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根初醒那年，爹爹死于恶人剑下，我娘带我转头嫁于他人。入门第一日。继父瞥了我一眼，

便立下剑阁规矩。“非本门弟子，修炼自费。”我领到一套最基础的练功服。

继父要我签下灵契，以十年杂役偿还。“既没有钱财，那只能用苦力换取了。

”我看着身旁锦衣佩玉的师姐。“师姐的流光剑裙更贵重，为何不必偿还？

”“因她承我剑骨，又是入室弟子，当然享受剑宗优待。”我望向母亲。

继父淡声道：“你母亲是日后与我长相厮守之人，自然不同。”“而你，需得自证价值。

剑宗不养无用之人。”1第二日晨光未现，我便被继父身边的小厮拽了起来。

他将我提到山角冰冷的河水旁，扔给我一堆脏衣。“十年杂役，

今日你先洗这些衣服再将全宗门五百八十间厢房全打扫干净！”临走前，

他又厉声喝道：“宗主说了，做不完不许吃饭！”“别仗着自己年龄小就偷懒，

其他人六岁都能杀妖了，就你废物只能干些粗鄙的活计！”丢下这句话后，他离开了。

洗完所有的衣服后，我的手指已经冻得通红，几乎不能动弹。不敢停留，

我匆匆赶回宗门打扫房间。扫到第二十五个院落时，太阳已完全升起。我饿得眼前发黑，

手指被扫帚磨出水泡。整整一天，快到晚饭时才算打扫完。可晚膳时间已过。我赶到膳堂时，

只剩下空荡的桌案。师姐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饮着灵茶，

面前的玉碟里还剩半块晶莹的芙蓉糕。她瞥了我一眼，轻笑一声，

将糕点随手丢给了檐下灵雀。“谁让你做工那么慢，错过了就别吃了。

”我垂着脑袋跟着正要跟着其他弟子去练习晚功。

我始终梦想着有一天能成为和爹得一样的剑客大英雄。可刚到练功场，继父负手立于场前，

目光扫过我。“剑阁晨功，需引灵气入体。引灵阵每运转一个时辰，耗灵石三颗。

你是外门杂役弟子，费用自理。”我愣住了。“我……我没有灵石。”“罢了。

”他故作慷慨，“既然已欠下许多杂役时间，那便换个方式换取。”“后山常有灵族作祟，

你去取其内丹一枚，可抵三日饭食与练功费用，如何？”我低下了头，

心中作难：“可我还没学过任何功法……”“那你便专挑木灵，那是最低等的精灵，

七八岁孩童持棍棒也能应付。”继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你若不去，

今日起便不得进食，不得入练功场，不得领取任何修炼资源。”木灵虽低等，

可后山灵族众多，我又怎么可能只对付木灵？我转头看向站在继父身侧的母亲。

她今日穿了件新制的锦纹衣裙：“娘……”母亲避开了我的目光，只是说道：“阿杳，

你爹说得对……这也是为你好。早早历练，才能早日提升……”我知道，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继父与母亲将我带到后山口，将我推出结界。

周围瞬间一片黑暗。我紧张地捡起根粗树枝当做武器。很快，数十灵族朝我扑来。

我本能地挥舞树枝，却在它身上只留下浅痕。灵族戏弄起了我，很快，衣袖被撕裂，

手臂被划伤。血珠滚落。疼，**辣的疼。我转身想跑，却被堵住退路。很快，

我浑身布满血痕，汗水浸入伤口，疼得我几乎握不住棍子。不能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支撑着我。我注意到角落里一个最低等的木灵。以献祭一般利用自己的身体攻击他，

用微弱的灵气从他身上拿下内丹后。几乎不敢停留，转身跑进结界。回宗门的路，

是我爬完的。当我满身血污出现在继父院中时，母亲也只是惊叫一声，却站在原地没动。

继父皱了皱眉：“取到了？”我张开手，染血的绿色丹丸在掌心微微发亮。“很好。

”继父伸手要来拿，我却缩回了手。“药……”我声音嘶哑，“我需要伤药。

”继父的手停在半空，他打量着我浑身伤痕，点了点头：“治伤可以。”“但伤药需自费。

低等金疮药一瓶，值两颗灵石。你既无灵石，便需再去取一枚木灵丹来换。

”2我浑身发冷：“我再去……会死。”“那是你的事。”继父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剑宗规矩不可破。你若不愿，便忍着。”“娘！”我看向母亲，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

