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定胎儿性别,绝嗣帝偏要公主

我能定胎儿性别,绝嗣帝偏要公主

主角:苏凝萧彻
作者:风飞剑舞

我能定胎儿性别,绝嗣帝偏要公主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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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好孕妃嫔,帝心难测

圣旨到苏府那日,长安城下了今冬第一场雪。

苏凝跪在冰凉的石板上,听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风雪:“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氏女凝,贤淑端方,天生福相,今特召入宫,册封为凝妃,即刻入宫,钦此——”

“臣女领旨,谢皇上隆恩。”

苏凝接过那道明黄卷轴时,指尖微微发颤。不是激动,是冷的。她垂眸看着圣旨上“天生福相”四个字,心里明镜似的——满朝皆知,皇帝萧彻年近三十,后宫无一人有孕,宗室逼得紧,朝堂闹得凶,她这个“天生好孕”的名声,早已是悬在头上的刀。

“凝妃娘娘快请起,皇上说了,今日雪大,特准您乘暖轿入宫。”宣旨太监换上一脸谄媚。

苏凝起身,雪落在她鸦羽般的睫毛上,很快化成了水珠。她抬眼望向府门外那顶明黄轿辇,八名锦衣侍卫肃立两侧,阵仗大得吓人。

母亲林氏拉着她的手,泪眼婆娑:“凝儿,此去深宫……”

“母亲放心。”苏凝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女儿会照顾好自己。”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能定胎儿性别的秘密,整个苏家只有父亲和她知晓。这本事自她及笄那年显现,几次验证后便成了苏家最高机密。可不知怎的,竟传到了皇帝耳中。

踏进暖轿时,苏凝听见街角传来百姓的议论:

“这就是那个能生儿子的苏家**?”

“听说她祖母连生七子,母亲也是三子两女,到她这儿更神了,想要什么性别的孩子都能怀上……”

“皇上这下可算有后了!”

轿帘落下,隔绝了风雪与流言。苏凝闭上眼,掌心覆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她知道,从今日起,她的肚子就不再只属于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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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养心殿。

萧彻站在窗前,看着漫天飞雪,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他生得极好,眉眼如画,却偏偏带着一股子疏离的冷,像是这冬日的雪,看着洁净,触手生寒。

“皇上,凝妃娘娘已至永寿宫安置。”大太监李德全躬身禀报。

“嗯。”萧彻应了一声,目光仍落在窗外,“她可说了什么?”

“凝妃娘娘一路沉默,只问了一句永寿宫是否离养心殿近些。”

萧彻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倒是直接。”

李德全偷眼瞧了瞧主子的神色,小心翼翼道:“太后那边传话,说今晚的接风宴……”

“照常办。”萧彻转身,坐回龙椅上,“让凝妃好生打扮,朕要看看,这位‘好孕’女子,究竟是何模样。”

永寿宫是离养心殿最近的妃嫔宫殿,历来只有最得宠的妃子才能入住。苏凝踏入正殿时,已有十六名宫女、八名太监跪地迎候。

“奴婢/奴才参见凝妃娘娘——”

声音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苏凝淡淡扫过众人:“都起来吧。本宫初来乍到,规矩若有不懂之处,还望各位提点。”

话说得客气,姿态却是不卑不亢。领头的宫女名唤云竹,是内务府拨来的掌事宫女,此刻上前一步,恭敬道:“娘娘折煞奴婢了。皇上吩咐,永寿宫一切用度皆按贵妃例,娘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贵妃例?苏凝心中微凛。她才入宫,位份只是妃,皇帝却给这样的待遇,是宠爱,更是捧杀。

晚宴设在长春宫。

苏凝到时,已有数位妃嫔在座。见她进来,说笑声戛然而止,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探究的、嫉妒的、好奇的,像是要把她剥开来看。

“这位就是凝妃妹妹吧?”一个身着桃红宫装的美人率先开口,笑容灿烂,眼底却无半分温度,“果然生得标致,难怪皇上破例。”

