峰那个胜利者，用这种方式，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他要亲自去问。

他要去问徐婉。

他要亲眼看看那个孩子。

看看那个，被称为他儿子的孩子。

到底，和他有几分相像。

他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他彻底死心的答案。

他从地毯上捡起裂成蜘蛛网的手机。

还能用。

他找到徐婉的号码。

他已经五年没有拨过。

却依然烂熟于心。

电话拨了出去。

嘟。

嘟。

嘟。

一声声，像是敲在他的心脏上。

终于，在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接通了。

“喂。”

是徐婉的声音。

依旧平静，带着疏离。

“是我。”

周彦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知道。”

“我们，需要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关于孩子。”

周彦加重了语气。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周彦以为她已经挂断了。

“周彦。”

她终于再次开口。

“你想要的答案，我给不了你。”

“你想要的离婚，我也不会同意。”

“至少，现在不会。”

“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彦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我想怎么样？”

徐婉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比哭更让人心寒。

“我想让你也尝尝。”

“尝尝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

“尝尝这种，被全世界抛弃，又被硬生生撕开伤口的感觉。”

“周彦，这只是个开始。”

电话，被挂断了。

周彦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浑身冰冷。

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那个，和他同床共枕了三年的女人。

愤怒过后，是无边无际的茫然。

周彦坐在酒店的地毯上，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徐婉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中盘旋。

“这只是个开始。”

她想报复他。

用一个孩子，用他的死对头，用这模糊不清的五年。

来报复他的不告而别。

周彦的心，又疼又冷。

他忽然明白了。

和她硬碰硬，是没用的。

这五年的隔绝，已经让她筑起了一道厚厚的城墙。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用蛮力去撞。

而是找到那道墙的缝隙。

那个缝隙，就是孩子。

安安。

周安安？

他不知道孩子的全名。

光是想到这个名字，就觉得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