“我好疼……”母亲手指紧紧攥着衣袖，却移开了视线：“乖，听你爹的，

规矩就是规矩……”就在此时，门被推开。师姐穿着一身崭新练功服走进来。

眉头微蹙：“父亲，我今日晨功时觉得气息凝滞，似有不通之处，您帮我瞧瞧？

”继父脸上的冷漠瞬间融化。他快步走向师姐，手指轻触她的手腕。片刻后，

他点了点头：“是有些许淤塞，需纯净灵气疏通。”母亲闻言，

从我手中强行拿走了那枚木灵丹。“不……”我想抓住，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师姐吸收了它。师姐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神采奕奕，

周身气息明显顺畅了许多。她走到我面前蹲下，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看，

这就是区别。我流着他的血，生来就该享用这一切。”她指尖轻点我肩上一道伤口，

疼得我倒抽冷气。“而你和你娘，不过是攀附剑阁的藤蔓。”很快，

我被扔回了那间堆满杂物的偏房。血污凝结在粗麻衣上，每动一下都撕扯着皮肉。后半夜，

我发了高烧。蜷在冰冷的草席上，浑身滚烫，意识在黑暗里浮沉。我不懂，师姐是继父女儿，

我也是娘亲的女儿。继父爱师姐，可娘为何不爱我？

身体的痛楚让我觉得自己或许很快就死去了。也好。那样就不用让娘亲嫌弃了。绝望之际，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一个佝偻的身影闪进来，是膳堂的陈伯。月光漏进来，

照见他手中半瓶浑浊的金疮药和两个硬邦邦的馒头。“别出声，

当年你爹当年从妖兽爪下救过我，看你如此受罪，我又能力有限，

唉……”冰凉的药瓶塞进我手里。“剑阁北面三里，长着止血草，日后你再受伤或许用得上。

”脚步声远去了。我握着药瓶，喉咙堵得发疼。爹爹，你救过的人，还记得你。

可嫁了人的娘，已经忘了。天蒙蒙亮时，高烧稍退。我借着清扫后山路径，

拖着身子往北走到了有止血草的地方。采药时，我往深处走了几步。

半塌的碑亭沉默立在荒草间，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碑座。竟寻得一本练功书册的残页。

我把它藏进怀里最深处。在无人之地偷偷练习起来，足足九十九次。才终于将气运出。

顿时浑身通畅，竟觉得伤势也好了些。如获至宝，我将残页偷偷藏好。刚回到屋里，

师姐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父亲让你即刻去前厅。”“青岚宗的贵客到了，

把你身上收拾干净些，剑阁的脸，丢不起。”要走时，

她突然又说道：“你梳洗打扮的费用已经记下，日后需得你偿还！”青岚宗？

三年一度的换剑大会又到了。只是不懂，这样的场合叫我去做什么？不过，我很快便知道了。

3前厅灯火通明，灵烛燃起的暖光映着玉杯琼浆。我我穿着最粗陋的杂役服出场，

继父几乎瞧也没瞧问我一眼。便向众人介绍道：“不用管她，她来侍候大家。”众人皆了然。

我这个继女，不被重视，也上不了台面。给师姐倒茶时，她故意将滚烫地茶壶打翻。

开水一下浸透了我的腰间。混着昨日的伤，痛得我几乎要站不起来。可我还来不及反应，

一声尖叫传来。青岚宗宗主的女儿猛地站起，脸色发白地摸索腰间：“我的清心玉佩！

不见了！”满堂皆静。她急得快哭出来：“那是我娘的遗物，能镇心魔、辅助凝神的宝物！

”“而且，那玉佩还有疗伤的奇效！方才还在的！”继父脸色沉了下来。

青岚宗宗主也皱起眉：“再仔细找找。”继父放下酒杯，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之事，必给贵宗一个交代。凡出入前厅者，悉数搜查。

”师姐此时款款起身：“父亲，苏长老，请稍安。今日出入前厅的，除了在座宾客与同门，

便只有……侍奉左右的妹妹了。”所有人的视线，顿时如针般扎了过来。

执事弟子走到我面前，面无表情：“伸手，查看袖袋。”我木然地张开手臂。

那弟子动作一顿，从我内衫袖口的暗褶里，竟扯出了那枚玉佩！我惊到难以置信。“是她！

”“一个杂役，竟敢偷贵客之物！”“真是胆大包天！”我如坠冰窟，

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不……不是我！我从未见过这玉佩！

我不知道它怎么会在……”“阿杳妹妹。”师姐温婉的声音打断了我，

“你怎么能行此下作之事？”我还想要辩解。她便指着我的腰部质问我若不是偷了玉佩，

身上的伤又怎么会不治自愈？我百口莫辩。她转向继父，语带恳求，“父亲，妹妹年幼，

或许……是平日用度实在紧缺所致。”“用度紧缺？”青岚宗一位中年弟子冷哼，

“我看是借口！”师姐，从自己袖中取出一叠折叠整齐的纸张。

“此事本不该外扬……但事已至此。”话间，那叠纸飘然散落在地。纸上，是我熟悉的字迹，

以及密密麻麻的欠债条款。甚至条款中将我的合理用度都描述成因贪欲导致。满厅的目光，

愤怒、轻蔑，鄙夷。“欠下如此巨债……难怪会动歪心思。”“小小年纪，贪欲竟这般重，

早已不适合留下修炼了，也只有剑宗宗主心软留着你。”我孤立在厅中，看向娘亲，

渴求她能为我辩解一句。她垂着眼，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继父的声音盖过所有嘈杂：“阿杳窃取贵客重宝，证据确凿，依剑阁宗规，本当废去修为，