苏凝认出这是淑妃,兵部尚书之女,入宫三年,据说曾是最得宠的。

“淑妃姐姐过奖。”苏凝福身行礼,态度恭谨。

“听说妹妹有定胎儿性别的本事?”另一边的德妃慢悠悠开口,手中茶盏轻轻放下,发出清脆的声响,“这等奇事,本宫还是头一回听说呢。”

话音落,殿内气氛陡然微妙。

苏凝抬眼,对上德妃审视的目光,坦然道:“不过是些民间传言,德妃姐姐也信?”

“空穴不来风。”淑妃轻笑,“不过妹妹既入宫了,是真是假,试试便知。”

正说着,门外太监高唱:“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众人齐齐起身跪迎。

苏凝垂首,视线里先出现了一双玄色金线龙纹靴,然后是明黄的袍角。她按规矩行礼,听见头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平身。”

那声音像是淬了冰,却意外地好听。

落座后,苏凝才敢抬眼看向主位。萧彻正与太后说话,侧脸在宫灯映照下,轮廓分明,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忽然转过脸来。

四目相对。

苏凝心头一跳,匆忙垂眼。可那一眼已足够她记住——皇帝的眼睛极黑,深不见底,像是古井寒潭,看不透情绪。

宴席过半,歌舞升平。

萧彻忽然开口:“凝妃。”

苏凝起身:“臣妾在。”

“坐近些。”萧彻指了指身侧的空位,“让朕好好看看。”

满殿寂静。

苏凝在众目睽睽下走到萧彻身侧坐下,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他打量着她,目光平静,却让她如坐针毡。

“多大了?”

“回皇上,臣妾十七。”

“喜欢宫里吗?”

“皇上赐住永寿宫,臣妾感激不尽。”

一问一答,滴水不漏。

萧彻忽然倾身靠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你真的能决定生男生女?”

苏凝呼吸一滞,袖中的手微微收紧。她抬眼,对上萧彻近在咫尺的眸子,那里面没有丝毫玩笑之意。

“臣妾……”她顿了顿,终是点头,“能。”

萧彻直起身,笑了。那是苏凝第一次见他笑,唇角勾起,眼里却没有温度。

“好。”他说,然后举杯向众人,“凝妃初入宫,朕心甚悦。今日起,凝妃每日需来养心殿伴驾一个时辰。”

满座皆惊。

每日伴驾,这是皇后才有的待遇!

太后脸色微变,欲言又止。淑妃手中的帕子几乎要绞碎。德妃低头喝茶,看不清表情。

苏凝跪地谢恩,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成了这后宫所有人的眼中钉。

接下来的日子,苏凝每日申时准时到养心殿。

萧彻有时在批奏折,就让她在一旁磨墨;有时在看书,就让她念一段;更多时候,他只是静静看着她,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家中姐妹几个?”

“可曾想过要几个孩子?”

问题寻常,可苏凝总觉得,皇帝在透过这些问题,看更深的东西。

入宫半月后,太医请平安脉。

年迈的刘太医诊了又诊,忽然扑通跪地:“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凝妃娘娘这是有喜了!”

养心殿内一片死寂。

李德全先反应过来,喜形于色:“皇上!凝妃娘娘有孕了!天佑我大梁啊!”

萧彻放下手中的朱笔,抬眼看向苏凝。她跪在地上,手不自觉地护着小腹,脸上有惊讶,有茫然,还有一丝……慌乱。

“多久了?”他问,声音平静无波。

“回皇上,约一月余,脉象稳健,定是龙嗣无疑!”刘太医激动得声音发颤。

“下去领赏吧。”

“谢皇上!谢皇上!”

太医退下后,殿内只剩两人。

萧彻走到苏凝面前,伸手将她扶起。他的手很凉,触到她的手腕时,她忍不住颤了一下。

“怕什么?”他问。

苏凝摇头:“臣妾……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你不是天生好孕么?”萧彻松开手,转身走向窗边,“既有了,便好好养着。从今日起,免了每日请安,永寿宫加派侍卫,饮食由专人负责。”

“谢皇上体恤。”苏凝福身,犹豫片刻,还是开口,“皇上,臣妾腹中胎儿……”

“是皇子。”萧彻打断她,语气笃定。

苏凝一怔:“皇上如何得知?”

萧彻转过身,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你不是能定性别么?朕要皇子,所以必须是皇子。”

这话说得霸道,却让苏凝心头一松——至少,她知道了皇帝想要什么。

“臣妾明白了。”她低头,手轻轻覆上小腹,“定不负皇上所望。”

萧彻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问:“你想要皇子还是公主?”

苏凝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里。那一刻,她莫名觉得,这个问题,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重要。

“皇上想要什么,臣妾便想要什么。”她答得谨慎。

萧彻看了她许久,忽然笑了:“很好。”

那笑依旧未达眼底。

苏凝有孕的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传遍前朝后宫。

太后亲自到永寿宫探望,拉着她的手说了许多体己话,末了叮嘱:“定要平安诞下皇子,这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大梁的指望。”

宗室亲王们纷纷上折子恭贺,言语间皆是盼皇子之心。

朝堂上,以丞相为首的老臣联名上奏,请求皇上尽早立储,以固国本。

一切都如苏凝所料——所有人都在盼这个孩子,盼一个皇子。

可偏偏,皇帝的态度让她捉摸不透。

萧彻赏赐如流水般送入永寿宫,绫罗绸缎、珍奇古玩、补品药材,应有尽有。他每日都来探望,有时坐一刻钟,有时只是站在殿外问几句。可他从不提孩子,不问胎动,不关心是男是女。

那日,苏凝孕满三月,胎象稳固。

萧彻来时,她正坐在窗边做小衣。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柔光。她低着头,神情温柔,手指灵巧地穿针引线。

他站在门口看了许久,才抬步进去。

“皇上。”苏凝要起身行礼,被他按住。

“坐着吧。”他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红色小衣上,“这是给皇子做的?”

苏凝点头:“臣妾手拙,让皇上见笑了。”

萧彻伸手,指尖拂过那柔软的布料,忽然问:“若是公主,该用什么颜色?”

苏凝愣住。

“臣妾……还没想过。”

“现在想想。”萧彻收回手,看着她,“若是公主,你喜欢什么颜色?”

这个问题太突兀,苏凝心中警铃大作。她小心斟酌字句:“公主的话,鹅黄、淡粉、水绿,都是极好的。”

“那就做几件鹅黄的。”萧彻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

苏凝捏着针线的手指微微发白:“皇上……是想要公主吗?”

萧彻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苏凝,你说你能定胎儿性别,可能改?”

“什么?”苏凝以为自己听错了。

“若怀的是皇子,可能改成公主?”萧彻转身,目光如炬,“若怀的是公主,可能改成皇子?”

殿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苏凝缓缓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跪地:“皇上,臣妾虽能定性别,却只能在受孕之初。如今胎儿已三月,成形定性,再也改不了了。”

她垂着头,看不见萧彻的表情,只听见他轻轻“哦”了一声。

那一声里,有遗憾,有释然,还有些她听不懂的情绪。

“起来吧。”他说,“既是皇子,便好好养着。朕……很期待。”

他用了“期待”二字,可苏凝听不出半点期待的意思。

那晚,苏凝辗转难眠。

皇帝究竟想要什么?若真想要皇子,为何态度如此冷淡?若想要公主,为何当初又让她怀皇子?

还有那个问题——若能改,他想改吗?

她想得头疼,索性起身,走到窗边。今夜无月,只有几颗寒星点缀夜幕。永寿宫的灯火通明,侍卫在宫墙下来回巡视,守卫森严。

这一切的荣宠与保护,都是因为她腹中的孩子。

可如果,这个孩子并不是皇帝真正想要的呢?