逐出山门。”他顿了顿，看向众人：“然，念其年幼，又是初犯，

本座罚其入寒铁矿洞服苦役三年，每日鞭打三百下，以役抵罪，期间不得踏出矿洞半步。

”寒铁矿洞。那是剑阁的禁忌之地，灵力稀薄，暗无天日。进去的人，多数熬不过一年。

很快，我被两名执事弟子架起胳膊，向外拖去。4寒铁矿洞深入山腹，终年阴冷。

禁灵镣铐锁在手腕上，沉甸甸的。我每日都要接受行刑弟子的鞭打。第七日，

我倒在矿道深处，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就在我意识快要消散时，

我想起那日偶然寻得的武功秘籍的残页。我循着里面的方法，一步一步稳定自己的气息。

我将那一点灵气，想象成那夜指尖流出的剑气。凝聚，压缩，然后猛地刺向手脚上的镣铐。

禁灵镣铐，彻底崩解成几块废铁，掉落在地。从这天开始，我每日假装继续受刑，

私下偷偷修炼功法。也是这个功法，保我再此竟然活过了一年。

师姐或许听到这个消息很不甘心，便跑到洞里想要惩罚于我。见到我时，

她眼底的震惊难掩：“你竟然真的活着！”我看着她，冷冷地说道：“当然，没如你所愿。

”她突然笑了，一脸轻蔑地瞧着我：“你以为想要你的命，很难吗？”“不过，没什么意思，

你一个无人在乎的命我不稀罕。”“你的娘亲已经怀了我爹爹的骨肉了，她不要你了！

”我难以置信，指尖已经嵌入血肉。见我如此，她更得意，冷笑道：“怎么？不爱听？

我偏要说！”“你真是和你爹一样废物，连你娘那个傻子的心都得不到！”她大笑起来。

我满腔怒意地吼道：“你闭嘴！”一掌打在她的胸口，瞬间，她朝洞的下方坠去。

好不容易用一只手抱住一旁的岩石才勉强停下，却坚持不了多久。

她惊讶地质问我：“你的内力怎么会这么强！”话间，娘亲的声音传来。

我不知她是来看我的还是来找师姐的。只是她见到这幅场景，不由地开始指责我：“阿杳！

你怎能如此顽皮，师姐遇难，还不赶紧拉她上来。”她很焦急，很是关心师姐。

可因她大着肚子，脚下运气不稳，也几乎快要坠落。很快，

要跌落洞底寒潭中的二人在我面前求饶。师姐换下讨厌的嘴脸，乞求道：“拉我上去，阿杳，

我以后定和你好好相处，我求爹爹放你出去！”“阿杳，你连娘都不管了吗！

娘肚子里还有弟弟啊！”我故作懵懂地看着他们。眼神无比地天真：“可是，

我吃一口饭也是受尽苦难才换到的。”“我救你们，你们该用什么换呢？

”5“阿杳……”母亲声音发颤，“你，你说什么？”师姐急促喘息：“你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真的要活生生的看着我们摔下去吗！”我慢慢站起身，走到崖边蹲下，歪着头看她们。

“我吃一口饭，要洗五千八百件衣裳。”“我一身最底层的练功衣，要赔上十年的杂役时间。

”“就连我连早功，也要去恶斗灵族用满身伤痕换取。我活着的每一刻，

都在还我本不必还的债务！”“既然你们将彼此之间算的这么轻，那我们就算清一些！

”母亲面色慌忙，因悬挂太久已脸色微白。她急道：“那些日后再说！

先救我们……”“日后？”我笑了，“娘，您教过我，亲母女也要明算账的。

”她终究是没了办法，咬着牙问道：“那你要如何，才肯救我们？”我手在空中一挥，

字立刻在空中浮现。“我们你们跟我签下血契！”我一笔一划写下若要我施救，

便要做到：一，我所有欠债均不作数。二，他们需得支付我足够的银钱和灵丹以作报酬。三，

放我出这矿洞鬼地方，从此不再干涉我任何，两人分别给我十息灵力祝我提升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