苏凝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次日,后宫请安。

苏凝孕吐得厉害,本可免了,但她还是去了。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

果然,一到长春宫,便感受到了微妙的气氛。

淑妃今日打扮得格外艳丽,见她进来,笑吟吟道:“凝妃妹妹脸色不太好啊,可是孕中不适?也是,头胎总是辛苦些,何况妹妹怀的可是咱们大梁的指望。”

这话说得漂亮,却字字带刺。

德妃依旧端着茶盏,慢条斯理道:“凝妃妹妹有福,一入宫便怀上龙嗣。只是这福气太大,也要当心身子才是。”

“多谢两位姐姐关心。”苏凝在宫女的搀扶下坐下,脸色确实苍白。

“说起来,皇上对妹妹真是宠爱有加。”淑妃拨弄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永寿宫加派了三队侍卫,连膳食都要经三道查验。不知道的,还以为妹妹怀的是金蛋呢。”

这话引得几个低位妃嫔掩嘴轻笑。

苏凝抬眸,平静地看着淑妃:“淑妃姐姐说笑了。皇上重视的是龙嗣,不是臣妾。”

“龙嗣也要生下来才是。”德妃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殿内一静,“后宫多年无孕,凝妃妹妹这一胎,不知多少人盯着。妹妹可要千万小心,莫要步了……前人的后尘。”

苏凝心头一凛。

她知道德妃指的是什么——三年前,也曾有位妃嫔有孕,却在五个月时意外小产,一尸两命。那件事成了宫中的禁忌,无人敢提。

“德妃姐姐慎言。”淑妃脸色微变,“那些不吉利的话,还是少说为好。”

德妃笑了笑,不再言语。

请安结束后,苏凝刚走出长春宫,便听见身后有人唤她。

“凝妃娘娘留步。”

回头,是李德全。

“李公公。”苏凝颔首。

李德全躬身:“皇上让奴才传话,说御花园的梅花开了,请娘娘去赏梅。”

苏凝蹙眉:“现在?”

“是,轿辇已备好了。”

无法,苏凝只得上了轿辇。轿子却不是往御花园去,而是绕到了养心殿后的暖阁。

萧彻独自站在暖阁中,面前是一盘残棋。见她进来,他招招手:“过来,陪朕下完这局。”

苏凝走过去,看向棋盘。黑子白子厮杀正酣,黑子占了上风,可白子留了一记后手,胜负犹未可知。

“会下棋吗?”萧彻问。

“略懂一二。”

“那你看,这局棋,谁会赢?”

苏凝仔细看了片刻:“白子虽处劣势,但留了一子活路,若能抓住机会,可反败为胜。”

萧彻抬眼,看着她:“就像你现在的处境。”

苏凝心头一跳。

“后宫如棋局,每个人都想赢。”萧彻落下一子,堵死了白子的活路,“而你,现在是棋盘上最显眼的那个子。所有人都盯着你,有人想护你,有人想杀你,有人想借你达成目的。”

他抬起手,示意苏凝落子。

苏凝捏起一颗白子,手微微发颤。她盯着棋盘,忽然明白了萧彻的意思——白子看似有活路,实则早已被黑子算尽。

就像她,看似荣宠无限,实则危机四伏。

“皇上……”她声音干涩,“臣妾该怎么做?”

萧彻没有回答,而是问:“你怕吗?”

苏凝诚实点头:“怕。”

“怕什么?”

“怕护不住这个孩子,怕辜负皇上的期望,怕……”她顿了顿,“怕不知何时,就成了一颗弃子。”

萧彻笑了。

这次的笑,难得有了一丝温度。他伸手,覆上她执棋的手,带着她将白子落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位置。

棋局瞬间逆转。

“记住,”他说,声音低而沉,“在朕的棋盘上,没有弃子,只有布局。”

苏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那里面映着她的影子,清晰而深刻。

“那臣妾……在皇上布局中,是什么位置?”

萧彻松开她的手,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红梅映雪,开得正盛。

“你是朕的变数。”他说,“也是朕……唯一的希望。”

这句话,苏凝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变数是什么?希望又是什么?

直到那日,皇子降生。

生产那日,长安城下了今冬最大的一场雪。

苏凝疼了一天一夜,终于在黎明时分诞下麟儿。婴儿啼哭响彻永寿宫时,等候在外的宗室亲王、朝中重臣齐齐松了口气。

“恭喜皇上!是位皇子!母子平安!”产婆抱着襁褓出来报喜。

萧彻站在殿外,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雪。他接过孩子,低头看了一眼。新生儿皱巴巴的,闭着眼,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像你。”他说,将孩子递给旁边的乳母。

苏凝虚弱地躺在床上,看着萧彻走近。他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有初为人父的喜悦,只有一片平静。

“辛苦了。”他说,然后问,“孩子取名了吗?”

苏凝摇头:“等皇上赐名。”

萧彻想了想:“就叫萧珩吧。珩,佩玉之珩,望他如玉君子,持重守正。”

“谢皇上。”苏凝想撑起身子行礼,被他按住。

“好好休息。”他说,然后转身离去。

苏凝看着他消失在殿门口的背影,心中那点微弱的期待,终于彻底熄灭。

宗室欢腾,朝堂庆贺,太后亲自到永寿宫看望,赏赐堆满了偏殿。所有人都为这个皇子的诞生而高兴。

除了皇帝。

萧彻按例赏了永寿宫上下,给苏凝晋了贵妃位,却极少来看望孩子。偶尔来了,也只是站在摇篮边看一会儿,从不伸手抱。

那日,苏凝终于忍不住,在孩子满月那天,抱着萧珩去了养心殿。

萧彻正在批奏折,见她进来,眉头微蹙:“怎么把孩子抱来了?”

“珩儿满月,想让他见见父皇。”苏凝将孩子递过去。

萧彻看着那小小的襁褓,迟疑片刻,还是接了过来。他抱孩子的姿势很生疏,手臂僵硬。小萧珩似乎不舒服,扭了扭身子,忽然哭了起来。

“皇上,要这样抱……”苏凝上前想教他。

萧彻却已将孩子还给她:“罢了,朕不会抱。”

苏凝接回孩子,轻轻哄着,心中酸涩难言。

“皇上,”她鼓起勇气,“可是不喜欢珩儿?”

萧彻抬眼看她:“为何这么问?”

“皇上从不抱他,也很少来看他。”苏凝低头看着怀中渐渐止哭的孩子,“臣妾听说,寻常父亲……”

“朕不是寻常父亲。”萧彻打断她,语气冷淡,“他是皇子,将来要担江山重任。朕对他严厉些,是为他好。”

这话冠冕堂皇,苏凝却听出了言外之意。

她想起入宫以来的种种——皇帝反复追问能否改性别,对皇子降生的冷淡,还有那句“若是公主”……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心中滋生。

“皇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若臣妾再生,您希望……是皇子还是公主?”

萧彻手中的朱笔顿了顿。

他抬眼,看向苏凝。她站在殿中,抱着孩子,身影单薄,眼神却执拗。

许久,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

“若再生,能不能是公主?”

轰隆——

苏凝脑中一片空白。

她猜对了。

皇帝不想要皇子。

他想要公主。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帝王,会不想要继承人,反而想要公主?

萧彻似乎看出了她的震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小萧珩的脸颊。孩子咂咂嘴,睡得正香。

“苏凝,”他说,声音很轻,“照顾好他。也……照顾好你自己。”

然后他转身,走回龙椅,继续批阅奏折。

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过是随口一问。

苏凝抱着孩子退出养心殿时,手脚冰凉。

雪还在下,落在她肩头,很快化成水渍。她回头看了一眼养心殿紧闭的门,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看懂过那个男人。

他所谋的,所想的,所藏的,究竟是什么?

而她腹中若真有第二个孩子,又该是男是女?

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决定她,还有她孩子们的命运。

卷二·朝堂暗流,性别迷局

萧珩满周岁那日,永寿宫张灯结彩。

苏凝抱着穿大红袄的皇子,接受着宗室命妇们的朝贺。孩子生得极好,眉眼像她,鼻梁嘴唇却像极了萧彻,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龙凤之姿”。

“凝贵妃真是好福气,皇子如此健壮聪慧,将来必成大器。”镇国公夫人拉着萧珩的小手,往他腕上套了个沉甸甸的金镯。

“夫人过誉了。”苏凝微笑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殿外。

萧彻还没来。

这样的日子,皇帝本该早早到场,可眼下宴席已过半,仍不见那道明黄身影。

“皇上驾到——”

通报声终于响起时,殿内瞬间安静。众人纷纷跪地,苏凝抱着孩子也要起身,被快步走进来的萧彻抬手制止。

“今日家宴,不必多礼。”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情绪。

苏凝抬眼看去,萧彻今日穿了身暗金云纹常服,比平日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些许闲适。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萧珩身上。

“抱过来给朕看看。”

乳母连忙上前,将萧珩抱到皇帝跟前。小家伙似乎认出了父皇,咿咿呀呀伸出小手。

萧彻看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不算疏离。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羊脂玉佩,塞进孩子手中。

“好好收着。”他说,却不知是对孩子说,还是对苏凝说。

宴席继续,歌舞升平。萧彻偶尔与宗亲们说几句闲话,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喝酒。苏凝坐在他身侧,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皇上少喝些。”她轻声劝道。

萧彻侧头看她一眼,忽然笑了:“贵妃这是在管朕?”

这话说得暧昧,苏凝脸一热,垂眸不语。

宴至尾声,萧彻忽然起身:“朕还有折子要批,诸位尽兴。”

他走得干脆,留下满殿面面相觑的众人。苏凝起身送驾,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凝贵妃与皇上真是恩爱。”淑妃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语气带着酸意,“只是皇上这来去匆匆的,可是朝中有要事?”

苏凝转身,对上淑妃探究的眼神:“皇上勤政,是万民之福。”

“也是。”淑妃轻笑,“只是妹妹也该劝劝皇上,子嗣大事同样要紧。皇子虽好,终究孤单,若能再添个弟弟妹妹……”

“淑妃姐姐说得是。”苏凝打断她,“只是这事,终究要看天意。”

她福身告辞,抱着萧珩回了永寿宫。孩子在她怀中睡着了,小手还紧紧攥着那块玉佩。苏凝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将玉佩取出,借着烛光细看。

玉质温润,雕的是蟠龙纹,是皇子该有的规制。可不知怎的,苏凝总觉得,萧彻今日的态度,比平日更加疏离。

那夜,她辗转难眠。

自萧珩出生后,萧彻虽不常来看孩子,却从未短缺过什么。赏赐、护卫、教养嬷嬷,都是最好的。可那种疏离感,像一层无形的墙,将父子隔开。

更让她不安的是,这半年来,萧彻再未踏足永寿宫过夜。

后宫已有流言,说她生下皇子后失了宠。可偏偏,萧彻又常召她去养心殿,有时只是说说话,有时让她陪着用膳,态度温和,却始终隔着什么。

“娘娘,夜深了,歇息吧。”云竹进来添炭,见她仍坐着,轻声劝道。

苏凝摇头:“本宫不困。云竹,你说……皇上是不是不喜欢珩儿?”

云竹吓了一跳:“娘娘何出此言?皇上对皇子疼爱有加,今日还赏了玉佩……”

“那是赏赐,不是疼爱。”苏凝打断她,声音苦涩,“你见过皇上抱珩儿几次?听他哭过几声?问过他喜好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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